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行啊,要是因为有诡异被人传的不敢来了可怎么办?”
白青媱坐在山神庙的门口,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次下山,她和沈惊蛰自然也旁敲侧击地问了镇子上的一些人关于青岩山的看法。
有诡异、邪神...
反正都不是什么正面的消息。
这让白青媱很无语。
怪不得当初沈惊蛰来到她面前的时候把她当成了邪神。
这就是谣言的危害啊。
学新闻学的...
哦,这个世界没这个说法。
白青媱揉了揉眉心。
白青媱坐在山神庙门口,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这座山神庙本来就破,香火更是少得可怜,要是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传下去,别说攒够进阶的功德了,怕是连维持现状都够呛。
“得想个办法。”
白青媱托着腮,白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藤青蹲在旁边吃米糕,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含含糊糊地问:“山神大人,您在愁什么呀?”
“愁香火。”
“香火?”藤青歪了歪脑袋,“那个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白青媱叹了口气,觉得跟一个山怪解释香火的重要性实在有些困难。
“香火就是姐姐的饭,没有香火,姐姐就会饿死。”
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沈惊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
藤青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米糕,又看看白青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山神大人会饿死?!”
“不会不会,暂时还死不了。”
白青媱赶紧摆手,顺便瞪了沈惊蛰一眼。
怎么说话呢,吓唬藤青做什么。
沈惊蛰面不改色地回望过来。
白青媱败下阵来。
“总之,”白青媱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不能任由谣言这么传下去。青岩山明明干干净净的,凭什么被人说成有诡异有邪神?”
“那山神大人您打算怎么做?”
藤青问。
白青媱想了想,说:“先弄清楚谣言的源头在哪里。”
“所以...”
沈惊蛰看向白青媱。
“所以我打算再下山看看,而且这次我打算去平洲城里看看,”白青媱同样看向了沈惊蛰,“不过这次我就不带你去了。”
在场的三位想来想去,也就白青媱最合适了。
“嗯...我知道了。”
沈惊蛰似乎很平静地点点头。
“顺便,我再打听一下你家的信息。”
白青媱说完,连忙盯着沈惊蛰,观察她的反应。
“那就谢谢姐姐了。”
沈惊蛰说着,就转身回庙里了。
但她不断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白青媱也没追上前去询问。
只是默默地看着沈惊蛰的背影。
“山神大人……”藤青把最后一口米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口,“沈姐姐她是不是很难过?”
“嗯呢。”
白青媱收回了目光。
“那您为什么不跟进去看看呀?”
“有些时候,人在难过的时候反而不想被人看见,”白青媱说着,伸手揉了揉藤青的脑袋,把那头乱糟糟的绿毛揉得更乱了,“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藤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青媱也没再多解释。
苍梧镇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一条不算长的青石板路从镇头通到镇尾,两旁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铺子。
这里远不如白青媱和沈惊蛰去过的青木镇。
但这却是从青岩山前往平洲城的必经之路。
白青媱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之前她和沈惊蛰下山的时候,青木镇上的人看到她的白发就纷纷避开,活像见了鬼一样。
白青媱这次吸取了教训,把那一头过于显眼的白发用头巾包了起来。
虽然这样打扮对于一个山神来说多少有些掉价,但没办法,她是来打听消息的,不是来吓人的。
白青媱沿着路走了一段,在一家茶铺门口停了下来。
茶铺不大,门口支着几张方桌,几把竹椅。
这个时辰喝茶的人不多,只有两个老者坐在角落里,一人端着一个粗瓷茶碗,慢悠悠地喝着。
白青媱在旁边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茶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周,镇上的人都叫他周老汉。
他给白青媱上了一壶茶,顺口问了一句:“姑娘面生啊,不是本镇人?”
“路过歇脚的,”白青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粗茶苦涩,但好在解渴,“老板,我沿路过来的时候看到西边那座山风景不错,想着要不要去转转,结果问了几个人都说那山去不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周老汉一听这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姑娘说的是青岩山?”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那山啊,确实去不得,”周老汉压低了声音,往白青媱这边凑了凑,“姑娘你是外地人不知道,那山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白青媱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不干净的东西?”
“可不嘛,”旁边桌的一个老者也插进话来,放下茶碗,一副“这事我清楚”的表情,“老周说的没错,青岩山上有个邪神,吃人的那种。”
白青媱深吸了一口气。
“老人家,这事你们是听谁说的?”白青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瞧着那山挺普通的,不像有什么邪神的样子。”
“这...”
老者不说话了。
看来这个问题真把他给问住了。
“姑娘啊,”周老汉语重心长地说,“那青岩山还是别去了,万一冲撞了那个邪神,可就麻烦了。”
白青媱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碗,看着周老汉问道:“老板,你说的那个吃人的邪神,有人亲眼见过它吃人吗?”
周老汉愣了一下。
“这个嘛……倒也没人亲眼见过。”
“那有人被它吃掉吗?”
“好像也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它吃人呢?”
周老汉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旁边那个老者替他解了围:“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再说了,那山上的山神庙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没人供奉的野庙,里面的东西能是什么好来路?”
老者的话让白青媱感到胸口被扎了一刀。
破破烂烂。
没人供奉。
野庙。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在了她的痛处上。
虽然这都是事实,但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啊!
“行吧,”白青媱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茶钱。”
“姑娘,你真要小心点,那山真去不得...”
“知道了,多谢老板提醒。”
白青媱转身离开了茶铺。
周老汉看着白青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姑娘问的问题太刁钻了。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偏偏每一个都戳在要害上。
周老汉活了五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问得这么哑口无言。
“老周,”旁边桌的老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说那姑娘会不会是……”
“是什么?”
“官府的人?来查案子的?”
周老汉摆了摆手:“官府的人管这个做什么,又不是出了人命官司。”
“那她问那么仔细干啥?”
“我哪儿知道。”
周老汉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但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不像是随口一问,倒像是在替谁讨个说法似的。
奇怪。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