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分,东侧大坝。
青巫抬起了右手。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拂去一朵落在肩上的花。但就是这样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数十道暗红色的血线从她的指尖凭空生成,像一张细密的网,朝着王小鸣的方向笼罩而去。每一道血线都带着行星级四阶的灵能波动,空气被血线切割发出“嘶嘶“的声响,还没接触到王小鸣的皮肤,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就已经扑面而来。
王小鸣咬紧牙关。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骨头碴子还在袖子里摩擦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钻心的痛。但他的右手,握剑的右手,依旧稳如磐石。乌木剑上的剑龙虚影再次凝聚,虽然比刚才要淡了很多,龙鳞也有些斑驳,但龙吟声依旧震彻云霄。
“挡。“
王小鸣低喝一声,剑龙在他身前盘成一道银白色的圆形光幕,像一面巨大的盾牌。
铛铛铛铛——!!
数十道血线同时撞在剑龙光幕上,金铁交鸣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得王小鸣双耳嗡嗡作响,嘴角渗出更多的鲜血。剑龙的鳞片一片接一片地碎裂,银白色的光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面被锤子反复敲击的玻璃。
差太多了。
行星级三阶初期和行星级四阶之间的差距,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剑龙光幕只撑了三秒,就轰然碎裂!
一道暗红色的血线,从碎裂的光幕缝隙之间钻了过去,直直穿透了王小鸣的右肩!
“噗——“
血线像烧红的铁条穿过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带着滚烫的灼烧感和腥甜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大坝背后那面厚重的钢铁墙壁上!
王小鸣闷哼一声,后背撞在冰冷的钢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右肩的伤口里,暗红色的灵能像无数条毒蛇,顺着他的经脉往灵海的方向钻,所过之处,经脉壁像被腐蚀一样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他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右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青巫收回了手,裙摆拖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过来。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敲在王小鸣的心脏上。她的竖瞳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嘴角还挂着那抹妩媚的笑。
她走到王小鸣面前,抬起左手,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冰冷的、带着血腥气息的暗红色灵能,从她的指尖涌入王小鸣的灵海,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意识。王小鸣的灵海剧烈地震荡起来,剑修的灵海本来就是最锋利、最坚固的,但在四阶青巫的灵能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影,青巫的脸在他面前分裂成好几个,耳边“哒哒“的高跟鞋声也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灵海深处,那柄代表他剑意本源的虚幻小剑,在暗红色灵能的侵蚀下,剑身上布满了裂纹,随时都会碎掉。
“小剑修……“青巫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吐在他的耳边,“你的灵魂带着剑的锋锐,是母囊最喜欢的祭品……等你的灵魂被抽出来,喂给母囊,它就能提前一个时辰成熟了……“
暗红色的灵能从额头涌入,侵蚀着他的每一寸意识。王小鸣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他还能动的右手——那只刚刚握剑、握得指节发白的右手——从地上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把乌木剑抠了起来。
剑尖对准了青巫的心脏。
距离三尺。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往前递剑。
一寸。
只递了一寸。
就再也动不了了。
暗红色的灵能像一条粗壮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剑固定在距离青巫心脏还有两尺九寸的地方。青巫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对准她心脏的剑,又看了一眼王小鸣煞白却执拗的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可爱。“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指尖的灵能骤然加强,“那么——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小剑修。“
王小鸣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姜何的声音——“王小鸣“,闪过了居然平静的眼睛——“你也是“,闪过了他破境的那一刻,剑龙长啸,天地变色。
不后悔。
值了。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期中的灵魂被抽离的痛苦没有到来。反而,按在他额头上的那只冰冷的手,猛地收了回去。
王小鸣睁开眼睛。
他看到,青巫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她的竖瞳剧烈地收缩成了一条细缝,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之事的——惊恐。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水库水面的方向,那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因为转头的动作太急,甩得猎猎作响。
“不可能!“
青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囊是活的!有邪神血脉的烙印!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它的本体!这不可能!“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轰——!!!
整个青峰水库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圈一圈黑色的波纹!
