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
(姐姐的小故事其三:袖珍鸟与小小太阳。)
袖珍鸟,不会死去。
渺小的它,顽强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但很可惜,没有任何人能够注意到它。
它如此独特,金黄色的羽毛远比其他鸟类要耀眼,其歌声足以让陷入彷徨的迷途者走向沉睡,即便如此,也没人注意到它。
难道就要这样沉寂在茫茫世界中,不闻不问吗?袖珍鸟这样想着,对未来害怕着。
而有一天,同样拥有光辉的她,出现了。
她是一个太阳,一个微小的,近在咫尺的小太阳。她与迷茫的袖珍鸟相遇,二者被彼此的光辉所吸引。
它的歌声能让她感到安心;她的光辉能让它感到温暖。
于是,他们结伴而行。
太阳高挂袖珍鸟的前方,为它指引道路,也为世间万物照亮了这位微小的,如太阳般耀眼,同金子般闪闪发光的存在。
这正是它想要的。为了让世界听到它的歌声,为了让其他鸟儿感知到它的存在,它放声高唱。
很快,袖珍鸟的声音便传递至整个世界,那一刻,它感觉自己的光辉终于有了价值,自己不再是那翱翔于茫茫天际中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婴孩。
它想将喜悦告知给小太阳,可当它抬起头,却看到太阳的光辉正逐渐衰弱。
她没有足以对抗沧桑岁月的寿命,当五十年过去,她便会化作尘埃,融于大地。
终于意识到彼此之间并不相同的袖珍鸟,不再想要受人瞩目。即便它再次被世界遗忘,它也想满足太阳的心愿。
于是,它只为太阳歌唱,为太阳心中不断上演的小世界所歌唱。
它决定,当太阳的世界落幕之时,它便会离去。
不让太阳为它操劳,让太阳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于是它飞走了,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也属于万物的,广阔无垠的天空。
飞啊,飞啊。
不知飞了多久。
疲倦的它,停下了金光灿灿的翅膀。
将目光落在面前,受万物聚焦的舞台。
小太阳上演着名为《袖珍鸟与小小太阳》的戏剧。
她倾泻着自己对袖珍鸟的爱,是彼此世界里的唯一。
那双纯粹无暇的眼眸,金黄色的羽翼,娇小却又充满自信的身影,令她心驰神往。
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那个小小的袖珍鸟。
可袖珍鸟却离开了。
在完成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梦想后,离开了。
她没有悲伤,那是在轻视袖珍鸟离去的决心;她没有憎恨,那是在摧毁袖珍鸟流淌的泪水;她没有寻找,她自始至终都相信着袖珍鸟。
因此,她不断上演着袖珍鸟曾和自己一同完成的戏剧。而最后修改的部分,则是她的坦白。
“袖珍鸟啊,我最好的朋友,快回来吧。”太阳的烈火让泪水蒸发,“我愿意用自己余生的光辉,衬托你羽翼的美丽。”
“为什么要这样?”袖珍鸟终于无法忽视她,“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操心,你终将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为什么会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我!”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小太阳声嘶力竭,炙热光辉笼罩着袖珍鸟,它从中感受到了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温暖。
“你是我在这片茫茫世界中独一无二的朋友,在遇见你的那一刻,我便下定决心以光辉为道路,以炽热为明灯,纵使我化为灰,也想让你光芒万丈!”
“所以啊,与世同寿的袖珍鸟,我这一生有一个务必自私的请求,想让你答应。”
“...什么请求?”
“请陪伴我,直至我不再闪耀。”
那一刻,小太阳的光辉遮住了天上的太阳,其光芒已然照亮袖珍鸟的道路。
不止。
那是一条通往答案的路。
能够解开袖珍鸟心中所遗忘的问题,一条充满温暖与光芒的路。
袖珍鸟高声歌唱,飞至小太阳身前,其羽翼再度闪耀。
“我一定会永远陪伴你,不会离开。”
当踏入城镇的那一刻,纯终于意识到音乐之都名副其实。
一眼望去,只见得热闹非凡。在当真红仆人的那一年里,他也见过城镇居民在夜晚肆意狂欢,但与眼前的盛大派对相比,还是差了些火候。
偌大街道上游行车缓缓通过,上面站着演奏各种乐器的人。作为初次步入上层社会的纯,那些乐器大部分他都能说得出来,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乐器,是他闻所未闻的。
街道旁的人群匆匆走过,走几步便停留在身旁的小店铺里物色商品,若是有感兴趣的直接买走,没有的话就继续走。不过买东西是次要的,对他们来说享受派对远比买东西重要。
纯也没见过这些世面,因此他的第一反应是混入人群去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好在水银灯直接抓住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免得他到处乱跑。
她一只手拎着纯,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冷眼看着面前渐行渐远的游行车,待音乐的喧闹声逐渐变弱,她才松了口气。
“呼...真是吵闹。”
“水银灯,难不成你讨厌音乐?”
“不,我只是不喜欢那些太过吵闹的音乐。”
水银灯松开手,让纯十分直接地摔落在地。他捂着屁股,缓缓起身,见水银灯已经走远,匆忙跟了上去。
走了良久,当接近城镇中心时,水银灯再次将自己的双耳堵了起来。
“人类,不要四处乱逛,待在我的身边。”
这句话直接打消了纯想要逛街的念头。
他们走到人群外围,向远眺望,能看到游行车已经停了下来。看地方宽阔程度,应该是类似城镇广场一样的地方。
游行车上的人们停止了演奏,人群也陷入寂静。水银灯左看右看,略带迟疑地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女士们先生们!”
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又让水银灯捂住耳朵。
只见游行车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一名身穿贴满金黄色鳞片西服的山羊胡大叔,他正用魔法棒抵住自己的喉咙,发动扩音魔法。他环顾四周,见到茫茫人海,很是满意。
“每年的今天,是我们万众瞩目的音乐嘉年华,亲爱的们,你们期不期待口牙!”
他特意将最后一个字拆开,以此表现自己的幽默风趣,除了纯和水银灯以外的所有人基本都爆笑如雷。
“好了好了!你们的热情我都收到了!”主持人特意竖起兰花指,用充满热情的嗓音开口道:“想来各位也十分期待吧!那位在近几年出道,凭借出神入化的小提琴夺走了所有人的心灵,被誉为天才小提琴家的美少女,那万金难求的演奏会!”
