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
整片天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蒙。
头顶没有天穹，脚下不存在地面。
视线所及全是单调死寂的灰色雾霭。
周遭景物朦朦胧胧，轮廓模糊，可细节又清晰地映在眼底。
白缓缓苏醒过来。
一双异色瞳仁轻轻转动，审慎扫视这片陌生虚空。
“这里是？”
整片空间死寂一片。
四下看不到半分人影，听不见一丝声响。
找不到可供逃离的出口，连一缕流动的微风都不存在。
时间在这里失去所有刻度，完全无法感知流逝。
她脑海闪过初次踏入异空间的记忆，还有那道缥缈的声音，以及纯白幻境。
是它将自己拉扯至此吗？
只是一场恶作剧，还是藏着别的目的？
白安静伫立在灰雾中央，静静等候未知存在现身。
她无从分辨原地伫立了多久，整片空间始终毫无异动。
“不能一直这样被动等待。”
“看来它在等我主动行动。”
白抬步，缓步朝着灰蒙蒙的深处前行。
周遭景象没有丝毫变化，依旧被朦胧灰雾层层包裹。
“有人在吗？”
空旷的虚空只回荡她自己的话音，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
“它到底打算做什么？”
身侧漂浮的灰色雾气，正一点点缓慢浓稠起来。
“嗯？”
“终于愿意现身了？”
无数纤细柔和的雾丝自四面八方缓缓聚拢，如同拥有自主意识，尽数停留在这片空无一物、无任何地标空地的中心。
随时间推移，雾丝层层堆叠，雾气变得愈发厚重浓郁。
呲 ——
呲 ——
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骤然炸开，像是利刃狠狠刮擦坚硬石板，噪音刺得耳膜阵阵发疼。
白下意识蹙紧眉头，心底升起浓烈戒备。
一道模糊人形轮廓，自厚重雾团之中缓缓凝聚成型。
银白长发垂落肩头，一双和白一模一样的异色双瞳死死锁定她。
“等等？”
白心底涌上浓重疑惑，
“这分明是我的模样？”
对方掌心稳稳握着那柄名为 “清算” 的长刀。
刺骨的危机与不安瞬间席卷白的四肢百骸。
眼前复刻自身的幻影，没有半分善意。
破空锐响骤然炸开。
和白长相完全一致的幻影骤然冲杀而来，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甚至来不及浮现半点神情。
噗呲 ——
温热液体喷洒四溅的闷响。
啪嗒，重物坠地的钝响。
定睛望去，滚落地面的正是白的头颅，失去支撑的身躯直直栽倒在地，握刀的幻影随之化作细碎粒子，消散在灰雾之中。
意识再次坠入无边黑暗。
再度睁开双眼，相同的灰色幻境重新映入眼帘。
但这一轮轮回和上一回截然不同，复刻自身的幻影早已静立原地等候，视线牢牢锁住白，手掌始终搭在腰间刀柄之上。
“这到底是什么用意？”
白话音方才落下，凛冽寒光便扑面而来，头颅再次滚落在地。
接下来的轮回场景不断重复上演，每一次刀锋劈来，白都来不及躲闪。
每一回苏醒，身上都会同步复刻上一轮死亡撕裂般的剧痛，痛感真实到无以复加。
可她无法真正消亡，只会一次次重置轮回。
这是试炼？
还是永无止境的轮回折磨？
自己的结局，究竟有没有改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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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次。”
“她每一次闪避动作，”
“每一次挥刀起势，”
“每一次发力的轻重幅度，”
“全都分毫不差，完全复刻。”
白的左眼缓缓漾起一层淡蓝微光，她正借着权能推演幻影全部行动轨迹。
每一次死亡留存的记忆，都让那致命一刀的轨迹偏移一丝细微距离。
视野再度被黑暗吞噬。
再次睁眼，白的视线终于能清晰捕捉幻影所有细微动作
对方先踏出右脚，再跟上左脚，第三次落右脚的瞬间，整个人爆发冲刺。
冲锋途中胸腔起伏，完成三次呼吸换气。
距离白五步开外时，对方心跳骤然加速；
仅剩三步距离，眼皮快速眨动两次；
踏入两步范围的刹那，长刀瞬间出鞘，耗时仅仅 0.02 秒。
刀锋轨迹自右下斜劈至左上，攻击目标精准锁定脖颈左侧，切入角度、发力轻重，和第 172 次轮回的数据没有半分误差。
噗呲。
头颅再度被利刃斩断。
但这一回，白的唇角极轻地向上扬起一丝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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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5 次。”
白已经能从容躲开幻影接连劈来的两记刀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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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0 次。
白在躲闪攻击的间隙，躯体已经能同步调动权能，自身力量渐渐跟上战斗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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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可仅仅做到这种程度，”
“还差得很远。”
