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白青媱有时候觉得说话说一半的人最烦了。
谜语人滚出哥谭市.jpg
“……我爹一个月前去南方贩货,到现在还没回来。原本说好的前几日便归,可如今……”
云曦月没有再说下去,但白青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个月未归,音信全无。
家里又出了这样的怪事。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白姑娘,”云曦月忽然上前一步,眼眶通红地看着白青媱,“姑娘既然能看出这些,想必也有破解之法。只要能解了我云家的灾厄,云家愿以百银相酬。”
百银。
白青媱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足够平洲城加上周边几个镇子的说书人讲上小半个月了。
而且云曦月这姑娘看着也是个明事理的,若能交好,日后让她帮忙宣传宣传,说青岩山的山神救了她一命,比说书人讲一百段都管用。
名利双收啊。
“云小姐,请让人去准备一些东西。”
“白姑娘请讲。”
“三钱朱砂,五根柳枝,一碗井水,三炷香。另外...”白青媱顿了顿,“准备一盆炭火,烧得旺些。”
云曦月听完,立刻转身吩咐守在廊下的管家去准备。
白青媱说的这些东西并不难找。
不多时,管家带着两个小厮把东西都搬来了。
朱砂装在瓷碟里,柳枝是新折的还带着露水,井水清冽冽的冒着凉气。
白青媱接过柳枝,在井水里蘸了蘸,然后沾上朱砂,开始在墙上画符。
她前世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会画什么符。
这符还是她照着传承记忆里面的符画的。
至于效果嘛...
基本没有。
这只是她的表演,真正发力的是她体内的神力。
柳枝在墙上游走,朱砂混着井水在墙面上留下鲜红的痕迹。
那些笔画看似简单,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像是山间的溪流,像是风穿过树林的轨迹。
这是因为混入了她的神力。
云曦月和管家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白青媱画完最后一笔,将柳枝往炭火盆里一掷。
柳枝落入炭火,“嗤”的一声冒起一阵白烟。
然后...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的“三天后”,像是被火烧的纸一样,从中间开始迅速变黑、卷曲、剥落,化作细细的黑色灰烬飘落下来。
不到三息的时间,满墙的字全部化作了黑灰,落在墙根下,积了薄薄的一层。
露出后面干干净净的白墙。
嗯,效果不错。
白青媱暗地点头。
云曦月看得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就成了?”
“还没有,”白青媱从怀里取出三炷香,在炭火上点燃,插在正厅中央的香炉里,“这只是破了墙壁里的咒根。真正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香烟袅袅升起,在厅中盘旋了几圈,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齐齐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这也是白青媱暗自施展的神术,追踪术。
东北方。
白青媱眯起了眼睛。
“诅咒的本源不在宅子里,”她走到厅门口,望向东北方向,“墙壁上的字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云曦月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杀招?”
“嗯,来者不善。”
白青媱一脸凝重。
云曦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白姑娘……白姑娘救我!”云曦月颤声说道,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爹下落不明,家里又出了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云小姐,别哭,”白青媱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莫名地让人安心,“既然我接了这件事,就一定会管到底。”
“多谢白姑娘,”云曦月深深鞠了一躬,“姑娘大恩,曦月没齿难忘。”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解决。”
白青媱说完,朝云曦月点了点头,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云曦月追了几步,在门口站定,望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管家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小姐,这位白姑娘……靠得住吗?”
“应该可以,你刚刚又不是没看她施展的手段,而且,事到如今,我们还能靠谁呢?”
云曦月无奈地摇摇头。
“那小姐,这工人们?”
管家又问道。
“收拾收拾,结钱。”
云曦月吩咐下去。
“欸,好嘞,我这就去办。”
管家进去了。
白青媱走出云家大门,出了巷子往东北方向走去。
平洲城的街道她不算熟,但神术给出的方向清晰得像是有根线牵着她,不需要辨认路径,跟着走就对了。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店铺的幌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已经重新把白发包住的她。
白青媱在心里默默复盘了一下刚才在云家干的那些事。
画符、烧柳枝、追踪术,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实际上那符画得歪歪扭扭,要不是神力撑着,其实跟小孩涂鸦也没什么区别。
好在效果达到了,云曦月信了,围观的下人们也信了。
白青媱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及格分。
这次最主要的收获还是到手的两点功德值。
还有就是云曦月承诺的钱。
有了这个钱,请人说书宣传青岩山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脚下的巷子越走越偏,两旁的房屋从整齐的店铺变成了低矮的民居,墙皮斑驳脱落,有的门板上还糊着褪色的年画。
空气里不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混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药渣气息。
追踪术的指引在这里突然变强了。
白青媱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座荒废的宅院。
院墙塌了半截,露出里面齐腰深的荒草。
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白青媱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诅咒的本源就在这里。”
白青媱在心里确认了。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起了院子里几只乌鸦,扑棱棱地飞上天去。
白青媱跨过门槛,荒草没过她的小腿,草叶擦过裙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正对面是三间正房,左右各有厢房,但门窗都已朽烂,黑洞洞的窗口像是骷髅的眼眶。
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烂木头,角落里还堆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白骨。
白青媱的目光落在正房的门槛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