主持人朝天伸出食指,其下的游客也兴致高昂,一同尖叫起来。感受着面前仿佛清晰可见的音浪,纯也开始犹豫要不要捂住耳朵。
好在,主持人说完这句话后便下了台,但游行车上的人又开始演奏。
在充满活力的音乐下,一名少女缓缓升至游行车上。她拥有令人瞩目的绿色长发,被扎成两辫下螺旋双马尾,其衣着简洁,亮金色主题清晰可见,也没有太过浮夸,纯的第一反应是表示认可。
她环顾四周,与纯四目相对,而后便落在身旁的水银灯身上,少女肉眼可见地露出了笑容,引起了纯的注意。纯转头看着水银灯,发现她早就把头侧了过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水银灯的反应丝毫没有影响到少女的心情,她提起小提琴,摆好架势,在游行车上人们的演奏下,拉动琴弓。
只听琴声悠扬,独特的声音在交响乐里格外出众。或激昂,或委婉,起起伏伏,拨动人们的心弦。
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音乐的乡下人,纯只能说出三个字。
“好厉害。”
一旁的水银灯仍堵着耳朵别过头。
随着时间流逝,演出终了,游走车上的众人纷纷行礼,引起台下观众欢呼。最上面的少女也放下小提琴,看向极远处的水银灯,奋力呐喊:
“水银灯!好久不见!明天晚上八点,你一定会看我的演奏会的吧!”
“水银灯,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吧!”
声音洪亮,就算是纯也能勉强听到。而水银灯,好巧不巧,还在堵着耳朵。
少女逐渐下降,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随着游走车离去,茫茫人群也陆续跟了上去,仅剩下寥寥几人。
水银灯也终于不再堵着耳朵,松了口气,“呼...终于走了。”
“额...那个......”纯露出十分勉强的笑容,“刚才你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了吗?”
“嗯?有吗。”
“说是让你明天晚上八点去看她的表演。”纯回想起刚才那位少女所说的话,感到疑惑,“总感觉她有点不自信?为什么每句话的结尾总会说一句‘吧’?”
“嗯...这么快就遇到金丝雀了啊。”水银灯没有理会纯刚才的疑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家看起来无人问津的旅馆,“先找个旅馆,然后人类,你去搞张明天晚上演奏会的门票,我等着。”
“等等等等。”纯叫住了水银灯,“你要去看演奏会?”
“怎么?人类。”
“额...没什么。”
在水银灯充满杀意的注视下,纯选择闭上自己的嘴。
二人将目光定在位于中心广场附近的旅馆,那时候游行车刚走,待在此处的人并不多。挑了一家性价比还算不错的旅馆,在不知道要待几天的前提下,纯交付了七天的租金。
房间位于二楼,他们的房间彼此相邻,有什么想要谈的,也方便串门。
与水银灯简单道别后,纯推开房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整体呈金黄色调,以蔷薇花纹作点缀,又有绿色枝叶陪衬,有一种踏足阳光明媚的森林的感觉。他将自己的行礼扔放到墙角处,走到窗前,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眺望远方,可见冒着光亮的游行车,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听到那些人演奏的交响乐。将视线移开,看向城镇的其他地方,算得上是灯火阑珊,这个时候也不早了,其他人应该也都休息了。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略微温暖的空气滚如体内,他忍不住感慨,夏天即将到来,也不知道这个旅途何时才能抵达尽头。
虽然疲惫,但此时的他并没有想睡的欲望。他坐在书桌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随后又拿出一根笔,翻开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早在旅行时,他就打算写一篇日记,此时也写了不少。上面写了有关自己对真红的吐槽,进行课程学习时坦露的小小心声,以及感慨着真红偶尔的腹黑。
到后来,与真红道别时的些许不舍,以及对新的开始的期待。与水银灯一同旅行时,对水银灯的感想,感觉要是她和真红不在一起,估计会是一个很正常的人类...人偶。
现在,他要写今天发生的一切。水银灯也不再纠结于六百年前诞生的谣言,而是将自己的一切精力放在小惠身上,以及她的那双黑色翅膀还挺帅的。
今天晚上遇到的那位拉着小提琴的少女,明显和水银灯认识。根据水银灯之前对蔷薇少女的介绍,应该是金丝雀。
仔细想想,貌似每个蔷薇少女的名字都和其本身的主题色有关。那样的话也不难猜出其他蔷薇少女的衣着打扮了。
写到这里,纯又开始思考一个他险些忘记的东西。
爱丽丝,究竟是什么。
真红仍在寻找答案,水银灯对此只字不提,其他蔷薇少女又如何呢?
怀着一丝好奇,纯不由自主地走出房门,敲了敲隔壁的水银灯的房间。
“进吧,人类。”
得到回应后,纯缓缓推开了门,与趴在床上,看着一旁书架上由旅馆提供的书的水银灯四目相对。她打了个哈欠,眼眸朦胧,估计也有些累了。
她没有起身,而是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瞥了一眼纯后又将视线落在眼前的书上。
“嗯...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一下,不黑吗?”
“是有点黑...但是还好。”
纯依旧好心地打开了房间内的灯,随后他站在门前,构思着话语。
“水银灯...所有的蔷薇少女都想成为爱丽丝吗?”
翻书的手突然停顿,她抬起头,眉头微皱,随后长叹口气。
“怎么,人类,突然问这个?”
“真红想让我询问其他姐妹对爱丽丝的看法......”纯停顿片刻,“而且...我也想了解爱丽丝。”
“...这样啊。”
水银灯把书页的一角折了起来,随后合上。她起身坐着,倚靠身后的墙,抬头看着淡黄色的天花板,回忆起了过往。
“爱丽丝,自我们诞生起,便有了这个概念,我们的目标也是成为爱丽丝。但是,父亲大人没有告诉我们该如何成为爱丽丝,于是我们便只能自行探索。
最开始,我们一起探索,在意识到这只是无用功后,便分道扬镳。”水银灯打了个哈欠,“我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至于其他姐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流浪了几百年后,我仍然找不到成为爱丽丝的办法,于是我便放弃了。”
她摊开手掌,不断重复着握紧,松开的动作,无奈苦笑,“仔细想想,我们就连爱丽丝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性格,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一举一动有什么细节,如果是物的话,又该怎么形容。”
“或许,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水银灯冷笑一声,“我不像真红,依旧迷茫,也不像苍星石,那般固执。”
“我在想......”纯提出了内心的想法,“说不定他是想让你们自行探索?”
“那为什么,我探索了百年,仍找不到答案?”
“他不是想让你们去寻找答案。”纯摇了摇头,提出自己的想法,“爱丽丝没有具体的描述,因此谁都无法成为爱丽丝,但,或许可以创造一个爱丽丝。”
“...简单点说。”
“不是你成为爱丽丝,而是创造一个自己认为的爱丽丝,并成为她。”
水银灯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
“哼...人类,不错嘛。”她起身,拍了拍纯的肩膀,“个子挺矮,但脑袋还挺好使的。”
“就不能不提身高这事吗......”纯一脸苦笑。
“我印象中的爱丽丝吗......”水银灯托着下巴,在自己的房间绕圈走着,“嗯...想不出来,感觉见一下其他姐妹或许能找到答案。”
“那样真是太好了......”纯尬笑几声。
“可惜的是......”水银灯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感觉你能够说服苍星石,我还想着看热闹呢。”
“你和真红一样的坏啊......”
“嗯?”
