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近来神力尚未恢复，不宜下山。”
沈惊蛰总觉得云曦月在打什么算盘。
“我爹说了，只是赴宴，不会惊动太多人。山神大人可以不以真面目示人，只作云家的贵客，”云曦月连忙补充，说完又小声加了句，“而且，我真的很想青媱姐姐来。之前青媱姐姐不是也答应我了嘛，每个月都会来我家吃一顿饭。”
“啊？山神大人答应每个月都去你家吃一顿饭？”
藤青正好端着茶出来，脚步一顿，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沈惊蛰则垂下眼睫，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考虑考虑。”
白青媱说。
“考虑”二字像一颗定心丸，说明白青媱已经准备去了。
只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一下，处理好了自然会去的。
“好，那我在家中恭候青媱姐姐。”
云曦月脸上立刻绽出笑来。
接下来，几人开始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
大部分是云曦月在说，说镇上近来发生的事。
哪家铺子新上了什么稀罕布料，哪户人家的女儿说了亲，哪条街新开了一家饭店。
白青媱听着，偶尔应一声，倒也不觉得烦。
沈惊蛰倒是比较沉默。
藤青泡的茶是山间采的野茶，汤色清亮，入口回甘。
云曦月抿了一口，夸了句“好茶”，藤青这才把一直绷着的肩膀松下来。
“不知道藤青妹妹怎么炒的茶呀？”
“这是山神大人教我制的茶，”藤青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采的是后山生长的茶，制作的时候加了松针一起炒，所以喝的时候会有股清气。”
云曦月点点头，又看向白青媱。
“青媱姐姐还会制茶？”
“略懂一点。”
白青媱心虚地端起茶杯。
她哪里会制茶，不过是前世刷视频时看过几个制茶教程，到了这里教导藤青胡乱试了几次，没想到还真有模有样。
此时听到藤青这样说，脸上还是有些发烫。
“山神大人懂的可多了。”
藤青挺起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云曦月笑了笑，没接话，目光从藤青胸前掠过，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白素卿始终坐在角落，把玩着那支茉莉香烛。
她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暗流一无所觉。
但沈惊蛰注意到，白素卿的耳朵时不时会微微一动。
她在听。
快近晌午时，藤青去准备午饭，云曦月带来的米面油盐正好用上。
开饭前，云曦月让仆从和丫鬟先去山下镇子上吃完饭歇着，下午再来接她。
主要还是担心带的东西不够那么多人吃的。
“小姐，老爷吩咐了，让小的们寸步不离。”
为首的丫鬟低声说。
“我人在山神庙里，还有什么不安全的？去吧。”
云曦月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仆从对视一眼，到底没敢违拗，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云曦月才小声抱怨。
“我爹真是的，吩咐的让他们走到哪儿都跟着，烦死了。”
“你家里也是担心你。”
白青媱说。
“青媱姐姐，我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才烦。”
云曦月闷闷地应了一句。
午饭是三菜一汤。
野菌炒腊肉、清炒山笋、凉拌木耳、鸡汤里卧了几片嫩笋。
菜色简单，但分量足，几个人围坐在小桌旁，倒也有几分热闹。
白素卿吃饭的动作很慢，筷子用得不甚利落，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看白青媱怎么握。
白青媱注意到她碗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便夹了几片腊肉过去。
“素卿，你多吃点，你刚化形，身子还虚。”
“谢谢母亲。”
白素卿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那一笑太过明艳，像山间忽然炸开的野花，云曦月看得筷子顿在半空。
“姐姐，先喝汤，凉了对胃不好。”
沈惊蛰则是不动声色地给白青媱盛了碗汤。
“你也吃。”
白青媱接过汤碗，也给沈惊蛰夹了筷子菜。
“谢谢姐姐。”
沈惊蛰低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青媱姐姐，你也吃菜！”
云曦月也殷勤地给白青媱夹了菜。
只有藤青在闷头干饭。
速度比几个人都快。
饭后，白青媱带着几人去山腰那里泡澡。
“好漂亮。”
云曦月小声感叹。
“这水里有极淡的灵气，常泡可以滋养筋骨。”
山腰的泉水藏在几块青黑色巨石的环抱之中，石壁上长满了厚实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泉水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不断散发着雾气。
“那么神奇！”
云曦月惊呼。
白素卿抱着几块叠得整齐的细麻布，分给众人。
藤青第一个蹿到池边，蹲下身试了试水温，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山神大人，这水比前两日又热了些。”
“嗯，可能今天日照充足吧。”
白青媱应了一声。
这水晚上泡会凉，但在这炎热的下午泡水温正好。
云曦月抱着分到的麻布，站在池边有些犹豫。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在露天的地方沐浴过，更别说旁边还有别人。
可她余光扫到沈惊蛰已经面不改色地解了外衫，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就上来了。
凭什么沈惊蛰能这么自然？
自己若扭扭捏捏，反倒落了下乘。
云曦月咬咬牙，背过身去，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衣带。
云曦月不知道的是，沈惊蛰第一次表现的还不如云曦月呢。
现在也只是习惯了。
白青媱倒是从容得很。
和洗澡不同，泡澡她倒是没那么害羞。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褪去外衫，只留一件贴身的素白里衣。
雾气萦绕间，一头雪白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腰间，与里衣几乎分不出界限。
黑瞳被水汽润得发亮，像是两颗浸在清泉里的墨玉。
云曦月瞥了一眼，心跳骤然快了几拍，连忙把视线移回自己脚尖上。
藤青的个头最矮，站在池中，水面堪堪没到胸口，那丰盈的曲线在水波中半隐半现，被热气一蒸，更显得肌肤莹润饱满。
“呼……好舒服。”
藤青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靠在池壁上，仰着脑袋。
沈惊蛰不声不响地滑入水中，寻了个离白青媱不远不近的位置。
白素卿是最后一个下水的。
当温热的泉水没过她的腰肢时，她眼里浮起一层迷蒙的水光，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呜咽。
“嗯哼~”
“素卿，感觉怎么样？”
白青媱问她。
“好……好舒服，母亲。骨头里面都暖了~”
白素卿的尾音带着点颤，像是快活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地朝白青媱那边靠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