沉闷的、震耳欲聋的闷响,从水下二十八米的最深处传了上来,像一头远古的巨兽在水底发出了愤怒的咆哮!那声闷响太大了,像闷雷在耳边炸开,王小鸣被钉在钢铁墙壁上,感觉整个大坝的混凝土结构都在剧烈地颤抖!大坝上所有的玻璃同时震碎,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连他脚下的水泥地面,都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水面上,黑色的波纹越来越大,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大坝的堤岸,溅起十几米高的浑浊水花!水花里带着无数灰黑色的孢子颗粒和变异水蛇的残尸,像下雨一样砸落在大坝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母囊,被攻击了!
……
水下二十八米。
时间,倒回三十秒之前。
居然的左手,按在了那条咬着他左肩不放的、两米半长的变异水蛇头上。
毒牙还嵌在他的肌肉里,冰冷的湖水灌进伤口,混着蛇血和孢子粘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但是居然的表情,很平静。毒素免疫的被动让那些致命的毒液和孢子在进入他血管的同一瞬间就彻底失活了,连一点刺痛感都没有造成——反而,那条蛇头里蕴含着的、浓郁到极致的邪神孢子能量,像一把钥匙,捅开了他精神海里那扇闭合的门。
猩红色的漩涡。
在这一瞬间,疯狂地转动了起来!
像一台被推倒了最高转速的涡轮引擎,猩红色的灵能从漩涡的中心喷涌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撞得他经脉壁一阵发麻。他的精神海里,无数破碎的画面,如闪电般划过——
第一幕,入梦赵玉。深夜的雨,泥泞的土地。四名四阶教廷红袍精锐将赵玉团团围住,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染血的灵能武器,包围圈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赵玉的身上全是伤,红袍被血浸透,嘴角不停地往外吐血。然后,在赵玉即将被斩落头颅的那一瞬间,他体内的血脉——觉醒了。猩红色的灵能像火山一样从他体内炸开,撕开包围圈,所过之处,红袍精锐血肉横飞,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那是猩红血脉的第一次觉醒。
第二幕,地下祭坛。昏暗的火光,狰狞的图腾,赵玉站在祭坛的最中央,手里捏着那枚盛放邪神血脉的青铜祭器。上百名教廷的护教骑士,将他团团围住。赵玉笑了,他捏碎了祭器,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七窍里流出,邪神血脉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致。他以一敌百,猩红强攻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碎成粉,打穿了整个地下世界。那是血脉的极致爆发。
第三幕,不是赵玉的记忆。是他自己的——半个小时之前,东侧大坝的方向,他在水下虽然看不到画面,却能通过灵能的波动感觉到:王小鸣的右臂经脉断裂的时候,那股剑意不但没有消沉,反而逆势暴涨,硬生生突破到了三阶;还有山顶上,姜何的精神力波动,在一瞬间剧烈地暴涨然后又暴跌——她在透支自己的精血推演,她在赌命救王小鸣。
这三个画面,像三颗火星,落在了他精神海里那片早已干透的柴堆上。
轰——!
猩红色的漩涡边缘,一颗猩红色的星辰,从漩涡的最外围,一点一点地凝聚出了实体。那是一颗像血玛瑙一样的星辰,表面流淌着液态的猩红光纹,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一股狂暴到极致的、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强攻灵能。
行星级二阶,第二颗星辰凝结!
突破!猩红强攻——行星级二阶!
灵能强度,在这一刻,瞬间翻了五倍!
猩红色的灵能从居然的全身涌出,像一层血红色的铠甲,裹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但是在漆黑的水底,没有光,灵能的红光被水体彻底吸收,连水面都没有透出一丝一毫的颜色。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漆黑冰冷的水下二十八米,一个属于邪神血脉的、真正的力量,在这一刻觉醒了。
居然按在蛇头上的左手,猛地收紧!
“咔嚓——“
蛇头骨碎裂的脆响在水里闷闷地传开。同时,他的右手握拳,第一次正式地、毫无保留地,催动了精神海里那两个漩涡的融合。
猩红色的强攻漩涡、淡绿色的毒雾漩涡。
复合异能——剧毒爆破雾团!
