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弥娅没有营业。
她站在后院,手持细剑,自下而上,用剑锋颤颤巍巍画了个半圆,然后竖直持在身前。
她的视野被剑身分成两半,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手腕酸了才放下来。
“唉。”
埃忒弥娅肩膀泄了气。
什么感觉都没有呢。
“奥库鲁斯,我该怎么办啊?”
埃忒弥娅抬头,去看站在房顶一角的奥库鲁斯。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掌握剑技吗?”
奥库鲁斯短促地叫了一声,没表达任何意思。
它只是听明白了疑问,但不做出任何回答。
埃忒弥娅感到毫无头绪,自顾自地用细剑挥砍了一下午,累了就停下歇歇。
待到傍晚,埃忒弥娅才停下。
她坐在后院,细剑靠在一旁,看着天色发呆。
第一次和穆丽娜巡线,就摊上这种事。
是巧合吗?
……或者说,这才是穆丽娜平时面对的东西?
唉。
店长啊店长,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是怕别人拖累你的脚步吗?还是怕自己身上的未知力量伤害到别人呢?
埃忒弥娅想起了山洞里的那次失控。
随后,她转动眼睛,用余光去找奥库鲁斯,却什么也没找到。
奥库鲁斯呢?
除非埃忒弥娅想,否则奥库鲁斯是不会主动离开她的。
就在埃忒弥娅疑惑的下一刻,她看到奥库鲁斯又飞回到房顶一角。
奥库鲁斯的嘴里还叼着一封信。
信?
“你从哪里搞来的?”
奥库鲁斯没回答,用漆黑的眼睛盯着埃忒弥娅。
埃忒弥娅伸出手臂,让奥库鲁斯飞到手臂上。
随后,她接过信封,让奥库鲁斯站到一旁地上。
信的封口处,写着一串埃忒弥娅看不懂的文字。
但埃忒弥娅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是……阿尔德温那枚勋章上刻的?
这是阿尔德温教授的信?
想起之后,埃忒弥娅迅速将信件拆开,并展开信纸阅读。
致埃忒弥娅: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相信我们之间的信任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谈话。
直入正题吧。我带希姆出来见世面不假,但根本目的,是为了调查十年前,弗隆斯城的龙灾真相,它的前因后果。
这是世界未解谜题之一,而我同样是名教授。所以,你或许能懂,一个谜团对求知者的吸引力。
更何况,我是诅咒领域的专家。在听闻龙灾谜题后,我的直觉就告诉我,这一定是某种诅咒在作怪。
因为只有诅咒不合常理,难以捉摸。
每一项诅咒都有属于自己的规则,很难找到源头。龙灾谜题的一切都符合这项特征。
而在寻找线索的过程中,我慢慢锁定了一名金色头发的女孩,也就是早上和你同行的那个人——是的,那场战斗我也全程观看了,但碍于希姆,以及各种原因,我没有出手相助,希望你能理解。
她是你的同伴,对吗?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我最近观察了她的每一次出城,包括战斗模式,结合希姆自身对龙族的理解,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那位同伴,她拥有震慑龙的力量,但这份力量不是天赐,而是诅咒。
我无法证明,她的诅咒是否与十年前的龙灾有关,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或者说是合作。
她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很不稳定,不是目前所能掌控的。其副作用一定伴随着失控,狂暴,甚至还有人格被彻底吞噬的风险。
这是诅咒给她的力量,也一定会因为诅咒而付出代价。
这是我目前收集到的,最有价值的线索。
我的魔法能够追溯诅咒的源头,如果条件允许,甚至可以解开它。
但我并不清楚,干涉这份诅咒的代价是什么——因为缄默圣女正在守护这份诅咒……或者说是秘辛。
她知道更多,也许是全部。
解开这份诅咒,一定会酿成某种影响或后果。
而到这里,就要说到我想要与你合作的事。
埃忒弥娅,这封信的处置在你,选择也在你。
你还没有被牵扯进来,如果想要抽身离开,或转交给圣女,都可以。
没有人会怪你。
在弗隆斯城内,几乎没人能战胜缄默。
圣女积攒的信仰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境界,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在城内,只要行为或言语,有靠近谜题的可能,都会被她发现。
但如果你拥有信任与诚意,能够与我一起承担干涉诅咒的代价,并做好了和圣女翻脸的准备。
那就带着你的那位同伴,来雪山顶部吧。我会治愈你同伴的所有伤势,并尝试解开诅咒。
切记,切记,在不惊动圣女的情况下,你只有一次机会。没有做好面对圣女的准备,就不要随意出城。
在诅咒解开的那一瞬间,她必定会有所察觉。
这是我最后的告诫。
无论多久,只要你来雪山顶部,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阿尔德温。
信的字迹很潦草。
还有几处墨水洇湿。
埃忒弥娅一目十行,读完之后,想回去再仔细读一遍,却发现字迹已经消失了。
一张空白的纸。
埃忒弥娅愣了一会,什么也没说,回到书店内,把信纸伸进壁炉,慢慢看着它被火舌浸染,卷曲,然后被彻底吞噬,化作灰烬。
手指被火焰烤得发热,她搓了搓,眼睛一直盯着手指看。
埃忒弥娅看了一眼紧锁的店门,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奥库鲁斯。
她起身,快步去拿钥匙,打开店门,再回头锁上。
埃忒弥娅朝教堂的方向跑了几步,想起什么后,又转而放慢脚步,用铜币在路上买了点心,并在宵禁之前赶到教堂。
在去穆丽娜的病房前,她先找教堂厨房借了碗和木勺。
来到房前,埃忒弥娅敲门。
“进来。”
得到应允后,她推门而入。
穆丽娜还躺在病床上,盖着一层薄被。
她先是往窗外望了一眼,才扭脸看向埃忒弥娅,并扯一下嘴角,唇色苍白。
但那双透彻的红瞳却比以前更明亮了。
“我带了甜点。”
埃忒弥娅回以微笑,举手晃了晃手上的布包,示意穆丽娜看过来。她总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只嗷嗷待哺的幼崽。
“蜜渍烤苹果。”埃忒弥娅走上前,坐在床边,“他们是这么说的。”
“晚上不能在街上乱走,你怎么回去?”穆丽娜明知故问道。
“在这里陪你。”埃忒弥娅低头拆着布包,没看穆丽娜,“下午睡觉了吗?”
“身体难受,没睡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