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新
回忆已然戛然而止，可残酷的现实仍在眼前一幕幕上演。
里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缓缓入城的马车，莉亚惨死的画面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一旦放任这辆马车驶入枫叶镇，又会有无数无辜少女落入人贩子的魔爪，沦为拍卖商品，任人肆意宰割。
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他脚步一动，径直走出排队的队伍，快步朝着马车逼近，心底翻涌着一阵阵强烈的不安。
“咦？队长，你要去哪里？”
爱丽望着骤然离队的队长，满脸困惑。
“爱丽，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我…… 我也拿不定主意。哎呀，不管了！”
爱丽焦急的跺脚。
见队长始终没有回头回应，二人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快步追了上去，玛丽紧随其后，半步都不敢落下。
就在同一时刻，身处入城队伍另一侧的白，感官的变化.注意到了马车内的对话.
车厢内的交谈声一点点清晰地传入耳中。
“沙巴，今天你干得很漂亮，这姑娘生得一副绝色容貌，放到黑市拍卖会上，绝对能卖出天价。”
“巴沙，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为了抓到她，我足足蹲守了三个月才等到机会。”
沙巴挺起胸膛，满脸志得意满。
绑架恶行被堂而皇之地拿来炫耀，活生生的人被明码标价，变成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而愿意买下这些女孩的，又都是些何等龌龊之徒？
这般黑暗肮脏的交易，也曾在自己所处的旧世界不断上演。
“那么，此刻我的抉择又该是什么。”
白低声喃喃自语。
她缓缓闭上双眼。
微弱的银光从左瞳缓缓泛起。
眼前整个世界的色彩开始扭曲失真。
拂动发丝的微风骤然凝滞，周遭一切画面仿佛瞬间被彻底定格。
脑海中纷乱繁杂的思绪被极速梳理整合，精密得如同高速咬合运转的机械齿轮。
无数条行进路线被反复推演，一条条可行的行动方案接连浮现。
每走到一个抉择节点，敲定每一步行动时，成败概率都会反复计算，连带后续衍生出的所有结局变数一并权衡完毕。
片刻过后，心中已经敲定最终方案，眼前失真的色彩缓缓恢复正常。
清风重新撩动鬓发，方才所有诡异异象，都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幻泡影。
他踏步向前
她稳步向前
行动，正式开启。
城门关口，守卫队长早已等候多时，看见马车驶来，立刻厉声喝止。
“停车！”
“遵照枫叶镇入城条例，全员下车，配合例行搜查。”
这套说辞他日复一日反复宣讲，早就烂熟于心。
马车稳稳停稳，面相和善的老者缓步走下车，姿态谦卑恭谨，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大人。”
“我只是途经此地的布料商贩，车上还跟着两名伙计。”
“唉，现如今生意日渐萧条，车厢里堆满了积压滞销的布匹。”
“哎哟，瞧我这张嘴，逢人就大吐苦水，往后真得好好改改。”
守卫队长摆了摆手，表示并不计较。
“我体谅你的难处，但规矩不容变通，还请全力配合检查，不会耽误你太久。”
话音落下，两名守卫队员上前仔细搜查车厢。
老者面带浅笑站在一旁，没有半句阻拦。
马车内两名伙计也十分配合，主动掀开层层布匹，展示车厢内部，看上去一切正常，毫无半点破绽。
守卫队长亲自登车复检一遍，确认毫无异常，正要盖章放行。
“等等！”
马车后方传来一声高喊，赶来的人正是里特。
“原来是里特，请问你有什么事？”
果然没错。
气味虽然被厚重布匹冲淡了大半，但这股特殊气息，绝对逃不过里特敏锐的嗅觉。
“这辆车有问题！我怀疑车厢内藏匿着违禁危险品。”
里特神色紧绷，语气无比凝重。
老者依旧维持着憨厚和善的笑容，镇定自若，没有流露出丝毫慌乱。
排队等候入城的路人纷纷侧目，议论声此起彼伏。
“危险品？这人竟敢私运违禁货物进城？”
“胆子也太大了，又是一个铤而走险牟利的亡命徒。”
“这不是冒险者工会实力顶尖的里特吗？”
爱丽和玛丽这时也快步追到近处。
“队长！你怎么走得这么急，我们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不肯回应。”
“是啊是啊，我们喊破了嗓子你都不理，还以为你抛下我们独自行动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迟迟没有察觉到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周遭人群越发嘈杂，守卫队长连忙出声维持秩序，勒令众人安分排队，有序入城。
