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姬白趴在粉色大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念叨：
"坏蝙蝠。"
"腹黑蝙蝠。"
"活了几百岁的过期萝……"
"一把年纪了还装可爱，恶不恶心啊……"
他越想越气，攥着枕头的手指都在发白。
"要不是你偷袭，老子怎么会变成这副——"
"小白姬~"
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姬白浑身一僵。
他缓缓回头——莉莉娅丝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坏蝙蝠'开始哦~"莉莉娅丝一步一步走过来，"哦对了，后面那句'活了几百岁的过期萝'——说得很有道理呢。"
"我、我没有！"姬白脸唰地白了，"我刚才在念诗！对！念诗！"
"念诗？"
"对！'坏蝙蝠腹黑蝙蝠，活了几百岁的过期萝'——这是诗！很有名的诗！"
"哦——是吗。"莉莉娅丝歪了歪头。
"当、当然！"
"那妾身再问你一遍。"莉莉娅丝慢悠悠走到床边，"你刚才，有没有在背后说妾身坏话？"
"没有！"姬白回答得斩钉截铁。
"真的？"
"真的！我对天发誓！"
"好哦~"
莉莉娅丝点点头，然后——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姬白屁股上。
"嗷！！"姬白整个人弹了起来，"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说谎的小孩子，要打屁股哦。"莉莉娅丝拍了拍手，一脸理所当然。
"我都多大了还打屁股！！"
"在妾身眼里，你就是刚捡回来的小崽子呀~"
"你——！！"
莉莉娅丝不理他的抗议，自顾自走到床头柜边，把那块留声石摸了出来。
然后她手腕一翻。
咔嚓。
留声石被捏成了碎渣。
姬白瞪大了眼："你、你把它毁了？！"
"嗯~"莉莉娅丝拍了拍手，
"
"…………"
姬白咬着牙，在心里又把这个女人骂了一百遍。
"好了——"莉莉娅丝一把捞起姬白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从床上提溜起来，"走，跟妾身去给小珑玥道歉。"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不要~"
"喂——！！"
姬白被她拎着后领，双脚离地，晃悠悠地出了门。走廊上的侍女们低头偷笑，一个个肩膀都在抖。
"看什么看！"姬白恼羞成怒，"没见过被拎着走"
"二公主殿下万安~"
"万安个鬼啊！！"
小珑玥的房间，比姬白的还要粉。
推开门，就看见小奶团子抱着一只布熊，坐在地毯上，眼圈红红的。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呀——！！"
她抓起手边的布兔子，劈头盖脸就朝姬白砸了过来。
"啪！"
布兔子精准命中姬白的脸。
"呜哇——怪物！！"小珑玥一边扔一边嚎。
第二只是布熊。第三只是独角兽。
姬白被砸得抱头蹲防："喂喂喂！够了啊！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小珑玥。"莉莉娅丝开口了。
小奶团子动作一顿。
"把玩具放下。"
"母上……"小珑玥扁着嘴，委屈巴巴。
莉莉娅丝走过去，一把将她捞起来，啪地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哇——！"小珑玥愣了。
"不能拿东西砸人哦。"莉莉娅丝语气平淡，"不管对方是谁，都不能砸。"
"可是……可是她吓我……"
"那是小白姬不对。"莉莉娅丝把她放下来，转头看向姬白，"小白姬，道歉。"
"啊？我？"
"嗯。"
姬白张了张嘴，看了看莉莉娅丝那张"你敢不道歉试试"的脸，又看了看小珑玥挂着泪珠的圆脸。
他叹了口气。
"……昨天，是我不对。"他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该吓你。对不起。"
小珑玥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姬白，又看了看母上。
然后——
她张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姬白的腰。
"！！"姬白整个人僵住。
"珑玥不生气了！"小奶团子把脸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姝姝也是好看的！珑玥不害怕了！"
"喂、喂……你先松开……"姬白手忙脚乱，"勒、勒死我了……"
莉莉娅丝在旁边看得直笑。
"小珑玥就是这点好。"她走过来，揉了揉小珑玥的脑袋，"单纯得很，谁给颗糖就跟谁走。"
"母上——"小珑玥抬头，"姝姝以后还会陪珑玥玩吗？"
"会的会的。"姬白没好气地说，"但你别再拿布熊砸我了。"
"嗯！"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女仆的声音："二公主殿下，册封大典已经准备好了，请您随奴婢前往正殿。"
姬白一愣："册封大典？"
"哎呀，差点忘了。"莉莉娅丝拍了拍手，"走，小白姬，带你去见见你那些新叔叔伯伯。"
