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休整

作者:猫九CANDY 更新时间:2026/7/20 0:06:11 字数:6725

夜风顺着洞口灌进来,翻动了居然摊在腿上的黑色封皮笔记本,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他指尖最后轻轻碰了一下囡囡那张沾着奶油的生日照片,才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夹回最里面的一页,将笔记本重新收进了空间戒指最内层的隔层。

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哈欠。

姜何也刚喝完最后一口粥,精神力透支的疲惫在放下碗的那一瞬间彻底压了上来。她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想要说一句“我先休息一会儿“,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混的气音,头一点一点往下沉,手里的空碗往干草上一放,整个人就歪着往岩壁方向倒了下去。

居然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小鸣站了起来。

他的右臂还缠着绷带,左臂吊在脖子上,只有右手勉强能动。他走到山洞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着厚厚一层干稻草,是以前的猎户留下来的,干燥蓬松,晒过太阳之后还带着草木的清香。他弯下腰,用右手一把一把地把稻草抱起来,抱到姜何身边,均匀地铺在地面上,铺成了一个厚厚的、软软的临时床垫。

两个人都没说话。

王小鸣铺稻草的时候,居然默默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训练外套——外套是厚款的,里面有一层薄绒,是白骑局统一发的冬季作训服。他把外套整整齐齐地叠了四折,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枕头大小,放在了稻草垫最平整的位置上。然后他半抱半搀地把姜何扶了过来,让她躺在了稻草堆上。姜何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头一沾到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外套枕头,就轻轻哼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居然站在旁边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把自己腰间那个淡青色的香囊解了下来——那是姜何出发前亲手缝的,里面装着三片三阶净灵草和姜家祖传的防疫净秽符。他把香囊挂在了外套枕头的边角上,刚好在姜何枕头边的位置,这样她呼吸的时候,香囊的净化屏障能最大程度地覆盖她全身。

姜何自己的香囊还挂在腰间,居然没动。多加一层,更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伸手拿起了自己和姜何的两个空陶碗,摞在了一起。

王小鸣靠回了原来的位置——岩壁最里面的那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头。他那件标志性的纯白色白袍,在水库大坝上被青巫的灵能血线斩得破破烂烂,右肩被穿透的位置,血浸透了一大片,现在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色的硬块,贴在身上,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洞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晴收拾完灶台上的东西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蓝布包袱。她先弯腰把居然摞好的两个空碗和王小鸣脚边的空碗一起收进了竹篮里,然后才把那个蓝布包袱,轻轻地放在了王小鸣的脚边。

“王……王同志,“苏晴不太习惯称呼白骑局的人,想了想,还是用了最朴素的叫法,“这是村里的乡亲们凑的衣服,都是洗干净的,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总比穿着破的舒服。你……你换一件吧。“

她说完,就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山洞,把空间留给了三个年轻人。

王小鸣看着脚边那个蓝布包袱,眉头皱了足足三秒钟。

他这辈子,从小到大,穿的都是王家特制的白袍——料子是用三阶灵能蚕丝纺的,冬暖夏凉,还能低挡D级以下的灵能攻击,上面绣着王家的银色剑徽,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从来没穿过普通人的衣服,更别说是“村里乡亲们凑的旧衣服“了。

但是现在,白袍确实不能穿了。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贴在身上会感染;白袍下摆被他撕了一块擦铜八卦,更是破得不成样子。

他犹豫了好久,才伸出右手,解开了那个蓝布包袱。

包袱里是一件深色的劲装——藏青色的粗棉布料子,款式很简单,就是村里猎户常穿的那种对襟短褂,袖口和裤脚都收得很紧,方便干农活和上山打猎。料子摸起来糙糙的,和他穿惯了的灵能蚕丝完全不能比。

王小鸣又皱了一下眉头,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脱下了那件破破烂烂的白袍。他的动作很慢,因为左臂不能动,只能靠右手一点一点地脱,脱了足足五分钟,才把白袍从身上脱下来。然后他又花了十分钟,才把那件藏青色的劲装穿上。