被水银灯怒瞪一眼,纯不敢逗留,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
“哎呀,樱田先生,这个事情可不好办啊。”
一名长着山羊胡,面容消瘦的成年男子坐在纯的对面,品尝着浓郁的黑咖啡,其一举一动优雅端庄,唯独笑容显得有些猥琐。若是仔细看去,能够发现他与昨天晚上在游行车上的主持人相差无几。
“拜托你了,维恩先生。”纯缓缓起身,朝他鞠躬,目光诚恳,“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搞到这两张门票。”
“嗯嗯,门票说实话也没啥太大的问题,就算是千金难求的园艺双子茶话会的门票,我也能托关系让人整到......”维恩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随后闻了一下杯中黑咖啡,长舒口气。
“要整到两张金丝雀大师的小提琴演奏会的门票,自然不成问题。不如...试试和我一同享用这杯黑咖啡?”
说完,他便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随后举杯对着纯,面露微笑。
纯深吸一口气,他犹豫着是否要在黑咖啡里加糖,最后还是选择一饮而尽。
苦涩从口腔迸发,与他先头所品尝过的咖啡截然不同,那是刻苦铭心的苦,他存活于世,未曾发现的苦。
咖啡入喉,舌尖仍存留着那份苦涩。纯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坐在对面的维恩丝毫不在意纯的失态。
“其实...您可以加点糖的,樱田大师。”维恩从兜里掏出两张金光灿灿的门票,放在纯的面前,“不知何时,您能有空拜访鄙人寒舍,见见小女子?自大师出名以来,包括她在内的大半城镇居民,都仰慕者您。若是您能为她做一件独一无二的衣裳,鄙人感激不尽。”
“哈...啊,没有问题。”纯拿走门票,揣进自己的兜里,“话说回来,维恩先生的女儿在什么地方?”
“被号称心灵修养与寂静之森的文艺都市,也是隐藏凶险与欺诈的黑暗之都,同时还是园艺双子所居住的城市。”维恩撇了眼窗外的阳光,今天天气晴朗,令他心情大好,“到了那里,找一家名为‘幻想’的图书店,有一位头顶着向日葵的怪...小说家,介绍自己是受维恩·史密斯委托而来,为他的女儿做一件生日礼物。”
说到这里,他戴上了高顶礼帽,将钱拍在桌子上,脸上笑容依旧。
“如果在旅途中遇到了我的弟弟托尼,还请替我向他打声招呼。”
伴随着脚步声逐渐离去,纯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服务员将桌上的钱收走,他叹了口气。
“总感觉...真方便,也真累啊。”
感慨着人情世故的奇妙之处,纯也离开了咖啡馆。
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只要将门票交给水银灯,并等到晚上八点,和她一起去看演奏会就行了。
此时已是正午,也该是午饭时间。纯正思考着该买什么食物带回去,却因为一个不注意与人相撞。
得益于其矮小的体型,以及即便锻炼了也不见得有长进的身躯,使得他轻而易举地被撞倒在地,而对方并没有受到影响。
那一瞬间,纯只想感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高。
太阳高挂空中,令纯不由得眯上双眼,他看到对方朝自己伸出了手,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借力起身。
本想向对方道谢,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握住,他想挣脱,可对方的手劲异常的大,令他感到些许无奈。
“请,请问......”他能明显听出对方颤抖不稳的声音,“您就是樱田纯大师吗?”
“...哈?”
充满激动,憧憬的声音,令纯微微一愣。
“我十分崇拜您的设计!”她的目光诚恳无比,其中的崇拜更是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头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热情的崇敬,纯略微害羞。“您所设计的一个又一个服装,都令我印象深刻。”她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感想,“我的梦想也是想要设计出一个能与樱田大师的作品相提并论的服装,并在话剧演出上展示出来!”
“嗯嗯,能得到您的支持,我很高兴......”纯不由自主地用敬语回答,“请问...话剧演出是什么?”
“原来樱田大师还没看过话剧吗?”她的双眸仿佛发着光芒,“那就好办了!”
她从兜里掏出两张门票,交给纯,“我叫草笛美子,叫我小美就行,然后这是我们话剧社在下周五演出的门票,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和真红小姐一同前来观看!”
纯怔怔地接下门票,犹豫着开口道:“嗯...谢谢,不过我没和真红在一起,来不了。”
“哦,这样啊......”小美略微失望,“本来还想报答她的小小恩情呢......既然如此,樱田大师就随便带一个人来吧,后天晚上八点,一定要来啊!”
与这位自称小美的成年女性道别后,纯看着握在手中的纸质门票,无奈地摇了摇头。
“成名的苦恼吗......”
他打了个哈哈,随后便挑了一家餐厅,简单打包一些菜肴,便回到旅馆。
与饥肠辘辘的水银灯简单交谈,在她享用美味丰盛的午餐时向她谈起与维恩之间的交易,以及偶遇小美小姐的经历,并将两张门票交给了水银灯。
在听完纯所说的话后,水银灯长叹口气。她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皱,“是啊...差点忘了这一点,翠星石苍星石她们所在的城镇,其实挺危险的。”
“嗯...比如说?”
“帮派斗争,争夺地盘,收保护费。”水银灯回忆着过往,“那也是四百年前才有的事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与你擦肩而过的人,有可能会是隐藏于世间的杀手。”
“喂,别吓我啊......”
“为什么吓你?”水银灯冷哼一声,以表不屑,“我只是提醒你一声,让你为将来做好准备。”
“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水银灯无视了纯的吐槽,简单享用完了午餐后,她清理嘴和手,随后趴在床上,继续看着昨天晚上的书。
纯也突然有点好奇,在他的印象中,水银灯貌似也很少看书,这让他不由得感到好奇。
正当他要探出脑袋一探究竟,水银灯直接回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恋爱小说,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呵呵......”
尬笑两声,纯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
静静地等待夜晚的到来。
对居住在音乐之都的居民而言,每一场优秀的演奏会都不容错过。
此时的会场座无虚席,在座人群议论纷纷,无不谈论着对这一场演奏会的期待,就算不能入座,也有人选择站在最后面,即便会让腿站得发酸,也要听一下那美妙绝伦的小提琴。
纯和水银灯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位置,要说优点,从中间看的话,不会像从两侧看那样,要一直保持斜视;缺点的话,只能说距离舞台太远,再眯着眼看去也只能看到不大一点人。
无论身前还是身后,皆有人吵吵闹闹,让本就厌恶人类的水银灯心生烦闷。若不是迫不得已,她自然不会到这人满为患的地方。
纯也很清楚水银灯的心中所想,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小时候造就的心里阴影又怎是一朝一日便能消磨干净的。
他深吸一口气,想在这充满压迫感的环境中平静一下。肩膀被轻轻一碰,纯也下意识地转过头,见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樱田大师,真是巧啊。”
草笛美子的眼眸蕴含着难以压抑的激动,不如说她还能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稳,也挺厉害的。
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遇到一个熟人,内心的那份压迫荡然无存。一旁的水银灯也注意到了小美,不过她无意打交道。
她不想,不代表小美不想。
小美的目光越过纯,落在水银灯身上,那双眼睛仿佛要冒出光芒,“哦哦,真是完美的服装,以及那吹弹可破,白里透光的肌肤,精致的脸庞和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真是活人偶啊!”