淡绿色的毒雾从他的指缝里渗出,和猩红色的强攻灵能缠绕在一起,像两股绞在一起的龙卷风,在他的掌心旋转、压缩、然后——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毒是他毒系异能生成的,只针对被邪神孢子感染的异化生命体——精准靶向,因为他是毒免疫者,也是这些毒的主人,他能控制它们攻击谁,放过谁。至于水体?一丝一毫的毒素都不会残留。
轰——!!!
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爆破雾团,在水中轰然炸开!淡绿色和猩红色交织的光纹在水底像一颗小太阳一样亮了一瞬,然后被水体吞噬。二十多条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变异水蛇、十几只变异水鼠、还有那三只身形巨大的、说不清是水獭还是别的什么变异生物——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在雾团接触到它们身体的同一瞬间,就被剧毒爆破从内部彻底瓦解,化为一滩滩浑浊的血水,被水流冲得无影无踪。
爆破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水底溶洞都在往下掉碎石。
居然站在爆破中心,毫发无伤。灵能的波纹从他的身体两侧滑开,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
母囊在颤抖。
它表面上那几百朵灰黑色的蘑菇伞盖,在这一刻全部张开,上百朵蘑菇同时朝着居然的方向喷吐孢子——高浓度到极致的孢子云,像一堵黑色的墙,朝着居然碾压过来!这是母囊自保的最后手段,孢子浓度是外围的上千倍,哪怕是行星级三阶的异能者被沾上一点,也会在十秒内彻底异化爆体!
但是孢子云,在碰到居然身前半米的位置,像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自动滑开了。
毒素免疫。
再高浓度的孢子,对他来说也只是普通的灰尘。
居然游到了母囊的面前。
三米高的巨大黑色肉囊,就在他的触手可及之处。肉囊的表面,无数蘑菇伞盖在疯狂地开合,菌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周围的水流,试图把这个该死的、不怕孢子的人类撕碎。但是居然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张牙舞爪的蘑菇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母囊最深处的位置——那道姜何推演里提过的、裂痕。
那道裂痕,约有手臂粗细,从母囊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条丑陋的伤疤。裂痕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液体在不停地渗出来,又被肉囊不停地吸收回去,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在裂痕的最深处,居然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极其熟悉的、和他精神海里猩红漩涡同出一源的气息。
戈罗弗的气息。
姜何说,最危险的时候,往母囊最深处的裂痕里走——那里是生机,不是死路。
居然没有犹豫。
他的右拳握紧,猩红色的强攻灵能凝聚到极致,拳头上的灵能压强高到周围的水都被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半米的真空区域。他调动了刚刚突破二阶的、全部的猩红强攻灵能——
一拳,砸在了那道裂痕的最中央!
“轰——!!!“
这一次的闷响,比刚才的剧毒爆破还要响十倍!裂痕像被斧子劈开的木头,从居然拳头落下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撕裂开来!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痕里喷涌而出,和周围的湖水融在一起,像一朵盛开在水底的巨大罂粟花!
