埃忒弥娅暂时不清楚穆丽娜为什么会失控，还有她的龙瞳到底来自哪里。
这些问题只能先搁置了。
“几乎正确。”
几乎正确？
埃忒弥娅不解。
西伦蒂亚看着她的手：“你的推测已经靠近真相，虽然会有细节疏漏，但两者性质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猜对了，但还没猜对事情的全貌？
那也就是说，穆丽娜真的是……圣龙化身？！
想不出别的答案，埃忒弥娅抬头看西伦蒂亚，发现对方也在深深地看着她。
埃忒弥娅能看出她眼角的疲惫。
“埃忒弥娅小姐。”西伦蒂亚微笑，“有时候，解开答案反而是最简单的事……可关键在于，得知答案后，又该怎么做呢？”
埃忒弥娅愣住了。
——如果一个人未来必定会成为灾难，那这个人的出生是错误的，有罪的吗？
在一切还未发生前，它是应当得到审判的罪人，还是无辜的生命？
穆丽娜应该被审判吗？
圣龙化身……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我知道了。”埃忒弥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站起身，朝门那边走了两步，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西伦蒂亚一眼。
埃忒弥娅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西伦蒂亚，还得再麻烦你。”
她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
“在穆丽娜眼里，我来找你，只是为了求一份保护类的圣术……不知道你有没有？我好回去交代。”
“这样啊……”西伦蒂亚低头想了一会，扶着桌案，站起来，转身面对埃忒弥娅。
她闭上眼睛，一手抚着胸口，另一只手慢慢平伸。
随后，埃忒弥娅听到了来自脑海深处的呼吸声。深沉，悠长。但这呼吸声不是她发出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缕天光。
天光里流动着无数的金色光点，如同波涛一般，穿过封闭的屋顶，降临在西伦蒂亚手上。
天光愈发明亮，并逐渐淡出一个方块状的物体，悬浮在西伦蒂亚的手心。
一本展开的书……比城墙的砖头还厚。
银灰色的金属质地，表面有细密的磨砂纹理，边缘泛着哑光，像一件被精心制作的器物。
书页空白，且是金色的。
“这是我的圣器。”西伦蒂亚微笑着解释。
虽然她的穿着很随意，日常，但气质一如神圣的圣女。
圣器？
“西伦蒂亚……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西伦蒂亚摇头，“我觉得你会需要这个。”
说完，西伦蒂亚伸出手，用手背慢慢拂过埃忒弥娅面前空气，而后一张空白且完整的金色书页，也随之被撕下，像风一样，飘进埃忒弥娅的心口，消失不见。
“这张书页划定了边界……七天之内，它会为你挡下一次无法防御的攻击。”
西伦蒂亚手指用力，把书合上，向上递进天光里，重新消失不见。
“愿月亮召见你的路……祝你好运，埃忒弥娅小姐。”
西伦蒂亚在胸前双手握拳，做祈祷状。
埃忒弥娅郑重道了谢，然后离开。
只是巡线而已，真的会碰上危险吗？况且还有穆丽娜在呢。
虽然不解，但埃忒弥娅还是把奥库鲁斯放飞，来到城门前。
天刚亮，埃忒弥娅赶上了城门打开的时候。
晨光刚从城墙边缘透进来，城门正在缓缓打开，门板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逐渐变宽。
她站在城门内侧，手里没有行李，没有马，也没有同伴。卫兵看了她一眼，就走上来。
“是你啊……”卫兵像是认出了埃忒弥娅，“这么早出城，赶路？”
“中午就回来。”
埃忒弥娅没说要去干什么。
卫兵点点头，也没问，让出那道刚开的门缝。
埃忒弥娅非常顺利地出城了。
她望了望城外的这片空地，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城外没有护城河，什么都没有，只有加高加厚的城墙，城墙顶上还有一排巨型弩炮和投石车。
埃忒弥娅收回仰望的目光，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远处的雪林里走去。
刚进雪林没多久，大概稀疏的树影遮住回去的路，望不到城墙时，穆丽娜就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噗地踩进雪地里，
她戴着兜帽，只露出模糊的下半张脸。
“你也把帽子戴上。”
“哦。”埃忒弥娅整理了一下身后的头发，然后也翻上兜帽。
“嘶……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神秘，是气质问题吗？”
“能不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啊店长……”
埃忒弥娅上前，接过自己的那把细剑，拿在手里。
“话说，巡线到底是怎么个巡法啊？”
“跟我来。”
穆丽娜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埃忒弥娅跟在她旁边靠后一点的位置。
穆丽娜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捆羊皮卷，解开绳，然后展开，给埃忒弥娅看。
羊皮纸泛着老旧的褐色，但上面绘制的图案依旧清晰。
“我们这一小片是森林，叫……深鳞林。”
穆丽娜指着上面，解释道：“越往深处走，就越茂密……走出去后，就是白野，坠星湖，北境脊，环山盆地。
“盆地的一个山口外，是通往古鳞联合王国的路……但因为路况杂，人都不走这条道，能飞就尽量飞过去，或者走海路。”
两人在雪地里跋涉，时而绕过树干，走进更深的罅隙里。
“这条山脊，就是古鳞联合王国与德维尔的分界线，山脊内部的这片森林，平川，湖泊，都是要巡查的地方。”
待埃忒弥娅看了个仔细后，穆丽娜就把地图重新卷起，收起来。
“店长，我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了。”
“说吧，反正没事干，你问多少我答多少。”
埃忒弥娅边走边喘着气，在短暂漏进的晨光中走过，呼吸在冷空气中形成细长的白雾，后又消散在周围更冷的空气里。
“店长，你为什么要巡线？这是另一份工作吗？是主要收入来源吗？巡线到底会面对怎样的情况呢？”
“巡线是我自己要去的，没有任何人指示或雇佣，但也能从巡线的收获里挣到一些钱……另外，关于这座城，你都知道了多少？”
“大概都知道了。”
埃忒弥娅看了穆丽娜的背影一眼。
“嗯。”穆丽娜没有多问，“十年前，那条火龙不仅把城内城外，森林平川炸了个遍，蒸干湖泊，还发出过一声龙吼。”
“龙吼？”
“对，非同寻常的龙吼——据相传，大陆上所有的龙族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