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大概是这么安排的
1.应相明被派去向国家交接人械技术。
2.应将武则作为保镖,侍候在顾长生身边。
3.顾长生俯身,在在过来探望的顾长仪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只持续了五秒。但顾长仪闭着眼,在心里把它拉成了五万年。
她知道这是假的。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替他看住财团。知道他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人。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她想,这就够了。顾长仪明知道这是虚情假意,明知道这是为了利用自己稳住财团,但她还是义无反顾——这就是命,身为囚鸟的命。
…………
顾长生侧目看向远方悠哉看风景的毒蛇,眼中没有温度,喃喃道:“小爱,再等一下。再等一下,我就为你复仇了。”
他在人械技术上留下了一道不可抹除的暗门——自己究级因子的印记!他将究级因子的印记写入了人械自主意识编程系统的底层逻辑。也就是说,借助国家的生产力来生产人械,就是借鸡生蛋!只要人械规模上去,顾长生一声令下,无数人械便会听令,服从最高指令,别人的指令一概无效。
为什么这么顺利?为什么国家不严格检查?
顾长生站在帐篷里,看着远处毒蛇小组的活动。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成功:
· 技术不可知——那些人看不懂他的代码,只能用“流程”来验证,而流程是死的。
· 信任制度化——每个人都相信“系统会保障安全”,却忘了系统是由人运行的。
· 目的异化——技术官知道有问题,但他更怕承担“否决交易”的责任。
他冷笑。
这不是他狡猾,是他们自己选择了不看。
他转身,继续审阅通天塔的图纸。
顾长生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但他认为这还不够——能操控人械大军,只是一个国家而已,还有全球其他国家。一旦借助人械大军发动政变,必须应对国际挑战。布局国外,该用什么手段?他扯过桌上的“肉体再生协议”资料,露出一丝冷笑。
顾长生在笔记上写下两个字:延生。
这不是永生。永生是“肉体再生+意识上传”的终极形态。延生只是它的一个子集——通过基因编辑延长寿命,理论上可以让人活到三百岁、五百岁,甚至更久。
但对权贵来说,这就够了。
他们不需要永远活着。他们只需要活得比竞争对手久,比仇人久,比自己的恐惧久。
顾长生合上笔记,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你们要的“久”,我给得起。代价是——你们的一切。
他决定利用“延生”笼络、控制全球权贵阶层,许以长生,换取他们的支持或默许。
但国家层面绝不会允许永生算法延伸出的技术泄露。毒蛇小组明面上盯着,安全部和军情局暗处也盯着。自己已有大动作,不好亲自去邀请全球权贵加入“长生俱乐部”。得找个时机,或者直接找个代理人。
代理人的要求:必须聪明,懂基因技术;必须忠诚;不能是顾家人,但必须与顾家有渊源;与永生算法项目无关。顾长生立刻确定了一个人选:顾氏财团首席基因工程专家——陶铁。
陶铁是个油腻的胖子,基因编辑领域的尖端技术人才,研究各种基因强化药剂。他不是顾家人,但与顾家渊源颇深,是远房亲戚,隔了多少代已不清楚。他是基因编辑代谢学的大拿,能理解“延生”的技术逻辑;是顾家亲戚,忠诚度不会低;远离永生算法项目,国家大概率会忽略他。
至于忠诚,顾长生对自己的技术实力和人脉很自信:往前一步,自己是顶头上司,管着他的饭碗;往后一步,亲戚关系有缓冲余地;往中间一步,作为追求真理的同道,怎么也得给三分薄面。
联系吧!顾长生派狗腿子保镖兼门徒的应将武去拿个人终端。应将武屁颠屁颠地去了。
顾长生想到应将武是个粗人,跟同样粗野的油腻胖子陶铁应该很聊得来。
顾长生联络陶铁。全息影像接通时,陶铁正在啃一根红烧猪肘。
他啃得很专注。油光糊了满脸,但他毫不在意,眯着眼,咂着嘴,每一口都嚼得认真极了,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顾长生没有打断他。等了三十秒。
陶铁终于啃完最后一块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才抬头看向屏幕:
“长生少爷,什么事?”
顾长生看着那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忽然问:“好吃吗?”
陶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满足:
“长生少爷,这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是真的——吃进嘴里的,和拉出去的。其他都是假的。”
顾长生心想,可以投其所好。
陶铁问:“长生少爷,为什么找我,还用这个加密频道?”
顾长生说:“我需要你的帮助。是这样的……”
陶铁听后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去参加权贵会议,把权贵们拉入“延生俱乐部”,为顾长生站台。好处是事成之后能得些股份,加入顾氏财团核心决策层,不再打工。顾长生为表诚意,先给他提升了十倍伙食费。
事情很顺利。在顾长生答应提升伙食费后,陶铁欣喜地去办事了。为什么陶铁喜欢吃?在这个无爱的赛博时代,能在吃饭中获得快感、抵抗虚无与异化,已经很幸福了。陶铁认为,如果世界没有意义,就用食物填满意义。他是大胃王,代号“饕餮”。
…………
一个月后,三十一岁的顾长生带着应将武回到顾氏总部大厦。他找到顾长仪,例行拥抱亲吻。
顾长仪站着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唇落在她额头上时,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四、五。
五秒。每次都是五秒。
他松开她,转身离开。
她睁开眼,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有一点点温度,和上次一样。
然后她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财团文件。
这次,顾长仪没有流泪,因为不想忍了,下一次就摊牌吧。
…………
应将武在走廊里遇到了陶铁。
自诩粗人的他一见到喜欢吃的陶铁,就觉得这人很对脾气。应将武向陶铁讨教基因问题——他认为陶铁团队开发的基因治疗药剂效果很好。
作为退役武官,难免执行危险任务,基因治疗药剂能救命。得知其中一个常用型号是陶铁团队开发的,应将武激动地攥着陶铁的手说:“你救了我应老二不知道多少条命啊!以后只要不太过分的事情,我都可以给你办。”于是两人成了亲密好友,比他亲哥应相明还亲。
那天晚上,应将武拉着陶铁去喝酒。
陶铁吃肉,应将武喝酒。两人从基因治疗聊到战场往事,从战场往事聊到女人——聊到女人时,陶铁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这体型,没女人看得上。”
应将武一拍桌子:“放屁!老子那些战友,谁在乎这个?下次带你认识几个,保证把你当兄弟!”
陶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红。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当“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