听到小美的感慨,二人皆感到震惊。水银灯不由得身子往另一侧靠,想离这位看上去颇为古怪的女子远一点。纯打了个哈哈,让小美对水银灯的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身上。
“那么...小美小姐,你也是来听演奏会的吗?”
“嗯,是啊。”小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金丝雀的演奏会,我肯定不会错过的。”
她充满肯定的回答令纯意识到小美应该认识金丝雀,但碍于演奏会已经开始,他也不好开口。
这一次,金丝雀什么都没说,只是拉动琴弓,演奏小提琴。和昨天他所听到的琴声一样,充满穿透力,蕴含着无限的感情。没有了那些交响乐的衬托,更显得她的琴声悦耳动听。
这一场演奏会将进行一个小时,不过倒也不用担心听到一半就觉得乏味,技术高超的演奏者往往不会让听众们失望。
待时间随着音律流逝,当金丝雀演奏完最后一首曲子时,全场爆发惊人欢呼,纯也不由自主地想要起身鼓掌。至于水银灯,她恰好对音乐等大部分艺术行为不感兴趣,仅仅是停了十多分钟,她便陷入沉睡。
“非常感谢各位来听金丝雀的演唱会的吧!”金丝雀向面前的观众微微鞠躬,随后,她便带着平平无奇的笑容说出了惊人的事。
“今天,将是我人生当中最后一次进行演奏会,虽然以后还是可能会开演奏会......总之!感谢各位观众长久以来的陪伴!”
这一次,观众席上的众人震惊万分,发出了不亚于刚才欢呼阵仗的质问。
不仅是纯感到震惊,就连那位小美小姐都诧异。
至于水银灯......
她刚醒。
会场里的观众尽数离去,他们无不对金丝雀这一番举动而感到惊讶,毕竟在他们眼中,金丝雀拥有他人难以超越的天赋,为什么会选择自断前路。
小美同样也陷入思考,即便是纯不断叫她,她也没有回应。
“走了,人类。”水银灯仍充满困意,打了个哈欠,“就让那些人类苦恼去吧。”
“水银灯,你知道金丝雀在想什么吗?”
见纯无视了自己刚才提的建议,水银灯咋舌一声,眉头微皱,“我怎么知道?都七八百年没见了。要说开始旅行后,我唯一一次与其他姐妹见面,便是见到真红那一次。”
“啊...这样啊......”
“人类,要是感到失望了,下一次遇到危险不要求我救你。”
无视水银灯刚才发出的疑似开玩笑的威胁,纯难掩心中好奇,问向身旁喃喃自语的小美。
“小美小姐,你认识金丝雀吗?”
“叫我小美就行啦,樱田大师。”小美很快便从刚才反常的状态恢复过来,她点了点头,“其实...我和金丝雀的关系挺好的。”
“哼,她也一样吗......”
水银灯冷哼一声,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在意。
“叫我纯就好了。”纯挠了挠头,羞涩一笑,“关系挺好...怎么说?”
“这件事说来话长......”小美挠头苦笑。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眸微亮,“金丝雀,这里!”
纯和水银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金丝雀正朝着他们跑来。她拎着装有小提琴的琴盒,脸上的汗水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那双眼眸拥有着真红和水银灯都不曾拥有过的充沛活力。
“小美!让你久等了的吧!”金丝雀跑到小美面前,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她看向纯,上下打量,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但很快她又恢复正常,“小美,这是?”
“这位是樱田大师!”小美难掩心中激动,在纯咳嗽提醒下,她很快改口,“金丝雀,你还记得吧?我们话剧社的那些服装,有很多都是参考了纯的设计的哦。”
“哦哦!”金丝雀的双眼仿佛发出了光芒,“原来你就是樱田纯啊,嗯......很矮呢。”
“和我身高一样的你没资格说这话吧......”
无视了纯的吐槽,金丝雀又看向另一侧,在见到熟悉的面孔后,她大感惊讶,“水银灯!你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要告诉你?”水银灯不打算说出她旅行的目的。
“总感觉是个很有趣的事的吧......”金丝雀不断打量着纯和水银灯,最后点了点头,“嗯,决定了,今天你们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有人给我推荐一家餐厅,听说那里的菜很好吃的吧!”
“总感觉你没什么自信呢......”纯小声吐槽。
“那是口癖。”水银灯拍了拍纯的肩膀,摇头道:“太在意就输了,人类。”
在金丝雀的带领下,众人走到一家离会场不算太远的餐厅。要是从装潢来看,纯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有机会进某一家超豪华的地方,无论是餐厅,咖啡馆,还是酒吧。当踏入餐厅的那一刻,一股庄严感扑面而来,令纯不由得挺直腰板。
服务员带他们入座,挑选好晚饭后,金丝雀终于把看到他们后诞生出来的种种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搬了出来。
“水银灯,能告诉我为什么纯会有戒指吗?”金丝雀丝毫没有顾虑地抚摸纯的左手,将他的戒指和自己的戒指进行对比,惊讶万分,“居然一样,难道你也是蔷薇少女的吧!”
“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啊......”纯无奈苦笑。
“这一点,我不知道,真红也不知道。”水银灯品尝着先端上来的无酒精鸡尾酒,长舒口气,“据真虹所说,人类的戒指是从父亲大人那里得到的。”
“父亲大人...吗。”
金丝雀面露苦涩,摇了摇头,“既然是父亲大人的话,那我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毕竟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父亲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呵...谁不是呢。”
两位蔷薇少女陷入短暂的沉默,但持续的不算太久,小美也终于说出自己的疑惑。
“那个...既然金丝雀会在你们面前说‘蔷薇少女’的事......”小美将目光转向水银灯,眼里充满火热,“那么你也是蔷薇少女咯?”
水银灯微微一愣,“是又怎样?”
“啊啊...第二个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偶,我真幸福啊......”小美擦拭着嘴角若隐若现的口水,缓缓起身,如幽灵般向水银灯移动,“请让我摸摸你的脸,让我摸摸你的手,请务必和我拍一张照......”
“喂,离我远点......”水银灯被小美近乎狂热的气势吓到,迫不得已向纯靠近,“你这人类是有什么毛病吧!”
“其实...小美很喜欢人偶的。”金丝雀抬头眺望窗外,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当小美知道我其实是人偶时,也和现在差不多吧...让我换了很多衣服,又拍了很多照片,真是美好的回忆的吧。”
“不要感慨啊!”纯想把水银灯推开,否则自己就要和玻璃贴贴,“让小美冷静一下好不好啊!”
“啊,是我失礼了!”
经过纯这么一吼,小美也终于夺回理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问向金丝雀,“金丝雀,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最后说那句话吗?难道...你是认真的?”
