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大人……”那声音还在叫，但声音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谄媚，“您终于醒了……小的是青岩山的山精，在此等了您好几年了……”
山精？
白青媱愣了一下，在传承记忆里飞快地搜索相关信息。
山精是山中精气所化的灵物，算是最低等的精怪，依附于山神而存，算得上是山神的半个下属。
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既然在等我，为什么不进来说话？”
“.......”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还带上了几分委屈。
“小的……小的进不去。您的神庙虽然破败，但毕竟还有一丝神威在，小的小小精怪，不敢擅闯。”
白青媱想了想，再看看自己现在11点的神力，这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月光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缩在门槛外面，形状像是一只瘦小的猴子，浑身长满了青黑色的藤蔓，两只眼睛是幽绿色的，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几分狡黠。
它看见白青媱，那双绿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异，然后立刻伏下身去，用藤蔓一样的手撑在地上朝着白青媱连连叩头。
“山神大人！小的终于等到您了！”
“......”
白青媱低头看着它，心里有点复杂。
她前世看过的网文里，山神的随从都是什么山魈木客、虎豹豺狼之类的威猛存在，轮到她这里怎么就成了这么一只跟枯藤成精似的玩意儿呢？
“你叫什么名字？”
白青媱问道。
“小的……小的没有名字，”山精抬起脑袋，谄媚地搓着爪子，“还请山神大人赐名。”
“......”
白青媱沉默了一瞬。
不过，白青媱前世好歹是个大学生，取名字这事倒不算难。
她看了看山精那满身的藤蔓和青黑色的模样，随口说道：“那就叫你藤青吧。”
话音刚落，白青媱就感觉到了身体有力量流向了山精。
随后，山精的全身被包裹在一团白光里。
“嗯？这是怎么了？”
白青媱连忙调动面板查看自己的情况，发现自己的神力少了10点。
就在这个时候。
藤青身上的白光开始散去。
白光散去之后，白青媱发现它整个模样都变了。
原本瘦猴一样佝偻的身形拔高了不少，站直了大概能到白青媱腰际。
浑身上下那些乱糟糟的青黑色藤蔓变得整齐了许多，像是被精心修剪过的藤甲，紧密地贴合在身体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泽。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也变了，瞳孔里多了一圈淡金色的光环，看起来多了几分正经精怪该有的样子。
而它的头发也变得很长，来到了腰部。
如果忽视掉藤青身上的一些特征，恐怕别人都以为藤青是一个人类小孩子。
嗯，正常的人类小孩子应该是没有那么大的胸部的。
白青媱低头和自己对比了一下，嗯，还是自己的略胜一筹。
说起来，白青媱也是看到那里才知道自己这个手下似乎是个雌性。
这也让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藤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好半天，然后猛地抬头看向白青媱，那双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山神大人！小的……小的进阶了！”它的声音都在发颤，“小的卡在山精境界整整三百年了，做梦都想着能成为山怪，没想到大人一赐名就让小的突破了！”
白青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滴血。
十点神力啊！她一共就十一点，这一下子去了十点，现在只剩可怜巴巴的一点挂在面板上，看起来寒酸得要命。
赐个名字就要花神力，这系统怎么不早说？
“进阶了就好。”
白青媱维持着山神该有的淡然语气。
藤青跪在地上，咣咣咣又磕了三个响头。
“大人对小的恩同再造，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了！大人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大人让小的...”
“行了行了。”
白青媱赶紧打断它，这山精——不对，现在应该叫山怪了，这马屁拍起来没完没了的架势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她前世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哪受过这种待遇。
“你先跟我说说，这青岩山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青媱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藤青看向外面。
月光洒在山间，能看到的范围并不大。
神庙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树影幢幢，看不出多远。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头头匍匐的巨兽。
藤青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
“回大人的话，青岩山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白青媱问道。
“您沉睡的这些年，山里没了山神镇守，地脉灵气外泄，引来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藤青掰着藤蔓手指一个个数，“北面那片林子被一群妖雀占了，整天吵得要死；南边的山谷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条蛇妖，占了个山洞就不走了，附近的野兽都被它吃了个干净；还有西边的猎人经常进山偷猎，设陷阱、放捕兽夹，山里的小动物都不敢往那边走了。”
白青媱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事听起来都不是现在的她能解决的。
一点神力，能干什么？怕是连只妖雀都打不过。
“不过大人您不用担心！”藤青见她皱眉，连忙拍着胸脯表忠心，“现在您醒了，还给小的赐了福，小的现在好歹也是山怪了，那些小杂碎不敢来招惹咱们神庙的！”
白青媱看了它一眼。
藤青虽然现在进阶了，但个头也就到她腰那么高，浑身上下除了藤蔓还是藤蔓，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你先起来吧，”她转身走回庙里，“进来坐着说话。”
藤青眼睛一亮，起身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在白青媱面前找了个角落蹲下，仰着脑袋等她发话。
白青媱坐回那堆枯草上，这算是她这里目前唯一能坐的地方了。
她看了看藤青，问道：“你说你在这里等了几年，具体是几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回大人，小的等了三年零七个月，”藤青的记忆倒是清楚，“三年前这青岩山的地脉突然开始往外泄灵气，小的那时候还是个到处流浪的小山精，被灵气吸引过来，结果一靠近就感觉到了山神庙的神威。虽然那时候大人的神威已经很微弱了，但山精天生就能感应山神的气息，小的就顺着气息找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它停了一下。
“小的想着，山神大人总会有醒过来的一天，到时候小的要是第一个来拜见的，说不定能被大人收下当个随从。这不，小的赌对了！”
白青媱处理着这些信息。
三年零七个月，一个最低等的小山精，就守在破庙外面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醒来的山神。
这份执念，让她心里有些触动。
这手下，从这份执着的性格来看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