里特无暇顾及队员的抱怨，满心都是拦下这辆马车的急迫念头。
“里特先生，你口中所说的危险品究竟是什么？”
守卫队长面色沉了下来。
“入城律法你心知肚明，若是拿不出实质证据，凭空诬告他人，是要被逮捕治罪的。”
他又转头看向老者。
“老先生，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一旦搜出违禁品，情节严重者会被直接逮捕，定罪后游街示众，处以极刑，你都清楚吗？”
可老者脸上依旧平静淡然，看不到半分惶恐。
“官长大人尽管放心，我们本本分分做小生意，绝不会触碰伤天害理的律法，尽管让里特先生搜查。”
“可要是最后一无所获，还请大人秉公执法，将诬告我的人关进大牢。”
“我们向来秉公办事。”
守卫队长再度看向里特，
“拿出你的证据。”
“我怀疑马车上藏有晶蝶粉。”
“我对这种粉末的气味格外敏感，即便被层层掩盖，依旧能捕捉到残留的刺鼻香气。”
话音未落，里特快步走到老者面前，拔剑直指对方眉心。
守卫队长大惊失色，立刻举长枪抵住里特的脖颈
“里特！你是不是疯了？！”
爱丽与玛丽吓得浑身一颤，实在想不明白队长为何如此冲动，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对峙的二人身上。
“我没有发疯。”
里特目光锐利如刀。
“守卫队长，我严重怀疑他们暗地里在做拐卖少女的肮脏交易！”
里特缓缓收剑归鞘。
老者嗤笑一声。
“这位方才拔剑相向的先生，凡事都要讲求真凭实据。只凭一张空口白话，谁都可以随意给人乱扣罪名。”
“尽管搜查便是。”
老者抬手在马车木板上敲了三下。
车厢小门应声打开，瘦子巴沙与胖子沙巴纵身跳下车，摆出迎客的姿态：“请 ——”
里特弯腰钻进车厢。
晶蝶粉的余味依旧残留在空气之中。
他扯开一捆捆布匹，仔细搜寻每一处隐蔽角落。
“先生，别把布匹翻乱了，我们好不容易才码放整齐。” 沙巴急忙上前阻拦。
“是啊，我们只是打工的雇工，东西一旦弄乱，往后工钱都不好结算。” 满脸横肉的巴沙跟着连声劝阻。
“无妨。”
“就算布匹有所损毁，工钱我照样足额结算，不要打扰这位先生搜查取证。”
在外人眼中，这三人就是雇主与雇工的寻常关系，看不出半点猫腻。
车厢内部空间狭小，车外的守卫队长看着里特来回翻找十数次，始终没有找出半点物证，脸色越来越阴沉。
“里特先生，搜查到此为止。”
“我们不能因为你的无端猜疑耽误他人入城。既然找不到任何证据，我们只能依法将你逮捕。”
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才还清晰可辨的气味，短短片刻竟然淡得几乎无从捕捉。
里特望着准备逮捕自己的守卫，又看向老者脸上那抹带着嘲弄的冷笑，只觉得自己鲁莽又愚蠢。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满心不甘，还想继续搜寻，却被守卫死死拦住，再也没有继续查证的机会。
大局已然定下。
爱丽和玛丽满脸焦灼，一旦队长锒铛入狱，这支小队恐怕只能就地解散。
“官长大人，我早就说了，车上根本没有任何违禁品。”
老者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招呼手下准备登车入城。
里特满心憋屈，只能不甘地退出车厢。
就在马车即将顺利放行的瞬间，车厢底部夹层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挣扎响动。
刚刚压下去的怒火与不甘，瞬间再次汹涌翻涌上来。
沙巴和巴沙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慌忙窃语。
“蠢货！她怎么醒过来了？”
“我哪里清楚！”
老者将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冷了下去。
“沙巴，巴沙。”
“按老规矩处理。”
他的目光冷冷扫向爱丽与玛丽，两个匪徒相视露出狞笑。
看来今天原定的交易只能临时变更目标了。
“守卫队长，我要求拆开隔板仔细检查。”
里特立刻指着异响传来的位置高声说道。
守卫队长确实听见了夹层响动，转头向老者征询意见。
沙巴连忙辩解，只说是野老鼠钻进了木板夹层。
守卫队长虽然半信半疑，但架不住里特一再坚持，只能再次看向老者。
老者轻轻颔首，表示默许。
连里特都不由得心生疑惑
对方太过镇定。
他不再迟疑多想，上前用蛮力硬生生撬开马车底板的隔板。
隔板掀开，一个手脚被麻绳紧紧捆缚、嘴巴贴着封口胶带的少女蜷缩在内，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
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里特猛地转头看向眼前三人。
而对方，早就等候着这一刻。
“动手。” 老者一声冷令落下。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瞬间窜到爱丽与玛丽身后，冰冷的匕首直直架在了两个女孩的脖颈之上。