金丝雀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偶尔心思缜密的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但她很快就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异常不存在一样。
“嗯,我是认真的。”
金丝雀冲着小美微微一笑,“我突然想多陪着小美了。”
“金丝雀,有你真好~”
听到感人的言语,令小美从忙碌的洪流中得到些许安慰,她挽着金丝雀的胳膊,十分夸张地哭了起来。纯有点好奇小美的哭泣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哼......”
一旁的水银灯默不作声,只是冷眼看着小美和金丝雀上演的好戏。待饭菜上桌,她才收起方才冰冷的态度,和其他人一起享用晚餐。
该说不愧是位于城镇中央广场的饭店,装潢一流,饭菜更是令人赞不绝口。虽说如此,但纯仍感觉缺了点味道。
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想念那个让自己陷入深渊的小镇,开始思念即便被自己辱骂也始终陪伴自己的姐姐,想要回到一年前自己出发时那阳光明媚的早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等找到孤独草,救好小惠后,就回家看一下姐姐吧。纯心想。
晚餐氛围到是很愉悦,金丝雀和小美看起来亲近宜人,让纯一时也安心不少。仔细想想,自从开始冒险后,他还是头一次和其他人聊得如此欢快。
不过只有水银灯,她缄口不言的举动令纯感到在意。
享受完晚餐,随后两伙人便道别。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纯长舒口气。
“哼...倒也不算意外。”
许久没有开口的水银灯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这也引起了纯刚才的疑问。
“水银灯,你怎么了?”
“...只是想感慨罢了。”水银灯冷笑一声,抬头看了眼明月,长叹口气,“得到了,又要舍弃,这又何必呢?”
留下这一句不知所以的话,水银灯便先行离开。纯也没有多问,跟着她一同回到旅馆。
小美所说的那场话剧在下周五举行,而今天也才周三,还有一大把时间。若是对以前的纯来说,他只想宅在家里发呆,可新城镇就在眼前,不去看看怪可惜的。
秉持着这个想法,纯自清早便起来,换好衣服,进行他自己一个人的探索。
至于水银灯,就留她一个人看书吧。
走出旅馆,纯找了一家杂货店买来一张城镇地图,地图上标志性建筑一目了然,各个马路路线也清晰无比,纵使是那些不认路的路痴,得到这张地图也基本都能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座城镇叫音乐之都也不是没有道理,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乐器演奏,街头弹唱,若是喜欢对方的表演,还可以丢下一两枚金币进行打赏。
在其他城镇或是小镇嗤之以鼻的街头表演,在这里则是变成了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可以得到他人青睐,算是一举两得了。
左顾右盼,街头上的表演应接不暇。纯在一个演奏者的地方停留片刻,便继续前往下一个演奏者那里,走走停停,在不知不觉之间又来到了中央广场。
和昨天在这里时看到的不同,此时中央广场已经搭建了一个大型舞台,台下座无虚席,甚至有人愿意站着看台上的表演。纯不由得停下脚步,站在人群之中,静静地欣赏台上的表演。
台上的故事纯也算有点印象,貌似在姐姐的那本故事书里也有类似的故事。他依稀记得应该是受到诅咒的王国公主和自称骑士的颓废之人的故事,这个还算是纯比较喜欢的,不然他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看到自己有印象的故事被其他人展现在舞台之上,难免会有一种新奇感。台上演员的演技十分出众,其服饰和背景道具装饰也格外用心,就仿佛身临其境了一样。
正当纯暗自感慨之际,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又遇到了刚认识不久的熟人。
“纯,早上好的吧。”
“啊...金丝雀,早上好。”
纯仍没有习惯金丝雀的口癖,不过他也没有打算明说。在看到只有金丝雀一个人后,纯提出了内心里的疑惑,“小美呢?”
“小美在舞台幕后帮忙呢。”金丝雀面带微笑,开口道:“台上的那些人和小美,都是一个话剧社的吧。平日里他们会在街头表演,但他们也会挑一个日子,选择在会场里进行表演,以此来赚钱的吧。”
“哦...下周五的表演吗?”纯恍然大悟。
“他们的演出很精彩吧?”
“嗯,确实精彩。”
“那就放心了。”
金丝雀的这句话让纯感到不解,“放心什么?”
面对纯的疑问,金丝雀笑而不答,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去那里再聊吧。”
“不等小美吗?”
“他们还要演出很久的,放心吧。”
纯抬头看了眼舞台上的演出,微抿着嘴唇,随后便跟着金丝雀来到咖啡馆。他们各自点了黑咖啡和热可可,直到两杯饮品上桌后,金丝雀这才开口。
“哦哦,不愧是纯大师,小小年纪就敢喝黑咖啡的吧。”
“没什么好感慨的吧......”纯顿了顿,抿一口咖啡,“所以,你在放心什么。”
金丝雀眉头微皱,但很快便一脸释然,“其实...我是在五年前遇到的小美......”
纯十分明白接下来他所听到的,会是一个漫长但又很关键的故事。他缄口不言,仔细聆听。
“当时,我也和水银灯一样,在四处流浪。”金丝雀抬头看向窗外天空,一片晴朗,令她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不过我不像水银灯那样果断坚决,因此在冒险时我受到了很多挫折,到达这座城镇时,我基本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小提琴。”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小美,她向我伸出了援手。”金丝雀看着自己的手掌,随后抿了一口热可可,长舒口气,“她很努力地向其他人宣传我,并让我在他们话剧社的舞台上表演。得益于此,我逐渐成名,这才有了今天的我。”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突然想到,小美为了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又为小美做过什么?”
金丝雀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里流露着些许哀伤,“我总感觉自己十分自私,毫无顾虑地接受小美的善意,却总是不给予回报......也正因如此,我才不打算继续在舞台上表演,我想竭尽所能帮助小美,因此我和小美就一起创作了一个剧本。”
纯抬头看了眼窗外,此时站在舞台上的不再是骑士与公主,而是一名身披金黄色羽毛斗篷的少女和穿着拥有太阳颜色礼服的小美。即便在室内,也能听到小美富有感情的声音。
“袖珍鸟啊,请站在我的光芒下,向全世界展现真正的你吧!”
“是那个吗?”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金丝雀看了眼窗外,点了点头。
“起初本来是小美一个人写的,但后来我也跟着一起写了,久而久之,我们就一起写出了这个剧本。”金丝雀宛然一笑,“我把自己想表达的都写在里面了,只希望小美能懂我的吧。”
金丝雀此刻的笑容令纯感到一丝不适,并不是那种充满恶意的笑容,正相反,他能感受到金丝雀对小美的爱,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感觉你像是要离开了一样。”纯小抿一口咖啡,苦涩令他忍不住伸了伸舌头,“你此刻的表情神态,就像是我两次准备出门冒险时,姐姐和真红的表情一样。”
“...哎呀,被发现了吗?”
金丝雀苦笑着挠头,丝毫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为什么要离开?”纯眉头微皱,问道:“你们的关系那么好,怎么突然想着要离开呢?”