穿好之后,他站在原地,浑身都不自在。

劲装很合身——苏晴募集的时候特意问了身高,找的是村里最高的猎户的衣服。但料子太硬,领口卡着脖子,袖子也有点短,露出一截手腕。没有了白袍的飘逸挺拔,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出尘的剑意,多了几分……烟火气。像个刚从山上打猎回来的年轻猎户,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五官锋利,眼神还是冷的,但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居然刚拿起空间戒指里掏出来的山泉水壶,仰头喝了一口,一抬头,正好看见王小鸣这副样子。

他愣了一下。

然后,没忍住。

“噗——“

一口山泉水差点呛出来。他赶紧用手背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很辛苦,半口水顺着下颌线流进了领口,他都没顾得上擦。

王小鸣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笑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像两把刀子,嗖嗖地往居然身上扎。

“没、没什么。“居然摆了摆手,努力把嘴角往下压,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挺好的……真的,挺合身的。比白袍实用。“

王小鸣瞪了他足足十秒钟,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重新靠回了岩壁上。他没有真生气——毕竟从在老工业区第一次组队到现在,他对居然这性子早就习惯了。这家伙就是嘴巴贱了点,人是真的没坏心。

而且……劲装确实比破白袍舒服。至少伤口不被粘着了。

他这么安慰自己。

……

夜,越来越深。

苏晴在洞口搭了个简易的挡风棚,自己裹着一条厚毯子靠在棚子边上睡了。她是普通人,熬不了夜,今天又累了一天,沾着毯子就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

山洞里,姜何在稻草堆上睡得很沉,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听不清的梦话,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枕头边那个香囊,攥得紧紧的。王小鸣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剑修的入定功夫比普通人好得多,就算身上有伤,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深度休息状态。

居然坐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山洞,面朝外面的夜空。

他没有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精神海里,两个二阶漩涡——银白的时间漩涡,猩红的强攻漩涡——像两头互相看不顺眼的凶兽,在他的精神海里横冲直撞。本来突破的时候就没好好稳固境界,之后又连续释放了两次复合异能,精神海的根基本就不稳。现在一静下来,两个漩涡就开始打架了。

疼。

钻心的疼。

像有成千上万根针,在同时扎他的太阳穴,又像有一把烧红的刀,在一下一下地刮他的脑壳。他的牙关咬得紧紧的,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掉,顺着下巴滴在下面的石头上,砸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他怕吵醒洞里的人。

姜何需要休息,王小鸣也需要。所以他一个人悄悄走了出来,坐在这块离洞口最远的石头上,把所有的疼痛都扛在自己身上,一声不吭。

口鼻之间,又有温热的液体涌了上来。是鼻血,还有一点牙龈渗出来的血。他用袖子随便抹了一把,袖子上立刻沾上了一片暗红。两个漩涡打得更凶了,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他赶紧用双手撑住膝盖,把头埋得低低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个时候——

“嗒。“

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从他身后的方向,被扔了过来,落在他脚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居然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向脚边——是一颗丹药。鸽子蛋大小,通体呈淡淡的墨绿色,表面流转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像一颗凝固了的翡翠。丹药上面刻着极其细密的银色纹路,是剑修一脉独有的凝神铭文。

凝神丹。

居然认出了这颗药。

剑修一脉最顶级的养神丹药之一,每一颗都是用十几味三阶灵草、配合剑修本身的剑意淬炼而成,专门用来治疗精神海受损、灵能反噬的情况。王家作为东洲最大的剑修世家,祖传的凝神丹更是珍品中的珍品,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据说就算是王家嫡系子弟,也只有在精神海受了极重的伤时,才有资格服用一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山洞的方向。

洞口的阴影里,王小鸣靠在洞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右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见居然看过来,他立刻收回了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偏过去,假装在入定。

但是他的耳朵尖,在月光下,悄悄地红了。

他没有说话。

其实他已经在阴影里站了三分钟了。

三分钟前,他就察觉到了居然从洞里走出去的动静。剑修的五感何等敏锐,就算闭着眼睛入定,周围几十米内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他感觉到居然坐在了那块石头上,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感觉到他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然后他就醒了。

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了那颗凝神丹——那是他十五岁那年经脉出血、精神海受创,他爹给他的,一共三颗,他当时只用了一颗,剩下两颗一直珍藏在空间戒指的最深处,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用。

他握着那颗丹药,在阴影里站了整整三分钟。

给?还是不给?

