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的门就被推开了。莉莉娅丝缓步走进来，黑色的紧身长裙勾勒出娇小却强势的身形，右手握着一条漆黑的牛皮长鞭，鞭身缀着细密的银色尖刺，在晨光下泛着淬毒似的冷光。她随手甩了个鞭花，“啪”的一声脆响划破寂静，在空旷的寝殿里撞出层层回声。
“醒了？”莉莉娅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正好，咱们来算一算昨天的账。顶撞母上，还妄图逃跑，我的小女儿，你说该怎么罚？”
“我说过，我不是你女儿。”白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床头，却依旧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硬气，“莉莉娅丝，你少做这种白日梦。”
“还嘴硬。”莉莉娅丝轻笑一声，手腕轻扬，长鞭带着凌厉的风声扫了过来。白姬瞳孔一缩，慌忙侧身躲避，可鞭梢的银刺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臂，瞬间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温热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沾湿了白色的睡裙衣袖，锐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皮肉里。
白姬闷哼一声，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示弱。他掀被子想下床躲开，可脚下踩着过长的裙摆，一个踉跄，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厚厚的羊绒地毯上。膝盖磕得生疼，银白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身前，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抬头就看见莉莉娅丝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裙摆垂在他眼前，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摔疼了？”莉莉娅丝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臂上的伤口，看着他疼得皱眉却硬憋着不出声的模样，笑得更愉悦了，“叫一声母上，我就给你上药，还免了剩下的惩罚，好不好？”
“休想。”白姬别开脸，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恨意，“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叫你这种怪物一声母亲。”
话音刚落，下巴就被用力捏住。莉莉娅丝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转过头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白姬还没反应过来，冰凉柔软的唇就压了下来，狠狠吻住了他的唇瓣。尖锐的犬齿轻轻蹭过他的下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掠夺的气息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白姬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羞耻和愤怒瞬间冲上头顶，他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小手攥成拳头捶打莉莉娅丝的肩膀，想把人推开。可他现在这副十岁女童的身躯，力气在活了千年的血族女王面前微不足道，莉莉娅丝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轻易就把他禁锢在怀里，半点挣脱不得。他的挣扎落在对方眼里，像小猫挠痒般可笑。
直到白姬憋得满脸通红，几乎喘不上气，眼眶里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莉莉娅丝才缓缓松开。她看着怀中人眼尾泛红、嘴唇微肿的模样，指尖轻轻擦过他被牙尖蹭破的唇角，带着戏谑的笑意：“这就是顶嘴的惩罚。下次再不听话，可就不只是吻一下这么简单了。”
白姬大口喘着气，眼眶红得厉害，却死死憋着眼泪不肯掉下来。他别过头，不肯再看她，浑身都因为屈辱而微微发抖，指尖攥着地毯的绒毛，指节泛白。
接下来的几日，莉莉娅丝每日都会抽时间在偏厅教两个女儿贵族礼仪。一人高的落地镜擦得锃亮，映出三个银发红瞳的身影。珑玥穿着粉色的蓬蓬裙，乖乖巧巧地站在镜前，莉莉娅丝说什么就做什么，屈膝礼行得标准又优雅，裙摆划过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活脱脱一个精致的小淑女。而白姬站在一旁，浑身都写满了抗拒，每一个动作都敷衍又僵硬，腰背挺得笔直，像根拧巴的木头。
“腰挺直，肩膀放松。”莉莉娅丝手里的教鞭轻轻点在白姬的腰后，稍一用力，就压得他往前踉跄了一下，“血族公主的仪态，容不得半点懒散。你现在代表的是拉萨姆博皇室，不是你那个什么圣骑士团。”
白姬咬着牙，硬生生把腰杆挺得更直，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看着镜子里穿着蕾丝长裙、梳着精致发辫的自己，银白的长发，猩红的眼眸，活脱脱一个标准的血族小少女，只觉得无比讽刺。曾经手握圣剑驰骋战场、斩妖除魔的圣骑士，如今却在这里学着可笑的贵族礼仪，像个被圈养的精致洋娃娃。
“屈膝的时候，裙摆要压到合适的角度。”莉莉娅丝走到他身侧，冰凉的手按住他的膝盖往下压，“十五度，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重来。”
膝盖传来钝痛，白姬闷哼一声，却硬是撑着没有倒下。旁边的珑玥歪着头看他，小声说：“妹妹，你慢慢来，母上教得很仔细的，多练几次就会了。”
白姬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自己能重新掌握力量的那天。他不信自己这辈子都要困在这里，困在这副身躯里。
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这日礼仪课刚结束，莉莉娅丝擦着手，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说三日后血族高层有晚宴，要带他一同出席，以血族二公主的身份，正式在所有贵族面前露面。
“我不去。”白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要露面你自己去，别把我扯进你们血族的事里。”
“由不得你。”莉莉娅丝端着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些老家伙们各怀心思，都在猜我选的第二位继承人是什么来路。你不出面，他们只会觉得我心虚，背地里的小动作只会更多。你是我选定的人，就该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白姬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不可能以血族公主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你死了这条心吧。”
莉莉娅丝抬眼看向他，红瞳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带上了点危险的气息：“是吗？那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她放下茶杯，瓷杯与茶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圣武学院，你以前待的地方，对吧？前线的恶魔种军队一直在找人类据点的坐标，你说，要是我把圣武学院的精确位置送过去，他们会不会很开心？想来那里的年轻骑士们，会很适合给士兵们练手。”
白姬的脸色瞬间煞白。
圣武学院是他的根，是他长大的地方，里面有他的师长、同门，还有无数尚未成长起来的年轻骑士。那是人类对抗黑暗势力的希望之一，要是恶魔种打过去，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抬头看向莉莉娅丝，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怒意：“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莉莉娅丝笑了，笑容天真又残忍，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乖乖跟我去赴宴，老老实实地扮演好你的二公主，圣武学院就安然无恙。不然……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恶魔的刀快。”
白姬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他看着莉莉娅丝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却又无力得可怕。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做得到，她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死活，对她而言，圣武学院的存亡，或许还不如逗弄他有趣。
良久，他才缓缓低下头，银白的长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乎咬碎牙的隐忍：“……我去。”
莉莉娅丝满意地笑了，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凉意透过发丝传过来：“这才乖。我的好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