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老城区的灰瓦屋顶，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蝉鸣藏在巷口的梧桐树上，一声接一声地聒噪着，姬白走在前面，脚步沉得像灌了铅。身后的珑玥倒是兴致颇高，踩着他的影子一小步一小步地跟，黑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完全没把千里奔波的疲惫放在心上。
他几次想开口让她回去，可转头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把一个十岁模样的小姑娘扔在鱼龙混杂的边境小城，真出了事，他没法心安。
走到出租屋楼下时，斑驳的单元门旁正站着房东老奶奶。老人家手里攥着租房合同，看见他就上前两步，声音沙哑：“姬白小子，这个月房租该交了，五百金币，拖三天了。”
姬白心里咯噔一下。他刚结了游乐园的日结工钱，扣掉饭钱和预留的血袋钱，根本凑不齐整月房租。指尖攥着兜里的钱袋，他脸上一阵发烫，正想开口再宽限几日，身旁的珑玥却先一步走上前。
小姑娘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摸出一枚分量十足的金币，递到老奶奶面前，声音脆生生的：“奶奶，给你，房租我们付啦。”
那金币纯度极高，一枚就抵得上数月房租。老奶奶眯着眼看了看，接过去掂了掂，没再多说，摆摆手转身走了。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姬白站在原地，看着珑玥小小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活了二十多年，前半生是风光的圣骑士，后半生是被圈养的血族公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个小丫头片子帮着付房租，窘迫又别扭。
他闷声说了句“上楼吧”，转身领着珑玥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推开出租屋的门，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旧木板床，掉漆的木桌，墙角堆着几个收纳箱，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沉。姬白反手带上门，确认窗帘拉得严实，才垂眸看向手背上的暗红蝙蝠暗纹。
黑雾顺着纹路漫开，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挺拔的青年身形快速收缩褪去。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扫过黑色洛丽塔的蕾丝裙摆，猩红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浅光，尖耳微微立着。白姬往后退了半步，脚尖蹭了蹭地板，别开脸，声音又软又低，带着极不自然的别扭：“今天……谢了。”
他这辈子很少对人说谢，尤其是对血族，更何况对方还是比自己矮一头、总跟在身后喊妹妹的珑玥。
珑玥站在他对面，仰着小脸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狡黠又软萌：“妹妹想谢我呀？那亲我一下好不好？”
白姬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着粉：“你、你胡说什么！”
“可是妹妹欠我房租呀。”珑玥踮了踮脚，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白姬的下巴，“亲一下就算谢礼，很划算的。”她睁着湿漉漉的红眼睛，一脸认真，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多离谱。
白姬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脏莫名跳得快了几分。他咬了咬下唇，心里天人交战——欠人情的滋味太难受，不过是碰一下脸颊，就当还了人情。他闭了闭眼，往前微微俯身，抿着唇往她脸颊凑过去。
眼看着就要碰到，珑玥却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脑袋往后缩了缩，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姬瞬间僵住，看着她笑个不停的样子，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你耍我！”
“谁让妹妹这么好逗呀。”珑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见白姬真的有点炸毛，才收住笑，乖乖站好。
白姬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热度，板起脸摆出姐姐的架势：“跟你说正事。在外面我维持人类样子的时候，你要叫我哥哥，不许喊妹妹，也不许暴露血族身份，听见没有？”
珑玥闻言，歪着脑袋环顾了一圈这狭小破旧的屋子，皱了皱鼻子，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嫌弃。她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小公主的骄矜：“这种地方有什么好藏的呀，破破烂烂的，妹妹怎么能住这种地方。”在她眼里，血族宫殿的寝殿都嫌不够精致，这漏风掉漆的老房子，简直连城堡的储物间都不如。
“总比被抓回去强。”白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坐到床沿，抬头看向她，“别扯别的，你到底怎么从城堡跑出来的？莉莉娅丝就没拦着你？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出了事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珑玥掰着手指头，老老实实交代：“我藏在人类商队的货车里呀，偷偷摸摸跑出来的。母上忙着处理政务，没注意我。我闻着妹妹的味道，跟着商队走了好久好久，就找到这里啦。”她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没提一路风餐露宿的辛苦。
“你胆子也太大了！”白姬又气又无奈，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床上。珑玥惊呼一声，摔在柔软的被褥上，还没反应过来，白姬就伸手按住她的脚踝，指尖挠向她的脚心。
“让你乱跑！让你偷偷跑出来！”白姬一边挠，一边故作凶巴巴地说。
珑玥最怕痒，在床上笑得直打滚，脚丫子乱蹬，银铃似的笑声填满了整个小屋子。“哈哈哈……妹妹我错了……别挠了……哈哈哈……痒……”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手胡乱抓着被褥，身子扭来扭去，却没真的用力反抗。
闹着闹着，白姬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珑玥挣扎间，衣领往下滑了些，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清甜的、带着皇室血族纯正气息的血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像钩子一样勾得他喉间发紧。算日子，正好到了该进食的时间，方才在游乐园折腾了一天，血瘾早已悄悄翻涌上来，此刻被皇室血脉的气息一引，瞬间就压不住了。
他的尖牙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呼吸都微微重了几分。
珑玥察觉到他停了动作，喘着气抬头，看见他泛红的眼尾和微露的尖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乖乖地侧过身子，把脖颈露出来，声音还带着笑后的软糯：“妹妹是不是饿啦？吸我的吧，我的血可甜了。”
白姬抿着唇，指尖攥着床单，心里挣扎了几秒。可血液的甜香不断往鼻子里钻，理智的弦越绷越紧。他最终还是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扶着珑玥的肩膀，尖牙小心翼翼地刺破了她颈侧的皮肤。
温热清甜的血液滑入喉咙，瞬间抚平了骨子里的躁动。白姬克制着力道，不敢吸得太急太多，指尖轻轻按着她的肩，动作难得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