给了,就暴露了他王家祖传的丹药——那可是连白骑局的人都会眼红的好东西。不给……他眼前就会浮现出居然在水库里扛着母囊爆炸、在疾控中心挡在爆体者前面、在岩洞后背对着孢子粉尘护住村民的画面。

三分钟后,他抬起手,把丹药扔了出去。

扔完就后悔了——不是心疼丹药,是心疼自己居然会做这么肉麻的事。所以他赶紧假装闭眼入定,连眼神都不敢和居然对上。

居然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久。

然后他低下头,捡起了脚边那颗温润的凝神丹,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极其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汪清泉,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精神海里那两个正在打架的二阶漩涡,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安抚了一下,躁动的灵能立刻平稳了下来。银白的时间漩涡和猩红的强攻漩涡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井水不犯河水,有序地运转着。

太阳穴的刺痛消失了。

脑壳里那把烧红的刀,也不见了。

居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清爽了。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山洞的方向——王小鸣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洞壁上,眼睛闭着,呼吸绵长,好像真的入定了。但他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右手腕上那个剑修的标记,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居然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山涧的一缕微风。但很真,真得像冬夜里的一炉火,暖得发烫。

他没有说谢谢。

有些东西,比谢谢重得多。比如你在疼得快要死过去的时候,有个人默默站在你身后三分钟,然后把他珍藏了十几年的救命丹药,扔在你脚边。

兄弟之间,谢字太轻了。

……

天,蒙蒙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东边的山坳里钻出来的时候,姜何醒了。她在稻草堆上伸了个懒腰,睡得很好,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些,不再像昨天那样白得像纸。只是精神力还是虚,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被居然伸手扶住了。

“慢点。“居然说,“别急着起来,再坐会儿。“

姜何点了点头,坐在稻草堆上,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她试着调用了一下推演灵能——精神海里空荡荡的,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正式的星盘推演肯定是做不了了,勉强能做一点最简单的指尖吉凶预判,大概就是“这件事能不能做““这条路安全不安全“的程度,再多一点,脑子就会像被针扎一样疼。

三天。

强行透支精血的代价,至少要三天才能恢复每日三次的完整推演额度。这三天,她只能当个“半瞎“的预警机。

她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居然和王小鸣,居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没关系,“他说,“有预判总比没有强。三天而已,我们撑得过去。“

正说着,苏晴从洞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急色。

“三位,白骑局青峰镇联络点的人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又带着一丝焦急,“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情报,还有补给!“

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洞口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农用三轮车,车身上喷着“青峰镇农资“的字样。车上下来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鸭舌帽,皮肤黝黑,像个普通的乡镇干部。他看到居然三人,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亮出了白骑局的联络徽章——是一枚藏在衣领内侧的银色微型骑士头盔徽记。

“第十一小队的三位同志,你们好。“中年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稳,“我是青峰镇联络点的负责人,老周。苏晴同志联系上我们之后,我们立刻把最新的情报汇总了过来。情况……不太好。“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居然。居然翻开,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老周在旁边低声解释:“QF水库的母囊虽然被你们毁了——根据疾控中心的检测,母囊死亡后,依赖它供给营养和信号的活性孢子已经全部失去了增殖和感染能力,但教会在QH县市区还留了两个更恶毒的备用计划:第一个是旧城区的一家饮用水批发站里的'分发点'——他们把失活的孢子灰混合了刺激性的真菌分泌物,偷偷装在矿泉水瓶里,伪装成本地的山泉水,往周边的农村送。截止到昨天晚上,已经有三个村子的村民喝了这种污染水,出现了皮肤红疹和呼吸道不适的症状,一共三十七个人,目前都被留在村卫生所观察治疗;疾控确认过,这些人身上没有活性孢子、不具备传染性,是真菌分泌物引发的过敏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更糟的是——我们抓到了一个从分发点逃出来的教徒,经审讯,他招供说,QH县旧纺织厂的地下仓库里,教会还关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人?“姜何的声音微微一颤。