一旁的守卫队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老者一脚狠狠踹出，守卫队长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飞出去，重重摔砸在地。
在场众人瞬间僵住，紧接着人群轰然炸开锅，普通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排队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冒险者全都冷眼旁观，没人愿意贸然出手 —— 能够一脚击飞三十级守卫队长的强者，他们上前也只是白白送命。
其余几名守卫慌忙冲过去查看队长伤势。
老者慢悠悠踱步走向马车，眼神冰冷刺骨
“多管闲事的家伙，硬生生毁了我的好事。”
话音未落，老者裹挟着音爆挥拳迅猛袭来。
里特仓促侧身堪堪躲开。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你居然能躲开”
就在这时，匕首微微割破细嫩的皮肉，爱丽颈间渗出一缕鲜血。
“住手！”
“有事冲着我来，挟持两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本事！”
爱丽和玛丽浑身僵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哽咽着苦苦求救
“队长…… 救救我们。”
少女绝望的哭喊刺得里特心口阵阵发疼。
“里特先生，你未免太过天真了。”
沙巴阴恻恻地怪笑出声，
“干我们这一行，最擅长拿捏这些小姑娘的软肋。”
“黑市上谁不记得你当年一心复仇的模样？怎么时隔数年，昔日满腔恨意的复仇者，变得这般心软愚蠢？” 巴沙肆意嘲讽。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条件？”
里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心里十分清楚，此刻绝不能贸然出手，这群亡命之徒视人命如草芥，一旦彻底激怒他们，爱丽和玛丽顷刻间便会丢掉性命。
另一边.守卫副队长，是队伍里战力仅次于队长的人。他迅速冷静下来，给其余守卫分派任务、自己留下来协助里特拖延时间。
几名守卫立刻各司其职，分头行动。
“里特先生，实在抱歉，来迟一步。”
老卫兵快步赶来汇合。
里特早就留意到守卫这边的动向，对此并不意外
“无妨。”
眼下局势极为棘手。爱丽两人被扣为人质，己方仅有两人。
对面足足三名三十级以上。
正面硬拼根本毫无胜算。
可又不能放任对方驾车离开，必须死死拖到援军赶到。
对方一眼就看穿了里特的打算。
“还想拖延时间等候救兵？简直痴心妄想！”
瘦子和胖子一唱一和，配合得无比默契。
“把这两个丫头一并带上，就当作给你们二人的额外奖赏。”
沙巴与巴沙顿时喜形于色，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前几天绑来的美人把我心勾得发痒，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开开荤了！”
胖子伸手捏住玛丽的脸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长相平平无奇没关系，这身身段足够勾人。”
“放心，玩够了照样把你卖到黑市，还能换回一笔价钱。”
玛丽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早已流干，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恐惧，双腿不受控制地失禁，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泥土地面。
胖子低头看见鞋面上的水渍，顿时狂笑不止。
“哈哈哈，这丫头直接这样了。”
“畜生！”
里特再也克制不住胸中怒火，拔剑直冲上前。
老者长棍一横，硬生生挡住锋利剑锋。
“里特，我没空陪你继续缠斗。”
“你们两个抓紧押人上车，立刻撤离此地！”
“收到，老大！”
匕首依旧紧紧抵在女孩纤细的脖颈之上。
金属碰撞的脆响接连炸开，寒光剑光与乌黑棍影不断激烈交锋。
“谁也别想走！” 里特怒吼着全力挥剑劈砍。
一番激烈缠斗过后，两人各自向后退开。
里特身上布满青紫伤痕，老者衣衫被剑锋划开数道裂口，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里特脚下猛然发力，脚下石块尽数崩裂，再次猛冲过去，剑锋直取老者要害。
“停下！”
沙巴把匕首狠狠向前一送，刀尖几乎要刺破爱丽的大动脉。
里特心神大乱，仓促收势，身形顿时失去平衡。
老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一棍狠狠砸在他胸口。