少女趴在水镜前，望着镜中一次次战死、不断轮回的白，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她的极限，也就仅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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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房间已经安稳度过整整三天。
苏糯小心翼翼搂紧怀中沉睡不醒的银发少女，眼底盛满沉甸甸的期待与担忧。
“妈妈…… 苏糯会一直等着你醒来的。”
“永远……”
“永远都等你。”
她微微俯身，凑近少女水润白皙的脸颊，柔软细腻的唇瓣轻轻落在对方肌肤上。
视线下意识扫视一圈安静的房间，她长长松出一口憋住的气息，抬手轻轻拍打自己单薄的胸口。
脑海里全是昏迷少女安稳的模样，苏糯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就在这时，怀中白的唇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
苏糯惊得低呼出声，眼底满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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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58 次。”
再度睁眼，凛冽刀光裹挟杀意迎面袭来。
白脚下轻撤侧身，轻轻松松避开这致命一击。
可幻影的攻势接踵而至，两道劈砍连环落下：第一刀直逼心口命门，眼看即将劈中躯体，刀锋轨迹骤然下沉，改斩腰腹。
在白的视野里，对方所有动作都被权能放慢至两倍速度，一切清晰一览无余。
她再度轻巧避开攻势，趁幻影收刀调整姿态的间隙，身形骤然突进，裹挟破空声响的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腹部。
复刻幻影受冲击向后倒飞，借着翻滚的力道稳稳落地。
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两根肋骨已然断裂，心跳骤然急促紊乱，呼吸节奏彻底散乱。
“呵呵。”
白低声轻笑一声，心底掠过几分认可，“居然还会临时变换招式耍阴招？”
她暗自感慨，眼前复刻自身的幻影，实力会随着自己的成长同步变强。
而且对方手中那柄名为 “清算” 的长刀，不过是幻术凝聚的虚假兵器。
“我们继续吧。”
白的语气里，已然带上几分迎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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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呜……
呼呜……
水镜前的少女枕着一团悬浮在空中的纯白软枕，睡得安稳香甜。
咔嚓！
一声清脆碎裂异响陡然炸开，惊扰了睡梦之中的少女，她不满地蹙起眉峰，眼底蒙上一层朦胧水汽。
呜……
细嫩柔软的小手揉着惺忪睡眼，她舒展四肢，慵懒地打了个绵长哈欠。
“过去多久了？”
少女嗓音软糯，还裹着未散尽的慵懒睡意，视线轻飘飘落向水镜之内的战斗画面。
镜中的白，已经能和复刻自身的幻影打得有来有回。
她抬眼瞥向镜面角落跳动的数字 —— 一万次轮回。
“毅力倒是还算不错，”
“放在普通人类里勉强能算合格。”
“看这状态，差不多到临界点了。”
“估摸着今晚，这场试炼就该结束。”
“暂且让她再多折腾一会儿吧。”
少女换了个松弛坐姿，目不转睛盯着水镜里持续厮杀的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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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32 次。”
幻影的出刀速度再度提升，劈砍角度愈发刁钻诡谲，频繁刻意伪装攻击意图，扰乱白的判断。
噌 ——
长刀划破空气的尖锐鸣响响彻灰雾空间。
白连忙后退拉开安全距离，身上的衣料被刀锋割裂数道狭长裂口，暗红鲜血浸透布料，晕开斑驳痕迹。
她抬手，指尖沾起几滴温热血液，轻轻舔舐过指尖。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这不是客套温和的浅笑，也不是得胜后的满足，而是纯粹渴求厮杀的兴奋。
“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左眼淡蓝微光持续闪烁，白脚下发力，主动朝着幻影冲杀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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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23 次。”
一次，
两次，
十五次。
这是白实打实击中幻影躯体的次数。
每一击都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崭新伤口，而白脸上的笑意，也随伤痕叠加一分分扩大。
她的笑容渐渐变质，褪去所有温和，变得原始而凛冽。
进攻不再刻意收敛分寸，一招一式愈发凶狠狂暴。
这一轮轮回里，她第一次亲手斩杀了复刻自身的幻影。
白静静握着对方滚落的头颅，笑声极轻极淡地在灰雾中散开。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赢下这场无止境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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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46 次。”
