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弥娅光明正大进了城门。
穆丽娜睡着了,还蒙着兜帽,谁也看不清她的脸。
守城卫兵只是象征性盘问几句,并看一眼埃忒弥娅手里拿的佩剑,就放她进来了。
这是令埃忒弥娅没想到的。
当然,在进城前,埃忒弥娅就把血液清洁干净了。
“我难道不可疑吗?”她停下脚步问道。
这给卫兵整不会了,他笑两声。
“小姐,请不要妨碍我工作。这座城什么人都见过,你也不例外。”卫兵似乎另有所指。
埃忒弥娅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没心思去猜,背着穆丽娜朝银辉教堂走去。
一路上,很多人用好奇或打量的目光投向埃忒弥娅,她选择性忽视了。
来到教堂后,她找到值守的人,没说具体情况,只声称自己背着全身负伤的病人,想找西伦蒂亚疗伤。
值守人员没说什么,将埃忒弥娅引到教堂附属的病房里,然后快步去找西伦蒂亚过来。
这里是一间小屋,有窗,有床和棉被。
埃忒弥娅把佩剑靠在一边,然后将穆丽娜安置在床上。尽管把动作放得很轻,但穆丽娜还是连连叫痛。
“店长,你还是忍忍吧。”埃忒弥娅叹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显然累得不轻。
“从头到尾,你就吃了一发尾鞭而已……换成普通人来,应该早就成泥了吧?真不知道你身体是用什么做的。”
“这是锻炼的成果。”穆丽娜被痛醒,尽管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但笑得还是很得意。
“你还是别说话了店长,不然伤势还会加重的。”
埃忒弥娅再一次用手指抹掉穆丽娜嘴角的血。
穆丽娜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休息,而埃忒弥娅则端详着她。
一直到敲门声响起。
埃忒弥娅起身开门,她看到穿着一身修女服的西伦蒂亚站在门外,双手叠放在身前,交握在袖口里,神态端庄。
“又见面了,埃忒弥娅小姐。”
西伦蒂亚笑着向埃忒弥娅挥挥手。突然有种冰面消融的感觉。
穿修女服的西伦蒂亚,好神圣……
她愣了一会,才想起让到旁边,把西伦蒂亚请进来坐。
穆丽娜看见西伦蒂亚进来后,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想和她有任何交流。
“你怎么把我背这来了?把西伦蒂亚请过来干什么?这点小伤,我明明休息几天就好了。”
“小伤难道不算伤吗?”西伦蒂亚反问,语气严肃,像是在斥责病人。
她走到床前,指尖泛着光晕,在穆丽娜的身体各处按压。而穆丽娜一声没吭,只是皱了皱眉头。
片刻后,西伦蒂亚收回手。
“全身轻微骨折,手臂和肋骨重度骨折,身体内部有出血情况,颅脑还有轻微震荡。”她对埃忒弥娅说道。
“居然伤这么重?”
埃忒弥娅心里染上一丝负罪感。
应该回来再快点的。
“我说怎么一直感觉头晕晕的。”穆丽娜小声嘀咕。
“不用担心,这对穆丽娜小姐来说,确实是小伤。”西伦蒂亚非常平静,“喝点汤剂,再固定断裂的骨头,然后静养就可以。”
埃忒弥娅张了张嘴。她想起阿尔德温教授。
为什么不用魔法治疗呢?
或者求助圣术也行啊。
“魔法确实是万能的,但只限于拥有深刻造诣的魔法师,埃忒弥娅小姐。”
今天的西伦蒂亚格外严肃。而且也看出埃忒弥娅想问什么。
“除了具备战略意义的魔法师外,普通级别的治疗魔法,只能稍微缩短恢复过程而已,并不能减少疼痛。”
“这样啊……”
如果阿尔德温教授还在就好了。
“那圣术呢?”
“不需要。”穆丽娜打断,语气很冷,“据我所知,治疗圣术非常耗费精力吧?有这功夫,你做点什么不好?反正我不需要。你敢用,就等着被我拆教堂吧。”
“店长,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店长可真倔啊。
埃忒弥娅眼皮直跳,想去捏穆丽娜的脸。
西伦蒂亚只是无奈地笑笑。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拿布带和木板,回来给穆丽娜小姐包扎一下。”
西伦蒂亚转身走了。
埃忒弥娅回头看向穆丽娜,此时她还紧闭着眼睛,像是在赌气。
唉。你们一个两个的。
她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就去玩穆丽娜的脸。
她不敢用力,只是用指腹轻轻触碰,体会那份触感和温度。
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只能先延后了。
埃忒弥娅用手支着脸,低头去看穆丽娜。
穆丽娜平静望着天花板,毫不在意埃忒弥娅的注视。
两人又安静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西伦蒂亚带着木板和布带推门而进。
还有一把剪刀。
“埃忒弥娅,你把穆丽娜的衣服剪开。”西伦蒂亚把这些东西放在桌上,并把剪刀递给埃忒弥娅,“露出胸廓就行。”
“我,我吗?”
埃忒弥娅心脏砰得跳了一下,眼神露着点怯,本想说些回避的话,但看向西伦蒂亚后,又打消了这一念头。
说不出口……在治疗病人面前,什么理由都要排后。
“我知道了。”埃忒弥娅把语气压平。
她站起来,解开最外层的斗篷,卸掉衣服上带的杂七杂八,然后从中间开始剪衣服。
穆丽娜则什么也没说,闭上眼,把头偏向一侧。
褪去了平日中的重重心事和沉郁,她表情放松,侧脸静谧,耳后延伸出一道浅而长的优雅线条,沿着颈侧缓缓隐入锁骨。
埃忒弥娅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衣服从头到尾地从中间剪开了,能看到腰部优秀的马甲线,还有胸部的内侧轮廓在衣服里若隐若现。
她低着头往后退。换西伦蒂亚拿着木板和布带过来。
西伦蒂亚专注地缠绕布条,确保贴合身体,但又不能太紧。从腰部开始,依次往上,一圈圈缠上去,到胸前再交叉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