“对,十七个。“老周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都是从周边村子里抓来的普通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被下了镇静剂、身上绑了定时装置、皮肤上涂了仿真的真菌纹路颜料、还被撒了一层失活孢子灰——伪装成被深度感染的样子。教会打算在水库毁了之后的第二天——就是今天——下午六点,把这十七个人带到QH县中心广场,制造恐慌。那个时候正好是下班和赶集的高峰,广场上至少有两千人,一旦这些'感染者'出现在人群中,加上教会提前散布的'大规模孢子爆体'谣言,会引发整个QH县十万人口的恐慌和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居然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目光扫过王小鸣和姜何,王小鸣的眼神冷了下来,右手已经无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虽然现在那里只有一个空剑鞘,乌木剑被他暂时放在空间戒指里了,因为右臂有伤,背在背上会扯到伤口。姜何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神很稳,指尖轻轻点了点眉心,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吉凶预判——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凶,但有解“。

“时间。“居然开口,声音很稳,没有任何慌乱,“现在几点。“

“七点四十二。“老周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下午六点,还有十个多小时。“居然闭上眼,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遍——青峰镇到青河县旧城区,车程大约一小时;加上探查地形、制定战术、布置现场的时间,绰绰有余。

他睁开眼,语气斩钉截铁:“九点出发,去青河县。两个目标——第一,救那三十七个早期感染的村民,全部转送到青河县疾控中心隔离治疗;第二,救出旧纺织厂地下仓库的十七个人,摧毁那个分发点。“

“是!“王小鸣和姜何同时应道。

老周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了几个包裹:“这是联络点给你们准备的补给——最新的青河县城区地图,标记了所有已知的教会岗哨位置;还有三盒最新的抗异化血清,有效期一个月;以及……“

他顿了顿,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包,递到居然面前。

“还有这个。是给你们三个的。“

居然接过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画。

一张用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儿童画。画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边缘有点卷,被人小心地抚平过。画上面有三个小人——左边的那个小人穿着白衣服,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像尺子一样的东西,应该是剑;中间的那个小人留着长长的头发,穿着一条裙摆很大的裙子;右边的那个小人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三个小人的手,都牵在一起,脸上画着大大的、弯弯的笑容。

画的右下角,用蜡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拼音字母——

“xie xie ge ge jie jie“

居然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画纸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安安。

那个在疾控中心爆体的年轻妈妈的女儿,那个三岁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那个他蹲在地上用草莓味能量棒哄了好久、才终于不哭了的小丫头。

老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带着一丝暖意:“安安被她外婆接走了,她外婆家在玉山镇,离你们接下来要去的方向顺路。这孩子昨天晚上画了一晚上,画了撕,撕了画,最后画成了这一张,托我们一定要亲手交到你们手里。她说,这是给'救了妈妈的哥哥姐姐'的礼物。“

居然没说话。

他把画递给了姜何。姜何接过画,低头看着,手指在那三个牵在一起的小手上轻轻摸了摸。她的眼圈红了。她把画小心翼翼地对折了两次,然后翻开了她随身带着的那本姜家祖传的推演古籍——古籍的封面内侧,有一个她自己缝的、小小的布夹层,专门用来放重要的东西。她把那张对折的画,严严实实地塞进了那个夹层里,然后把古籍合上,抱在了自己怀里。

好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王小鸣凑过来看了两眼,没说话。他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两人,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两盒高压缩的草莓味能量棒——那是上次在云溪市物资部采购的时候,他随手装进去的,他自己平时根本不吃甜的。当时装的时候没多想,现在……

他把那两盒能量棒,悄悄塞进了自己空间戒指最容易拿到的那个隔层里。

居然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玉山镇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安安画里的那个小人,也戴着一顶一模一样的鸭舌帽。

他把画的内容,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全部刻进了心里。

三个小人。

手牵着手。

还有那句歪歪扭扭的“xie xie ge ge jie jie“。

风吹过洞口,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草木清香。远处的朝阳,已经完全从山坳里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山林,也洒满了三个年轻人的肩头。

九点整。

黑色改装越野车从青峰镇的山间小路上开了出来,车头朝着青河县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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