此刻的白冷静得如同一台只为战斗运转的机器，不知疲惫、没有多余情绪。
甚至厮杀途中，她还能刻意停下数秒，冷静剖析对手破绽。
出手精准、迅猛、利落，不存在半分多余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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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00 次。”
每一次拳头落在幻影身上，白脸上都会转瞬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攻势愈发密集汹涌。
噗呲一声闷响，白的手掌径直穿透幻影的胸膛。
她静静伫立原地，垂眸望着掌心那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这已经是她记不清第多少次斩杀另一个 “自己”。
长久的沉默笼罩周身，她缓缓抬起头，望向这片灰蒙蒙的虚空天穹。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谈不上冷漠，也不存在喜悦，只剩下一双干净通透、不含杂念的眼眸。
“还有吗？”
整片空间无人回应。
白随手将掌心跳动的心脏丢弃在地，幻影的身躯还未重新凝聚刷新。
她安静等候下一轮厮杀，神情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最深处，隐约有一道模糊人影，正疯狂冲撞着禁锢它的无形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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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0 次。”
白挥舞拳头，身下复刻自身的幻影已经被揍得满脸血肉模糊。
“哈哈哈！”
“去死，全都去死！”
“都该去死…”
癫狂的笑声在灰雾中反复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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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57 次。”
白的身形骤然在原地彻底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幻影身侧，五指死死攥住对方脖颈。
幻影双腿不停胡乱蹬踏挣扎，白的手掌一松一紧，刻意拖延，不愿让对方轻易断气。
“为什么…… ”
“能不能告诉我？”
“到底是…为什么？”
咔嚓 ——
颈骨断裂的清脆声响轰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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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前方的少女眉头紧紧皱起，心底升起强烈不安。
“她…… 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
少女眼睁睁看着镜中的白，时而放声大笑，时而无声落泪，满心浓烈的愤怒肆意宣泄，甚至沉浸在斩杀幻影的快感之中。
每一次轮回厮杀，她都能在瞬息之间击溃复刻自身的幻影。
“糟了，事态完全偏离预想了。”
少女从未打算将白塑造成这般狂暴嗜血的模样。
她开启这场轮回试炼，本意只是验证力量、淬炼白的战斗实力。
可如果白彻底丢失原本的本心，那“它”在一定会对自己失望，再也不愿与自己相见。
“必须立刻终止这场试炼。”
少女身形一闪，径直穿透水镜，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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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空间的高空之上，少女静静俯瞰下方的景象。
白单膝跪倒在幻影残破的躯体之上，对方腹部早已被生生掏空，她满身沾染粘稠暗红鲜血，一双眼眸空洞无神，不停低声自言自语。
“我做错了吗？”
“你没有。”
“不，是我的错”
“或许是”
“那就是我错了？”
“不然呢？”
“那就错下去吧…”
白的神情反复切换，状态癫狂，如同陷入自我拉扯的疯子。
高空的少女沉默注视着下方，一缕柔和金色神光自她身躯升腾而起，笼罩整片灰雾空间。
白身下那具残破幻影躯体，瞬间消散无踪。
可沉浸在自我争执中的白，竟丝毫没有察觉周遭异变，依旧自顾自低声呢喃。
浓稠灰雾之中，另一道幻影身形缓缓凝聚成型。
这一次的幻影和过往截然不同，周身萦绕耀眼金光，柔和光芒驱散周遭暗沉灰蒙。
白终于捕捉到异动，视线落在金光包裹的另一个 “自己” 身上，唇角一点点扯开幅度极大、透着诡异的笑容，如同锁定猎物的掠食者。
她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一拳狠狠砸向金光笼罩的幻影。
预想中的血肉撕裂并未出现，拳头撞上去如同击打在柔软棉絮之上，冲击力被尽数卸去。
一路厮杀百战百胜的白，脸上第一次浮现错愕茫然。
砰！
白甚至没能看清对方出手轨迹，整个人便被一拳狠狠轰飞出去。
她眼底盛满难以置信，胸腔被击穿一个巨大空洞，嘴角不断溢出温热鲜血，眼眸渐渐失去光亮。
