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出租屋斑驳的墙面上。
姬白还在被窝里睡得天昏地暗，忽然感觉胸口压了一块沉甸甸的软肉。
“唔……”他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小珑玥趴在他身上，两只小胖手撑着他的脸颊，圆溜溜的大眼睛凑得极近，奶声奶气地撒娇：“妹妹～妹妹～起床啦！陪珑玥去超市嘛～珑玥想吃果冻！想吃糖！想吃小饼干！”
姬白把她扒拉下来，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自己去。”
“珑玥一个人不认得路嘛！”小珑玥锲而不舍地爬回来，拽着他的衣角晃来晃去，声音又软又黏，“妹妹最好啦！妹妹最疼珑玥啦！陪珑玥去嘛去嘛去嘛——”
姬白被晃得头晕，实在招架不住，认命地坐起身，顶着一头乱毛，没好气地嘟囔：“行行行，去去去！别晃了！再晃我要散架了！”
“耶！”小珑玥欢呼一声，立刻手脚麻利地跳下床，自己蹬上小鞋子，还回头催他，“妹妹快点快点！”
超市门口，人来人往。
姬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戴着帽子压住银发，一手牵着小珑玥，百无聊赖地走进超市。刚迈过自动门，他脚步一顿——
“小姐好！”
整齐划一的行礼声骤然响起，门口两排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弯下腰，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姬白：“？？？”
他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场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正蹦蹦跳跳往里跑的小丫头，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什么情况？！
小珑玥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小短腿走在前面，还回头冲姬白招手：“妹妹快点呀！”
姬白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工作人员满脸堆笑、毕恭毕敬的样子，又看了看货架上那熟悉的包装——好家伙，这超市，是血族在人类城邦开的暗线产业！
他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凑到珑玥耳边：“你、你怎么不早说这超市是你们家的？！”
“咦？妹妹没说要去哪家呀！”小珑玥歪着脑袋，一脸无辜，“这家离妹妹家最近嘛，珑玥就带妹妹来这儿啦！”
姬白：“……”
行，算你狠。
他一路逛下来，浑身不自在。每当有工作人员路过，都会停下脚步，冲小珑玥恭恭敬敬地鞠躬：“小姐慢用”“小姐还需要什么吗”“小姐请随便拿”——
小珑玥奶声奶气地“嗯嗯”两声，指挥若定：“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来一份！”
姬白默默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个随行的小跟班，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正当他推着购物车拐过零食区，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租304的……”
房东！那个每周准时上门催租、胖乎乎的中年大叔！
姬白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房东眯着眼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伸出手：“小兄弟，正好碰上了，这个月的房租……”
姬白心一沉，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脸上火辣辣的。这点钱，连半袋血袋都买不起，更别说房租了……
他正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忽然感觉衣角被拽了拽。
小珑玥仰着小脸，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钱袋，奶声奶气地问：“叔叔，妹妹欠你多少钱呀？珑玥帮她还！”
房东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又看看她手里那个明显装了不少金币的钱袋，眼睛都直了：“这、这……”
“快说呀！”小珑玥晃了晃钱袋，金币哗啦啦响，“珑玥还要去买果冻呢！”
姬白：“……”
房东麻利地数了数，接过金币，笑得见牙不见眼：“够了够了！够了！小兄弟，你这妹妹，可真疼你啊！”
姬白干笑着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出租屋，姬白反手锁上门，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窗帘、门缝，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心念微动，猩红暗纹自手背亮起，挺拔的少年身躯缓缓缩小重塑，银发垂落，红瞳流转，镜中很快映出一个精致得不像话的银发萝莉。
白姬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转身看向正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果冻吃得津津有味的小珑玥，语气认真：“珑玥，在外面，要叫我哥哥，知道吗？”
“为什么呀？”小珑玥吸溜一口果冻，歪头问。
“因为我那个样子，看起来是你哥哥。”白姬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在外面叫妹妹，容易被别人盯上。”
“哦——”小珑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果冻咽下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蹬蹬蹬跳下床，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双手捧着，递到白姬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妹妹！这个是母上准备的哦！”
白姬一愣，接过礼盒，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鎏金雕花盒面，心跳漏了一拍：“……莉莉娅丝？她、她给我准备的？”
“嗯！”小珑玥用力点头，掰着手指头认真转述，“母上说，小白姬一个人在外没人照顾，肯定吃不饱、肯定受委屈，特意让珑玥悄悄带给你的！”
白姬捧着那个礼盒，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个疯女人……居然还记得她？
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抚过盒面精致的纹路，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一年的弦，忽然悄悄松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酸酸的，又带着点暖。
“……哼。”她嘴硬地嘀咕了一声，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清了清嗓子，“那我看看她送了什么。”
她伸手，轻轻掀开盒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