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弥娅简单回应了一声，这让穆丽娜感到奇怪。她总感觉埃忒弥娅发生了些变化，但说不出来。
“有心事？”她望着埃忒弥娅的眉间问道。
“有吧。”埃忒弥娅又摇摇头，让穆丽娜更疑惑了。
埃忒弥娅把烤苹果盛在碗里，放到桌面。拆开外层的布包后，里面裹着油纸，边缘还被蜂蜜浸湿了一些。
再拆开油纸，黏稠的蜂蜜拉出几道淡金色的细丝，苹果被烤得软烂，表皮裂开，还有褶皱。
她用勺子轻轻一压，把果实压开，然后挖出一点果肉，把多出来的蜂蜜在碗边刮掉，另一只手托在下面，送到穆丽娜嘴前。
“啊——”埃忒弥娅一脸坏笑，似乎真把穆丽娜当成了小孩子。
谁知穆丽娜一点都没有感到窘迫，仅是挑了挑眉，就欣然接受埃忒弥娅的投喂，把勺子含进嘴里。
甜果肉在舌尖泛开，穆丽娜笑得很甜。
“得亏你来了。你是不知道这里的饭，一点味都没有。”
“换我照顾你了呢，店长。”
埃忒弥娅把碗端过来，又挖一勺，喂给穆丽娜。
“把你捡回来果然是对的。”穆丽娜夸奖道，“多陪我聊聊天，在这里躺着无聊死了。”
“西伦蒂亚不是让你少说话吗？”
“不用担心，我恢复得很快。躺几天就能活动了。”
“这样啊……”
埃忒弥娅低头把苹果捣烂，然后一勺勺喂给穆丽娜。
完后，埃忒弥娅将空碗撂倒桌上，然后非常自然地，用手指在穆丽娜的嘴唇上抹了一遍，把果蜜擦干净。
这让穆丽娜愣了一下。
“话说店长，今天下午我去练剑了。”
“这么主动？有点不像你。”穆丽娜偷偷抿了一下嘴。
“因为我想和店长一样厉害，这样就能一起战斗了。”
埃忒弥娅用手撑着脸，学穆丽娜的坐姿，歪头，笑着看她，另一只手还在挠被子边角。
“我想达到使用剑技的状态，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为什么店长在和罪龙战斗的时候，能随意使用剑技呢？是我对剑术的理解不够吗？”
“剑技不需要锤炼，埃忒弥娅。”
穆丽娜看着埃忒弥娅乱动的手指，心里痒，想将其捏住，但却碍于夹板和伤势，无法动弹。
“我说过，剑技是意志的载体，使用它的过程，就是在和自己对话。你要理解自己的意志。
“不用担心力量或技巧的不足，因为剑技就是在达到圆满的前提下才能领悟的……你在失忆前，起码是名剑术大师，只是忘了如何利用核心发力而已。”
埃忒弥娅低头想了一会，看向旁边，然后探出身子，把靠在那里的佩剑取过来，横放在自己腿上。
她冲穆丽娜笑笑，然后从衣服里拿出一块手帕，替穆丽娜擦拭佩剑。
“嘶……你拿的那个手帕，怎么有点眼熟？”
“这就是你的啊，店长。”
埃忒弥娅细细地擦拭着：“手帕早就干净了，只是我一直忘还给你。”
“喜欢就拿着吧。”穆丽娜看着埃忒弥娅的手，“反正一条手帕而已。”
“那我就收下啦？”埃忒弥娅又笑一下，手没停。
两人安静地相处了一会，天色彻底黑了，埃忒弥娅把佩剑擦干净，然后及时去找值守的人，要了一盏烛台过来，并点亮。
她还盛了一点水，喂给穆丽娜。
“店长，你可以再多依靠我一点吗？”埃忒弥娅捻起穆丽娜的一缕发丝，放在手里揉搓。
她那纤直的黑发大片垂下，挡住烛光，在脸部投下一片阴影。
“你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穆丽娜看出埃忒弥娅情况不对。
“只是练剑而已。”埃忒弥娅没抬头，“所以，书店真的会关门吗，店长？”
穆丽娜眯起眼睛，把头撇向一旁。
“最晚明年春天。”
“……我知道了。”
埃忒弥娅没再说什么。
她用手指戳戳穆丽娜的脸，接着又揉又捏，而穆丽娜就这么任她摆布。
等到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埃忒弥娅就趴在床边，悄无声息睡了过去，手还轻轻触碰在穆丽娜的脸上。
……
……
第二天一早，埃忒弥娅睁着困倦的眼睛醒来。
趴着睡很难受，她中途醒了好几次，等腰和胳膊不酸了，才能继续睡。
她看了穆丽娜一眼，发现对方还睡着。
埃忒弥娅轻悄悄出门，去街上买些易消化的粥食，盛在陶罐里，布盖住罐口，带了回来。
穆丽娜还闭着眼睛，埃忒弥娅不知道她是真睡假睡。
埃忒弥娅把陶罐放在桌上，并相信不久后西伦蒂亚会来，于是离开，回书店去。
到了书店，埃忒弥娅用钥匙打开门，直上二楼，提上自己的那把细剑，挂上水袋，然后下楼出门，重新锁上。
她把细剑抱在怀里，身上还披着黑色斗篷，只不过衣摆裁掉一截。
埃忒弥娅一路来到城门前，又遇到了那名卫兵。
“今天还这么早出门？”卫兵没拦，只是盯着埃忒弥娅怀里的那把细剑。
“嗯，这次晚点回来。”
卫兵点头，没再多寒暄，目送埃忒弥娅一步步走出城门。
埃忒弥娅的记忆力很好，走一遍就把路记得差不多了，进入森林后，她径直来到了山洞，并极为娴熟地把火升起。
“奥库鲁斯。”她向外面呼唤。
随后，一只渡鸦从洞外飞了进来，帮埃忒弥娅取下几块肉干，并踩到她肩膀。
她把肉干接过，就着水，简单对付一顿早饭。
今天天气不好，埃忒弥娅仅是在洞里歇了会，外边就下起雪了。只不过很小，晶莹，细碎地飘落，接触到皮肤就会化掉。
埃忒弥娅站在洞口，向外望了一眼，才走出去。
她将奥库鲁斯放飞，越过森林，在遥远的天空上方盘旋。
埃忒弥娅没试过距离极限，尽管隔着很远，她依旧和奥库鲁斯心意相通，能做到短暂对话，还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越往深处走，树就越茂密，光线少见，地面还很湿滑。
得益于奥库鲁斯，她才能轻松地避开许多麻烦，并以最短路径横穿森林，像个真正的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