“你能体会到吗?”金丝雀反问纯:“占据别人大半时间,借着别人对自己的爱而活,自己却做不出任何回报,久而久之,便心生愧疚。”
纯抿着嘴唇,眉头微皱。或许是看出来纯的异样,金丝雀也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我是蔷薇少女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纯你应该知道,我们其实都是人偶。”金丝雀伸出自己的手,没有任何人偶该有的球形关节,完全是人类的手,“父亲大人为我们赋予魔法,让我们得以变成人类而活,不必借用发条驱动。但我们也不是人类,我们无法死去,因此我们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小美收留了我,造就了今天的我,我好怕她愿意为了我而不断奉献,直至她逝去。”她抚摸自己的手,小抿一口热可可,饮品终于见底,“所以我想回报小美,就用下周五的话剧。话剧演出完后,我就会离开了吧。”
“啊...这样啊......”
听到这里,纯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害怕处理这种面临抉择的问题,每当面对这种问题时,他就会不知所措。
身前传来轻微拍打声响,金丝雀将钱拍在桌子上,随后冲着纯微微一笑。
“这件事不要告诉小美哦,纯,再见的吧。”
目送她离开,纯倚靠着沙发椅,仰天长叹。
金丝雀并不像真红和水银灯那样,执着于成为爱丽丝,他本以为这一次会轻松一点,但是他想当然了。
“因为拥有无限的寿命,就不想让对方把自己的时间全部托付在自己身上吗......”
纯喃喃着,又叹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纯便不断地探索自己身处的这座奇妙城镇。
起初还会对演出表演什么的感兴趣,但逛久了,便会发现除了音乐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如果说喝各种各样的咖啡,尝遍所有甜品也算有趣的话,纯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在欣赏音乐之上。
纯甘心自己只是一个乡下的凡俗夫子,不懂那些听起来基本一致的音乐。
他又在咖啡馆遇到了维恩,不过这一次他是在和自己的夫人享用下午茶,纯也只是简单和维恩打了声招呼,便自己找了个座位享用咖啡。
其实作为一个大有名气的年轻服装设计师,纯自然不愁金钱,但其他人愿意请客,他也不好拒绝。就自己身上的钱而言,每天喝一杯咖啡,外加买两份甜品也是绰绰有余的。
水银灯还挺喜欢吃甜品的。
纯点了一杯黑咖啡,外加黑森林蛋糕,便自己一个人在店里的角落处享用起来。距离上一次和金丝雀还有小美见面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周,今天已经是周三,后天便是话剧演出。他打算看完这场话剧后就该启程离开了。
对话剧含有几分期待,但也对金丝雀曾对自己坦白过的故事感到担忧。他回想起自己初次旅行离开时,姐姐脸上依依不舍却又坚决的表情;以及第二次离开时,即便彼此之间无言交流,纯也能看出真红眼中的欣慰。
他不禁开始思考,金丝雀的离开真的能和自己的离开相提并论吗?
不,并不能。
不告而别往往会是最令人难受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唯一的好朋友。
纯舔舐略微干裂的嘴唇,便小抿一口黑咖啡。正当他要享用蛋糕时,却被某位不速之客打扰。
“纯大...纯,没想到居然能看到你在这里喝咖啡!”
纯抬头用死鱼眼看着热情过剩的小美,毫无动摇地切下一块蛋糕,放进自己嘴里。
“好久不见啊......”纯匆匆咽下蛋糕,随后又喝了一口咖啡,松了口气,“今天话剧社没有事吗?”
“我的事都办完了。”小美笑了笑,“服装和剧本的设计基本都完成了,也是多亏了参考纯的设计,以及还有金丝雀的帮忙,我才能圆满完成。”
提到金丝雀,纯微微一愣,“那个...金丝雀怎么样了?”
“啊,其实呢......”小美一改之前常态,眉宇间流露着些许忧愁,“我有一件事想和纯说一下。”
没等纯回答,小美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本子,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袖珍鸟与小小太阳》......”纯喃喃着,开口问道:“这是你和金丝雀一起写的剧本吗?”
小美点头,“我希望纯你能看一下。”
纯接过剧本,从书本本身厚度来看,并不是一个长故事。粗略阅览看了后,对于故事本身也能进行简短概括。
“感觉...很像你和金丝雀呢。”纯看着手中的剧本,感到些许不安,“不过最后的结局...居然是永远分离吗?”
“这是我和金丝雀写的第一个版本。”小美又从背包里掏出剧本,将其递给纯。纯接来一看,和第一个剧本基本一致,唯一区别是标题后面加了个“改”。
没等小美开口,纯便翻开剧本,直接奔向结局。仔细阅览过后,他合上剧本,松了口气。
“金丝雀应该不知道吧?”
“不知道,所以我想在演出那天给金丝雀一个惊喜。”小美宛然一笑,起身朝纯微微鞠躬,“拜托了,樱田大师,也请你帮我这个忙。”
“其实我冒险的目的就是为了蔷薇少女们,我自然是会帮忙的。”纯十分坦然地说出了自己旅行的目的,欣然答应小美的请求,“那么,我要怎么做?”
“一点日常的对话,外加上从身为挚友的我的一些诚恳表白。”
小美拿起剧本,眉宇间充满温柔。
“你的挚友,愿意以自己的一生陪伴你。”
在纯的再三恳求下,宅家久久不出的水银灯终于放下了令她着迷的恋爱小说,与他一同于夜晚出走。
即便夜幕降临,城镇丝毫不曾休息,人们依旧载歌载舞,弘扬自己的情操。
对现在的纯来说,街头表演已经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水银灯也只是简单瞥了一眼后不再理会。
对他们来说,今晚的目的地,是曾去过一次的会场。
小美给予他们的票可以说是最佳座位席,就位于舞台面前,第一排座位的最中间处。除了能直接体验演员精湛的表演,还能近距离互动,那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
虽然身为旅行者的二人也没有想过就是了。
走到中央广场,会场门前,将门票交给售票员后,他们便顺着人流走进场内。
话剧终究还是不如金丝雀的小提琴演奏会,他们入座后过了良久,整个会场也就占了三分之二,直到时间流逝,整个会场依旧没有满。
面前的幕布仍未拉开,纯倚靠着沙发椅静静等待,水银灯则是掏出从路过书店买来的恋爱小说看了起来。纯从来没有想过这位心高气傲的...少女居然会喜欢虚假的恋爱小说。
“呀,纯,原来你在我旁边的吧。”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金丝雀十分自然地坐在纯的旁边。她带着小提琴盒,除此之外便无他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会在话剧落幕后进行突击表演。
“就带一个小提琴吗?”