裂痕,轰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
居然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空气膜还在,虽然停滞场域碎了,但突破二阶的猩红灵能代替了停滞场域,在他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新的、更坚固的气膜,顺着裂痕,一头钻进了母囊的内部。
他以为里面会是血肉模糊的、恶心的、粘腻的空间。
但是,当他站稳的时候,他愣住了。
母囊的内部,不是血肉。
是一个空荡荡的、约有二十平米的正方形空间,墙壁是一种灰白色的、像玉石一样温润的材质,表面流淌着淡淡的暗红色灵纹。空间里没有水——灵能的力场将所有的水体都挡在了裂痕的外面,这里干燥得像在陆地上。
而空间的最中央,一根看不见的灵能丝线,悬挂着一个小小的、约有巴掌大小的——
青铜祭器。
居然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
他见过这个祭器。
刚刚赵玉的记忆里,那座地下祭坛最中央的位置,供奉的就是这个祭器——一模一样的形制,一模一样的青铜锈迹,一模一样的、刻在祭器表面的、扭曲的独眼触手图腾。
盛放邪神血脉的祭器。
赵玉当年捏碎的那一个,和眼前这个,是一对。
祭器的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暗红色的、浓缩到极致的孢子云。那团孢子云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一胀一缩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从裂痕外面的母囊本体里,抽取一丝灵能进去。
这就是母囊的核心。
只要炸了这团孢子云——整个母囊,整个水库里所有的孢子,全部都会在同一瞬间失活。
居然的目光,从核心孢子云移到了祭器的底座上。
底座很小,约有掌心大小,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用古墟始星文镌刻的文字。那些文字古老而晦涩,一般人根本看不懂——但居然在入梦赵玉的记忆里,见过无数次这种文字,赵玉能看懂,他继承了赵玉的记忆,他也能看懂。
一共十六个字:
“以神血为引,以百魂为祭,神醒脉归——戈罗弗。“
居然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神醒,脉归。
就在居然的手伸向那枚青铜祭器的瞬间——
祭器的下方,那块灰白色的玉石墙壁上,原本暗淡的灵纹骤然亮起!一行猩红色的数字,像被无形的笔写出来一样,浮现在墙壁上,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00:15:47
十五分四十七秒。
距离正午十二点,还有十五分四十七秒。
时间一到,这枚祭器就会自爆,核心孢子云的全部能量会像一颗核弹一样炸开,整个水库的水、下游的河水、青河县的自来水管网——所有的水域,都会在同一瞬间被孢子彻底污染。
几十万人口,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像陈敬之那样的活死人。
居然的手握紧了。
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青铜祭器冰凉的表面。金属的凉意顺着他的指尖传到他的胳膊上,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同一时间。
东侧大坝。
青巫看着水面上那圈越来越大的黑色波纹,竖瞳里的惊恐,在这一刻彻底转化成了能焚尽一切的暴怒。她猛地一甩袖子,暗红色的灵能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镰刀,狠狠斩向那面钉着王小鸣的钢铁墙壁——
“哐当!“
墙壁被斩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钉住王小鸣右肩的血线断裂。王小鸣摔在了地上,闷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和灵能耗尽,再次摔倒,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青巫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水下的那个祭器上。那个祭器,是深渊教会教主大人赐予她的圣物,是整个孢子计划的核心——比一百个剑修的魂魄,比一千个活饵村民,都要重要一万倍!
“谁敢——“
青巫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每一个字都裹着能冻住血液的寒意,“谁敢碰我的祭器!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一寸一寸地喂给孢子!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像一颗流星一样,直直地朝着水库水面的方向冲了下去!血光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所过之处,大坝上的水泥地面被血光的余波燎出一道深达半米的焦黑色沟壑!
山顶制高点。
姜何瘫倒在岩石上,已经快要昏过去了。她的嘴唇干裂得出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推演透支加上精血损耗,她的精神海已经彻底空了,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
但是,就在青巫化作血光冲向水面的那一瞬间——
她的指尖,忽然一颤。
最后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神力,像一根最细的丝线,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扫过了水下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水下十八米的位置,三个颜色的光点——银白、猩红、淡绿——像三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越跳越快,越跳越强!三种颜色的光点,互相缠绕、互相融合,像三颗即将碰撞在一起的恒星,酝酿着一股能毁天灭地的能量!
姜何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但是嘴角,却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悄悄地翘了一下。
三系。
居然。
我知道。
我都知道。
……
水下,母囊内部。
裂痕的入口处,暗红色的血光已经越来越近了。青巫的灵能波动,像一片沸腾的血海,从裂痕外面压迫进来,整个灰白色的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墙壁上的灵纹忽明忽暗,像随时都会碎掉。
十五分二十秒。
倒计时的数字,还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居然收回了伸向青铜祭器的手。
他转过身,面对着裂痕入口的方向。
精神海里,两个刚刚突破的漩涡——猩红、毒素异能皆变成了二阶、银白时间系还是一阶——在这一刻,也疯狂地转动了起来。
还差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