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薇安莉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正要伸手掀开被子下床
“等一下。”
菲灵娜按住她的肩膀：“莉亚，你再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好了。况且——金币的力量，让人充满力量。”
薇安莉亚推开她的手，翻身下床。脚踩在木板上，一阵冰凉。身上也凉飕飕的。
她低头看去——
一丝不挂。
“啊——！”
菲灵娜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的脸颊烧得通红。她闭紧眼睛，不敢看那个方向。
“我、我还没说完呢——不要起来啊！捡到莉亚的时候，你的衣服已经烂成破布条了……所以我给你脱下来了。更换的衣服，在衣柜里”
她闭着眼睛，朝衣柜的方向指了指。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停了。
“好了。”
菲灵娜这才睁开眼——
薇安莉亚的脸近在咫尺，正盯着她。靠得太近了，呼吸都拂在她脸上。
菲灵娜还没来得及后退，薇安莉亚已经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菲灵娜——我的武器都放哪里了？”
坏笑。
“啊啊啊——！”
“干嘛？都是女生，怎么这么躲着我？”
菲灵娜扭过头去，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托在薇安莉亚脸上，把她推开一点距离。
“靠太近了——叫我灵娜就好。”
她感觉到手心里有什么热热的，湿了。手绢掏出来按在鼻子上，擦了两下，才转回来。
“你说的武器，是那把黑色符文、银色剑身的长剑吧。它被放在骑士团营地了。我本来想把它放在你床边的，但是——”她把手绢收起来，“那把剑很古怪。只要有人碰它，剑柄就会长出利刺。怕别人受伤，就挪到营地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薇安莉亚。
“莉亚，你是怎么得到这柄剑的？”
“那说来话长了——”薇安莉亚从剑被羊头怪物握断讲起，讲到逃跑时撞进祭坛、剑拔出时光芒四射，再讲到剑身上的符文。
菲灵娜听她讲的每一段，眉头都紧皱。等她讲完，才松下一口气。
又听到她询问知不知道剑的来历，低头想了一会儿。
“那把剑——我给它取名叫黑蛋。”薇安莉亚补了一句，“看样子它还挺喜欢这名字。下次你可以叫叫试试，说不定就不扎你了。”
“……黑蛋？”菲灵娜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是认真的吗”，“怎么看都跟剑本身不搭——我才不叫，感觉会被扎得更狠。”
说完，摇了摇头。“这把剑的来历，我暂时想不出线索。先去营地把它取回来，再好好研究吧。”
两人推开门，走廊里光线清冷。
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她们一前一后，朝楼下走去。
走到楼下大厅时，人还不少。几张桌子旁坐着吃饭的旅客，女仆们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行。
菲灵娜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想那把剑的事。
一句“我刚才去给菲灵娜公主的房间送饭，推门进去一看——公主正和一个红发的人一起躺在床上呢……”从嘈杂的人声中精准命中她的耳朵。
她僵在原地。
紧接着，女仆们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传过来——
“啊啊，那岂不是亲上啦？”
“不知道，没看清——”
“我觉得一定是亲上了，好好磕……”
菲灵娜面红耳赤的，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薇安莉亚的声音：“灵娜，女仆们说的是我吗？”
围在一起的女仆们也看到了大厅里的两个人。
“哇，是她们——”
“啊——”
菲灵娜爆发出一声大喊。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薇安莉亚的手，双腿蹬出残影，拉着她朝门外狂奔。大厅里撩起一阵灰尘。
“我才不是———啊！”
两人冲出旅馆大门，声音被远远甩在后面。
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才停下来。菲灵娜叉着腰喘气，薇安莉亚歪着脑袋看她：“干嘛突然跑这么快？”
“呼——要是再慢一点，估计我们结婚日期都选好了。”
“嗯？！”
菲灵娜整理了一下衣领，见薇安莉亚一脸疑惑，浅浅笑了笑：“好啦，不想这些了。营地就在前面。”
转身就走，没有停留。
走了没一会儿，薇安莉亚的耳朵微动。她转过身去，一个小小身影撞进怀里。
“莉亚姐姐！我看是红色头发——真的是莉亚姐姐！”
小圆扑在她怀里，薇安莉亚低头，伸手抚摸她的头。菲灵娜也停下脚步，走了过来。
“好巧。我本想忙完了再去找你和阿耶罗斯。”
听到薇安莉亚的话，小圆想起手上拎着的篮子，上面盖着一层布。掀开一看，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杂粮馒头。
她仰起头：“嗯！我正要拎着奶奶做的馒头，去医院照顾爸爸。”说完就往薇安莉亚怀里塞，“莉亚姐姐吃了吗？这些是刚出锅的，趁热吃——”
眨眼间，薇安莉亚怀里已经被塞了半篮子馒头。小圆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好了好了，小圆，别塞了。”
小圆这才停下手，也才留意到旁边还有一位银发的大姐姐。薇安莉亚双手抱着满怀的馒头，扭头向她介绍：“这位是——菲灵娜。”
菲灵娜微微弯下腰，朝小圆笑了一下。
“哇，是——是菲灵娜公主！”小圆弯下腰，鞠了一躬。
抬起头，她又问：“菲灵娜公主，您吃了吗？”说着就往菲灵娜怀里塞馒头。
薇安莉亚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把怀里的馒头放回篮子里：“好了好了，小圆——我们都吃过了，馒头留给小圆和爸爸吃。”
菲灵娜也把塞过来的馒头轻轻放回篮子。
她蹲下身，视线和小圆持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我们俩都吃过了。现在粮食缺得很，留给小圆和小圆爸爸吃，乖。”
“可……”
小圆还想说什么，被一同蹲下来的薇安莉亚用一根手指轻轻堵住了嘴巴。
“好啦。那我拿一个就好了。”
“我也是。”
薇安莉亚和菲灵娜各自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馒头。
小圆重重地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着两位大姐姐，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馒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菲灵娜边嚼着馒头边问：“小圆跟莉亚很亲近啊。”
小圆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因为莉亚姐姐是——天使！”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用一枚铜币接下委托。不仅救回了爸爸，还给了我一枚金币！”
提到金币，小圆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枚金币，我每天晚上都放在枕头底下，祈祷莉亚姐姐和爸爸平安。”
“金币我没有带在身上——等我！先去医院照顾爸爸，然后马上回家拿金币——等我！”
话还没说完，小圆已经拎着篮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薇安莉亚站起身，朝她的背影伸手喊道：“哎——小圆！那枚金币本来就是给你的，不用还了！——哎，这孩子。”
她转过头，瞥见一旁的菲灵娜。馒头吃完了，嘴角还弯着，没出声，就那么看着她。
“干嘛，这种表情看着我？”
菲灵娜捂嘴笑了一下：“没什么。我们到营地了，走吧。”
薇安莉亚吃掉手里最后一口馒头，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