“是啊。”金丝雀点了点头,“从我开始旅行,身上便只有小提琴,而我要离开,自然也只会带小提琴。”
“难怪你过得那么狼狈。”一旁的水银灯不知何时合上了书,冷言讥讽。
“你还是没变呢,水银灯。”金丝雀丝毫不在意水银灯的嘲讽。
“你变了,金丝雀。”水银灯毫无忌讳,“你不是那种会突然离开的人。”
“我没打算突然离开。”金丝雀摇头,“我在剧本里写了,我相信小美会接受的吧。”
“其实......她并没有接受。”
纯话音刚落,幕布拉开,话剧开始表演。
演出服还是和他曾见到过的一样,不过这一次饰演太阳的是小美,而饰演袖珍鸟的,貌似是一位叫做齐藤的女生。
委婉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响起,很快便让观众们沉浸在舞台上的世界。灯光亮起,聚光灯一同落在袖珍鸟身上。此时的她即便受人瞩目,但身上的羽毛却黯淡无光。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袖珍鸟跪倒在地,茫然地望向四周,“为什么你们都不曾注意到我,这是为什么?明明我活了千年有余,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记住我,这是为什么?”
袖珍鸟捂住头,不愿继续思考。每当她去想自己存活于世的意义,一种虚无感便会如浪潮般袭来,让她化作沧海一粟,于海中迷茫漂流。
“求求你们,听听我的歌声吧!”袖珍鸟高呼一声,便唱起了歌。虚无缥缈,空灵响彻,便是对她歌声最好的形容。她无论怎么歌唱,仍然无法令其他人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去想自己的未来究竟如何,她好怕自己就这么被遗忘,若是被遗忘,还不如死于世界的角落。
死亡并非死亡,遗忘使人死亡。
她挥动着渺小的翅膀,飞遍整片世界,让自己的歌声回荡在世间,可即便如此,仍没有被任何人铭记。
直到有一天,耀眼的光芒找上了她。
“亲爱的小鸟,你还好吗?”
光芒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搀扶跪在地上的袖珍鸟。袖珍鸟抬起头颅,看到了能够发现自己的存在。
一个同样渺小,却又光芒万丈的太阳。
太阳只比自己大了一圈,或许这就是她能发现自己的原因吧。
“谢谢你,小太阳,我...很好。”
袖珍鸟握住太阳的手,缓缓起身。
“真的好吗?”太阳问道:“我听到了你的歌声,充满了悲伤。”
“其实...也不算好吧。”袖珍鸟犹豫片刻,缓缓开口:“如你所见,我十分渺小,但我又渴望让其他人发现我,注意我,记住我,我歌唱便是为了这个。但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吸引他人的注意,是我太没用了吗?”
“怎么可能!”太阳摇头,否决了袖珍鸟消极的想法,“我想,你只是太小了,和我一样,但我拥有光,可以让别人注意到我。”
“那他们肯定能看到你吧?”袖珍鸟的眼里泛着泪光。
“能看到,但不会记住我。”太阳轻轻握住袖珍鸟的手,面露微笑,“但你不一样,袖珍鸟,你的歌声决不能被埋没于世间。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你拥有金黄色的羽毛,加上我的阳光,肯定能让你成为全世界最耀眼,最受人瞩目的存在!”太阳伸出自己的双手,缓缓抱住袖珍鸟,“而你那能够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歌声,能够让全世界记住你的存在。”
“所以啊,袖珍鸟,与我相像的,我唯一的朋友。”太阳不知何时流出了眼泪,“请让我陪伴你,用我万丈光芒让你展现于世,你的歌声,你的存在都不会被遗忘。我的光芒只为你存在,即便我黯淡无光,也不会离开你身旁。”
“嗯...谢谢你,小太阳。”
历经千年,袖珍鸟终于流下了眼泪。
“这就是你和小美的第一次相遇吗。”纯哽咽着,趁着幕布暂时拉开时,擦了一下从眼角缓缓流出的眼泪。
“人类,你的泪点太低了。”一旁的水银灯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其实这只是夸张手法的吧。”金丝雀感到些许无奈,“我刚到这座城镇时便下起了大雨,无依无靠的我只能四处流浪,好在小美发现了我,把我带回她的家。之后她看到我会演奏小提琴,就提出了想宣传我的小提琴,她会全力帮助我。”
“嗯...这样啊......”
纯欲言又止,因为幕布又一次被拉开。
(跳过袖珍鸟成名的一系列过程)
在太阳的帮助下,袖珍鸟终于成为了世界上最耀眼的存在。
在这片世界中,无人不知袖珍鸟,只因其羽翼如金子般闪耀,其歌声如同天籁之音,即便只是有所耳闻,也会为了一睹其羽翼,欣赏其歌声而来。
袖珍鸟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她坚信,自己已经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她终于不用担惊受怕地在承受孤独而死去。
多年过去,感受着时光的流逝,袖珍鸟亲眼看到欣赏自己音乐的观众们逐渐衰老,又有年轻的观众一拥而来。她只知道,自己拥有了更多的观众,这是一件好事。
于是,她便找上了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的太阳。她们偶尔有过见面,但最近因为自己太忙了,导致她们这几个月来没有任何交谈。
当她找到太阳后,她惊呆了。
太阳的光芒逐渐暗淡,原先比自己大一圈的身体也日渐消瘦。在看到袖珍鸟来拜访自己,太阳满心雀跃,像是丝毫没有事一样跑到袖珍鸟面前。
“袖珍鸟啊,你怎么了?为什么回来看我?”
袖珍鸟仍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但心中的思念令她留下了眼泪。
“我想你了,小太阳......”
“为什么要哭呢?我的小袖珍鸟。”太阳将袖珍鸟拥入怀里,充满温暖的手不断抚摸着袖珍鸟的头,“你还有什么要实现的愿望吗?”
“我想...可能有吧。”
袖珍鸟抬起头,注视着太阳那双即便疲倦,却仍然充满光辉的双眸,缓缓开口:
“我想在最后的最后,为你唱一首歌。”
“...这又是为什么呢?”太阳感到不解,“最后,是指什么呢?”
没有理会太阳的疑问,袖珍鸟开始高声歌唱。
她的声音如同催眠曲般,在歌唱片刻后,太阳便昏昏睡去。
也就是在那一刻,袖珍鸟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太阳,不要让她再为自己而操心,她要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或许,终有一天,她能见到小太阳会做出美丽的服装,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进行独一无二的话剧表演吧。
“我该走了。”金丝雀起身,打算离开。
纯没有犹豫,抓住金丝雀的手,将她重新按回座位上。“不要急,话剧还没结束呢。”
“不可能的吧?”金丝雀感到疑惑,“我和小美一起写的剧本,哪里是结局我自然十分清楚的吧。”
“你太天真了,金丝雀。”
许久没有开口的水银灯没有做出冷嘲热讽,她的声音平静无比,“即便是我,也能明白人类心中那复杂丰富的情感。活泼开朗,乐观过头的你,又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水银灯打了个哈欠,“事到如今,你还想成为爱丽丝吗?”