"我不去——"
"由不得你哦~"
正殿。
长长的红地毯尽头，是血族的王座。两旁站满了穿黑袍的贵族，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
姬白被莉莉娅丝牵着走上台阶，每走一步，下面的议论声就大一分。
"那就是……新的二公主？"
"人类？还是个男的变的？"
"女王陛下这是在开玩笑吧？！"
"血族的血脉，怎么能让一个人类玷污——"
"肃静。"
莉莉娅丝只说了两个字。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她牵着姬白站定，转过身，面对满殿贵族。
"今日，妾身在此正式册封——"她把姬白往前推了半步，"白姬·拉萨姆博，为血族第二十六代二公主。"
"女王陛下！！"一个白胡子老贵族出列，"此举万万不可！她是人类！是斩杀大公爵的凶手！您怎么能——"
"说完了？"莉莉娅丝瞥了他一眼。
老贵族一愣。
"说完了就闭嘴。"莉莉娅丝语气平淡，"妾身说她是，她就是。"
"可是——"
"需要妾身再说一遍吗？"
老贵族对上她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敢。"
"很好。"莉莉娅丝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姬白，"小白姬，跪下。"
"啊？"
"跪下，接受册封。"
姬白咬了咬牙。
他看了看下面跪了一地的贵族，又看了看莉莉娅丝那张"你敢不跪试试"的脸。
……算了。
他撩起裙摆，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莉莉娅丝从怀里取出一顶小小的、镶着红宝石的王冠，轻轻戴在他银发上。
"从今日起，白姬·拉萨姆博——"她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大殿，"血族二公主，位同亲王。"
"有不服者——"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全场，"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人说话。
"很好。"莉莉娅丝笑了，"散朝。"
回到房间，姬白一头栽倒在床上。
"累死我了……"
小珑玥噔噔噔跑进来，爬到他身边："姐姐！"
"嗯？"
"母上今天好吓人哦。"小珑玥趴在他旁边，小声说，"那个老爷爷都吓哭了。"
姬白眼珠一转。
他凑到小珑玥耳边，压低声音："小珑玥，我跟你说啊。"
"嗯？"
"你母上啊——"姬白清了清嗓子，"其实就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天天装可爱，其实腹黑得很。打你屁股也就算了，还打我屁股！你说她恶不恶心？"
小珑玥眨了眨眼。
"还有还有，"姬白越说越来劲，"她昨天还录我打呼噜！要不是她自己把留声石捏碎了，我现在早就——"
"哦~？"
一个熟悉的、甜得发腻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姬白浑身一僵。
他缓缓回头——
莉莉娅丝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白姬~"她拖长了音，"你刚才，在跟小珑玥说什么呀？"
姬白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看向小珑玥。
小珑玥眨了眨眼，然后——
"母上！！"小奶团子兴奋地举起手，"姝姝说你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还说你腹黑！还说你打屁股很恶心！"
"…………"
姬白："…………"
莉莉娅丝："…………"
空气安静了三秒。
姬白缓缓转过头，看向莉莉娅丝。
莉莉娅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加深。
"哦——是吗。"
"小珑玥说得好~"她拍了拍手，"赏你一颗糖。"
"谢谢母上！！"
小珑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接过糖果，高高兴兴地跑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姬白和莉莉娅丝两个人。
姬白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他缓缓抬起头，冲莉莉娅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我可以解释……"
"嗯~"莉莉娅丝一步一步走过来，"你解释呀。"
"我那是……在教小珑玥认识世界！对！启蒙教育！"
"哦——启蒙教育呀。"
"对！"
"那妾身也来启蒙启蒙你好了。"莉莉娅丝笑眯眯地坐到床边，伸出手，"过来。"
"……"
姬白看着她那只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屁股。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