里特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重重摔落在地，只能用长剑撑住地面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爱…… 丽。”
五脏六腑仿佛被硬生生揉碎，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啧啧，里特先生始终拎不清当下的局势。”
“只要人质攥在我们手里，你根本没有半分谈判的资本。这么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你居然忘了吗？”
“卑鄙无耻。”
“多谢夸奖。”
“走吧，再拖延片刻，援军就要赶到了。”
他纵身跳上马车，握紧缰绳准备动身离开。
里特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愤怒与深深的无力。
为什么自己永远都护不住身边的人？
终究还是太过弱小了。
爱丽，玛丽…… 对不起，是我太过没用。
浓烈的自责紧紧包裹住他。
老者赶着马车缓缓前行。
头也不回地高声说道
“里特先生，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我佩服你当年复仇的决心，可我又觉得你愚不可及。”
“这么多年的磨难还没教会你一件事吗？想要活下去，要不择手段。再会了。”
“我绝不允许你们把人带走！”
里特握着长剑，强撑剧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卫兵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我说了，绝不能让他们离开。”
他咬紧牙关拼命狂奔，胸腹的伤势随着跑动不断加剧，撕裂般的疼痛一浪高过一浪。
车厢之内，沙巴与巴沙一人挟持一个女孩。极致的恐惧让两个少女彻底昏死过去。
胖子迫不及待扯开玛丽的衣衫，手掌肆意游走。
车外，里特还在拼尽全力追赶。
他不能留下终身遗憾，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后辈遭受这般凌辱。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爱丽和玛丽绝望哭泣的画面，一声声凄厉求救不断在耳边回荡。
极致的悲愤彻底引爆了他全部潜能。
这是里特倾尽所有力量打出的最后一击，是反抗命运不公的奋力一搏。
这一击贯穿星辰。
金光凝聚在剑身之上，他奋力将长剑脱手甩出。
破空之声炸出刺耳音爆，连驾车的马匹都受惊焦躁地躁动起来。
老者只瞥见一道金光飞速袭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车厢之内，胖子的手刚刚触碰到少女，剑光骤然穿透车厢木板，径直洞穿了他的头颅。
鲜血与碎肉在狭小的车厢里四下飞溅。
身旁的瘦子沙巴还沉浸在淫欲之中，眼睁睁看着同伴脑袋炸开，瞬间呆若木鸡。
“这……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受惊的马匹挣断缰绳，疯了一般冲出道路。
老者看着身后被剑光拦腰斩断的大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击只差毫厘，就会洞穿他的头颅。
死里逃生过后，滔天怒火彻底爆发。
老者拎着长棍，一步步走向跪倒在地、油尽灯枯的里特。
“我实在不得不佩服你，里特先生。”
“可我又无比痛恨今天这场相遇。你非要多管闲事，明明视而不见，大家都能相安无事，两个小姑娘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老者走到里特面前，粗暴地揪住他的头发，强行抬起他的脑袋与自己对视。
“看看你现在，一条任人宰割的丧家之犬。”
他狠狠一甩手，里特的头颅重重磕在冰冷泥土里。
老者慢悠悠转动手中长棍。
“人总是这般可笑。轻易得来的安稳毫不在意，等到彻底失去之后，又整日沉浸在悔恨里四处诉苦。”
“好不容易遇见愿意真心待你的人，包容你、体谅你，你又把这份温暖当作救赎，觉得活着总算有了意义。”
“你如此，他们也如此，全都是一群自欺欺人的蠢货。”
长棍顶端渐渐凝聚起刺眼的光刃。
“呵呵…… 可笑吗……”
剧痛耗尽了里特所有力气，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见前方刺眼的白光。
“或许，他们仅仅只是想要安稳地活下去而已。”
里特心里清楚，自己的死期将至。
他缓缓闭上双眼。
“莉亚姐姐……”
“我下来陪你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哈哈哈！既然你这么念旧，那我就成全你！”
老者猛然发力，凝聚而成的枪尖寒光一闪，直直刺向里特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