“诶?嗯...不想的吧。”
“既然如此,就没有旅行的必要了。”水银灯朝纯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坐下。待纯入座后,水银灯继续说道:“我们有时候太固执了,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总是会抱有没必要的执着。而这份执着,只会让自己受到伤害,或许...还会让别人受到伤害。”
看着金丝雀,水银灯冷笑一声,“你为什么想要离开?就因为对方终将老去,不想让她太专心于自己?你太自私了,金丝雀。即便是活了千年之久,我们也不会懂得人类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好好想想,自己该做的究竟是离开,还是陪伴。”水银灯看着逐渐拉开的幕布,露出一抹冷笑,“身为高贵的蔷薇少女,你不会想不明白。”
“金丝雀,继续看吧。”纯拍了拍金丝雀的肩膀,将视线放在舞台上,“好好看看小美对你的表白。”
“......表白。”
金丝雀深吸口气,抬头看向舞台。
袖珍鸟飞啊,飞啊。
飞遍整个世界。
不知疲倦的她,也感到了劳累。
曾经光鲜亮丽的羽毛也黯淡失色。
曾经富有感情的歌声也变得嘶哑。
她为了太阳,选择了离去。
而在今天,她又遇到了太阳。
熟悉的舞台,那是袖珍鸟多次表演的地方。只不过现在站在舞台上的并不是她,而是演绎着故事的演员。
她驻留片刻,只感觉舞台上的故事似曾相识。在看到太阳出场,向穿着金黄色羽毛的人伸出双手,她才明白,那是自己与太阳的故事。
她像是在翻阅相册一样,逐渐看完了自己和太阳的种种回忆,直至自己与太阳告别。
她本打算离开,可合上的幕布又一次被拉开。
太阳......草笛美子,向袖珍鸟......金丝雀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的袖珍鸟啊!”小美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掉,“求求你,回到我身边吧!”
“为...为什么......”
金丝雀感到震惊,更多的则是疑惑,“明明只要我离开了,你就可以专心于自己的梦想。你不是想做服装吗?你不是想让所有人在舞台上看你的服装吗?为什么要为了我舍弃自己的梦想啊!”
她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可在寂静无声的会场内,她的声音基本还是传遍了每个人的二中。
对于金丝雀坦露出来的心声,小美只是笑了笑,“袖珍鸟啊,你知道在遇到你之后,我想做的是什么吗?”
看着金丝雀充满疑惑的双眸,小美大笑几声,“你是我茫茫世界中的唯一,是我短暂人生中的挚友。即便我无法陪你走到最后,但我也愿意以我的一生来陪伴你,让你变得幸福。”
“我愿意为了你,奉献我的一切。”
随后,便是短暂的寂静。
但唯有纯和水银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金丝雀手上的戒指发出微弱的黄色光芒,纯只感觉自己的戒指变得火热,令他感到不适。水银灯则是感到震惊,因为她察觉到了金丝雀身上发生的变化。
“爱丽丝?不,怎么可能......”
她的这句喃喃谁都没有听到。
而金丝雀,在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后,深吸口气。随后,她伸出手,紧紧相握。
“对不起,小美。”金丝雀被小美拉上舞台,对她微微一笑,“是我太自私了。”
“以后可不要想着离开了。”小美拍了拍金丝雀的肩膀,脸上笑容依旧,“没有你,我可是会寂寞的。”
随后,她们看向舞台下的观众,“既然如此,就用金丝雀的小提琴来进行落幕,怎么样?”
“嗯,感觉很不错的吧。”
金丝雀打开小提琴盒,取出小提琴,随后开始了演奏。
话剧结束,观众们纷纷离场,而纯和水银灯则被金丝雀拉到舞台幕后。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诸多场景道具,以及刚才在舞台上表演过的演员。此时的他们擦掉脸上的妆,显露出本来模样。
小美也换上正常服装,来到三人面前。她擦去额头上的汗,长舒口气,“谢谢你啦,纯,不然金丝雀离开了,我可要伤心好久的。”
“小美,这件事不要再提的吧......”
金丝雀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向纯和水银灯深鞠躬。
“谢谢你们,我也终于想通了。”
没等纯开口,金丝雀便牵起纯的左手,在他的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戒指略微发热,亮起些许黄光后,便归于平静。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金丝雀向纯竖起大拇指,“遇到其他姐妹,要代我问好啊。”
“放心吧。”纯点头答应。
此时,饰演袖珍鸟的演员也匆匆赶来,对于她,纯也经过小美口中得知了其名字。
“您就是樱田大师吧?”齐藤走到纯面前,朝他身鞠躬,“我是齐藤,请多指教。”
“嗯,请多指教......”纯仍未适应被别人叫做“樱田大师”。
“怎么了,齐藤?”小美此时心情很好,“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纯有动静了。”
“嗯?我怎么了?”纯感到疑惑。
“啊,不是樱田大师。”齐藤摇了摇头,“其实我们话剧社里也有一个叫樱田纯的,她和草笛小姐一样,都是做服装的。”
“是啊,当时我还得到了他不少帮助来着。”小美回忆着过往,露出一抹微笑,“不过有一天,他像是失了魂一样一动不动,我们也不想抛弃他,就这么一直带着他走。”
“不过,他居然有动静了?”小美问道:“因为什么?”
“不知道......”
齐藤回头,其他人也跟着看了过去,能见到一名身穿平民布衣,头发凌乱的男子走了过来。若是看其样貌,抛开染色的头发,总会认为在场的两个樱田纯是兄弟一样的存在。
“这么一看,你们还挺像的。”水银灯在一旁取笑道:“你们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不可能啊...”纯摇了摇头,“我只有一个姐姐......”
在纯感到疑惑之际,另一个纯突然跑了过来,跪在他的面前。没等他想要逃跑,纯便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抚摸他手上的戒指。
这一举动吸引了水银灯和金丝雀的注意,正当她们想要说什么时,另一个纯突然起身,直视着纯的双眼。
“带我走吧。”
“...啥?”
“带我走。”另一个纯面露狰狞,“我想不起来了,自己的曾经...但这枚戒指,我有印象!跟着你,或许能找回我的记忆。”
“其实...我们也不方便......”
“行啊,人类。”
纯刚想拒绝,却被水银灯打断。
纯更没有想到,水银灯居然会答应他的请求。
“真是...太好了。”
另一个纯松了口气,眼里充满怀念。
“孤独神殿,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总是在想着那里......”
纯悄悄走到水银灯身旁,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不,我只是看他知道戒指,认为他会与其他蔷薇少女有所联系。”水银灯说到这里,冷笑一声,“看来,真是赚大了。”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走。”
另一个纯起身,刚才的狰狞与怀念皆消失不见。纯思考片刻,缓缓开口:“明天早上?”
“走吧。”另一个纯毅然离开。
“喂,那么急干嘛啊!”
纯跟着另一个纯跑了出去,水银灯朝金丝雀点了点头,“那么我也走了,再见。”
“嗯,再见,水银灯。”金丝雀笑了笑,“谢谢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举手之劳。”水银灯冷笑一声,“我还要谢谢你,我想我知道该怎么成为爱丽丝了。”
“...祝你成功。”
得到了金丝雀的祝福,水银灯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她微抿着嘴唇,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说吧。”
在金丝雀和小美的注视下,水银灯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