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一二。”
白青媱点点头。
“那……”管家咬了咬牙,“姑娘可否稍等片刻,我去禀报我家小姐。”
白青媱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管家转身快步进了院子,绕过那堆砖瓦木料,往后面跑去了。
白青媱站在门口等着,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忙碌的工匠和仆役。
工匠们干活干得满头大汗,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时不时地抬眼往正厅的方向瞟,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但看来应该是钱给的多,所以即使害怕,也强忍着在干活。
而那些丫鬟婆子更是明显,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走过正厅门口,像是在躲什么东西似的。
白青媱看着,心里开始有了一些猜测。
不多时,那管家又小跑着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眉目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眼袋处还有两团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日没睡好觉的样子。
她走到门口,看见白青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大约是没想到这个自称会驱邪避灾的姑娘,竟然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
不过,白青媱的那头白发还是让云曦月眼前一亮。
“小女云曦月,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云曦月微微欠身,礼数倒是周全。
“姓白。”
白青媱只说了一个姓。
云曦月也不追问,只是侧身让了让:“白姑娘请进来说话。”
白青媱跟着她进了院子,绕过那堆砖瓦木料,穿过一条抄手游廊,来到了一处小花厅。
花厅不大,收拾得倒是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窗台上摆着两盆兰花,只是兰花的叶子有些发黄,看起来主人最近没怎么照料。
丫鬟上了茶,云曦月挥挥手让下人都退下了,花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白姑娘方才在门口说,见敝府有不对之处?”云曦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不知白姑娘看出了什么?”
白青媱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喝了一口茶,然后环顾了一圈花厅,最后将目光落在云曦月脸上。
“云小姐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云曦月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还有,”白青媱继续说道,“府上最近应该出了些怪事。比如会在半夜听到奇怪的声音,家里的东西莫名其妙地换了位置,养的花草不管怎么照料都会枯死。”
云曦月的脸色更白了。
“还……还有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还有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白青媱的视线越过花厅的窗户,望向正厅的方向,“云小姐之所以要大动干戈地修缮宅子,是因为正厅里出了什么东西,让工匠不敢进去,只得把门窗都拆了,让日光照进去吧。”
“.....”
云曦月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端着茶碗的手抖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把茶碗放到桌上,声音压得极低:“白姑娘说的一点没错。那正厅里……正厅的墙上,不知为何总是会出现一行字。”
“什么字?”
“三天后,”云曦月的声音几乎低成了耳语,“写在墙上的字,就是这三个字。本来我们都以为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没有,三天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一直都是这三个字。”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七日前,”云曦月攥紧了袖口,“最开始只是一行,后来越来越多。”
她说到这里,眼圈已经红了。
“我们还请了一个高僧来看,那高僧做了三天的法事,收了五十两银子,说是什么恶鬼作祟,已经被他收服了。结果他走后的第二天,那些字又出现了,写得比之前更大更密,占满了整整一面墙。”
云曦月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府上的下人都吓坏了,管家建议把正厅拆了重建,看看是不是墙壁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可我觉得……我觉得不是墙的问题。”
“......”
白青媱沉默了片刻。
“应该确实不是墙的问题,”她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云曦月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站起身领着白青媱往外走。
两人穿过游廊,来到正厅门前。
正厅的门窗已经被全部拆了下来,阳光斜斜地照进去,把里面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白青媱站在门槛外,往里面看了一眼。
正厅很大,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两边是太师椅,墙边立着博古架,上面摆着些瓷器摆件。
布置得中规中矩,是一户殷实人家该有的样子。
只是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歪歪扭扭的笔画,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墨汁写上去的,又像是墙面本身渗出来的痕迹。
那些字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白天,阳光照在上面,却让人看得后背发凉。
“三天后”“三天后”“三天后”“三天后”……
占满了一整面墙。
“每天都这样?”
白青媱问。
“每天都这样,”云曦月的声音发颤,“最开始只有一行,后来每天都会多出一些。今天早上起来一看,又多了两排。我们擦了又擦,重新粉刷了墙面,可第二天醒来,那些字又会重新出现。”
白青媱径直走到那面墙前面,伸出手掌贴在墙壁上。
“白姑娘小心!”
云曦月惊呼。
“没事。”
白青媱安慰道。
墙壁冰凉,比正常的墙面要冷得多,白青媱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墙中。
墙壁深处藏着一团阴气,像是一条蛰伏的蛇,缩在砖石的缝隙里,缓缓蠕动着。
白青媱根据传承记忆发现这不是什么恶鬼作祟。
这是诅咒。
一种被人刻意种下的诅咒。
而且施展诅咒的手法相当高明,那团阴气埋得极深,寻常的驱邪法事根本触及不到,只能暂时压制,甚至压制一过便会反弹得更加厉害。
白青媱收回手掌,转身看向站在门口忐忑不安的云曦月。
“云小姐,府上最近可得罪过什么人?”
云曦月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云家一向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仇。”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过,最近确实是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