“呼～”
高空的少女抬手擦了擦额间本不存在的虚汗，心底松了口气。
“这家伙的潜力，实在超出我的预料。”
“不过这样一来应该就稳妥了，等下一轮轮回重置，她就能找回往日冷静自持的本心。”
可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过去，预想中的轮回重置迟迟没有开启。
“怎么回事？”
少女心底骤然慌乱，“轮回机制为什么没有启动？”
她闭上双眼，调动自身神力感知整片模拟空间的规则。
片刻后，眼中浮出诧异。
“神权运转一切正常，这片我亲手构筑的幻境，没有任何程序崩坏。”
等等！
少女猛地睁开双眼，自身掌控的神权规则猛然剧烈波动。
白的身躯，彻底脱离了神权的管控覆盖范围。
意味着，她挣脱了这片幻境的轮回枷锁。
整片灰色空间开始剧烈震颤，白破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转眼身上所有伤口尽数消失，看不出半分受伤痕迹。
一股极致暴戾、狂躁无序的力量，自白体内轰然爆发。
轰！
一道刺目猩红血柱以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百米、千米，扩张之势丝毫没有停歇。
空间震动愈发猛烈，墙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破碎裂纹，整片幻境濒临崩塌溃散。
高空的少女彻底慌了神，声音带上哭腔（骗你的啦）
“呜哇！”
“怎……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清晰感知到，自己耗费心力构筑的模拟世界正在层层瓦解。
这片幻境的壁垒坚固无比，寻常半神都无法撼动分毫，
唯有至高神明才能勉强干涉，眼下却被白体内的力量肆意撕碎。
猩红血柱缓缓收敛消散，下方白的双眼彻底化为纯粹血红色，她已然不再是往日那个心性柔软的少女。
体内的实力层级还在持续向上攀升，永无停滞。
“什么！她的力量，直接抵达神明层级？”
少女满脸难以置信，“而且力量还在持续增强，只会更强不会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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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切换至枫叶镇深处的一间密室。
“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依旧一无所获。”
“这一次我们调集二十名魔法师，启动复合型魔法阵，让四十级战士站在阵眼中央，阵法理论上能强行将持有者实力短暂突破至六十级！”
“但是…… 依旧失败了，那柄长刀纹丝不动，用尽所有办法都无法将它拔出禁锢。”
“唉…… 也罢，尽快整理出完整研究报告。我心底有种预感，那个银发少女，很快就要苏醒了。”
话音未落，密室角落被多重魔法枷锁禁锢的长刀 “清算”，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在场所有人立刻察觉到异样，下意识齐齐后退数步。
“怎么回事？这把刀为什么突然躁动起来？”
“不…… 不清楚，没有任何魔法波动触发它。”
“快！所有人立刻撤离这间密室！”
二十名魔法师与其余研究人员慌忙四散逃窜。
“清算” 挣脱层层魔法束缚，悬浮于半空之中。
长刀仿佛锁定了某个遥远坐标，转瞬冲破密室屋顶，撕裂云层，朝着白所在房间极速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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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空间高空，血色眼眸的白死死锁定头顶的少女。
少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辩解：“看我做什么！我明明是想帮你，根本没有害你的心思！”
“谁知道…… 你自己厮杀得太过火，失控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少女刻意别过脸颊，试图遮掩自己当初放任试炼、偷懒旁观的过失。
下方的白，额头缓缓浮现一对血红色弯角，原本银白的长发尽数浸染成刺目猩红，再搭配一双血色瞳仁，周身气息狰狞可怖。
噗嗤一声布料撕裂轻响，后背有坚硬骨翼冲破皮肉生长而出，覆着未干的暗红血液。
她体内潜藏的恶魔形态，此刻终于完全展露成型。
白仰头朝着高空少女，发出一声震碎雾霭的嘶吼。
少女下意识摆手：“喂！白，我又没对你做坏事！”
下方的恶魔形态白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语，缓缓抬起一根指尖，一团浓稠血色能量球在指尖快速凝聚成型，转瞬朝着高空飞射而去，血球飞行途中不断膨胀扩张。
仅仅一瞬，整片灰色幻境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所有物质尽数被血球产生的吸力向内吞噬。
高空少女无奈轻叹：“这可是我耗费心神亲手搭建的模拟空间啊。”
“算了，就当是我们正式见面的一份见面礼。”
说罢，少女身影消散在高空之中。
失去神力支撑的幻境空间开始持续瓦解。
白挺身站定，张口直接将漂浮半空的血色能量球吞入腹中。
像是得到极大满足，恶魔形态的白慵懒打了一个饱嗝。
周身猩红的犄角、血发、骨翼缓缓褪去，躯体快速退化，恢复成原本银发异瞳的模样。
支撑幻境的规则彻底崩碎。
白的意识骤然抽离这片灰色虚空，回归现实躯体。
她眼睫轻轻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