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前的就是最深爱他的人。
却再也无法靠近。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可艾琳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彼此的目光短暂交缠。
显然她陷入了某种情绪。
“科斯。”
她的声音与记忆中完全一致，仿佛蕴含着这世间一切的美好。
然而，现在再次传入他耳中的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敌意。
“出轨偷晴的滋味怎么样？”
充满嘲讽意味的句子。
眼角泛红。
科斯连口水都无法吞咽，身体本能反应地开始颤抖。
“艾琳…我…”
“怎么？口渴了？”
艾琳拎起水壶，毫不犹豫地淋在他的头上。
湿漉漉的感觉，难受极了。
“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科斯很想爬到她的脚边，但似乎这会走向无法挽回的未来。
“快点，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嘛？和自己的女儿做那种事…你这个垃圾竟敢背叛我的信任。”
“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艾琳竭力用平静的声线压抑着心中的不悦，她当然知道，希格莉德事后也说明白了。
只是喂他吃饭、洗澡、睡觉。
多好啊，一个孝顺的女儿关爱她的父亲。
但是这已经触及了艾琳的底线了。
科斯啊，你不应该这样。你应该抗拒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你能吃下别人喂给你的饭，那那就是在背叛我。
你应该没有我不行，你应该没有我就食不下咽。
从一开始艾琳都十分克制，因为她内心已经痛苦到疯狂了。
“快点说你错了，发誓再也不跟除了我以外的女人说话，其中也包括希格莉德。
一切都会原谅你的，你妄想逃跑的事，我也可以当作没发生。”
“来吧，快点说吧。”
科斯连独自生活的能力都没有，只要让他发下誓，不断洗脑他的精神。
他绝对会变成看到任何女人就恐惧到呕吐出来的样子。
“……不要。”
艾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即便科斯的世界充满绝望和无力感，他内心深处还是渴望逃离。
这种变扭感，让他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啊，不要啊，是吗？”
“你真的很愚蠢，科斯。你连对错都分辨不了，还以为你很聪明呢？
如果一开始反抗的话，或许你还有可能，但是现在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愚蠢、垃圾的雄性了。”
艾琳怒极反笑。
“现在的你还能做什么？你离开了我，你还能干什么？你就是一个废物，除了我，谁还会照顾你的饭吃喝拉撒，你就是一个巨婴，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
那双清澈浑浊的眼睛闪烁着，如同要杀死他般怒视着他。
她曾经有多爱他，如今就有多仇恨他。
“怎么？还想回去找你的那个勇者大人吗？这就是你至今不愿意放弃的理由吗？你真是个白痴啊科斯。
那个女人已经找新欢了、你只是外来者，你去了又有什么用？会有人喜欢你吗？”
第一次听到艾琳如此厌恶的辱骂他。
那如同宝石般漂亮的眼眸落下美丽的泪水。
艾琳激动的情绪化作轻轻的呜咽声。
“科斯啊，你还要我等你吗？”
“暗恋你时，我跟自己说再给你一点时间，你肯定也会爱上我的。
监禁你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很快很快你也会喜欢上我的。
搬家的时候，我还告诉我自己，再给他点时间吧。有了孩子就好了。
现在，孩子、时间我都给你了，你还想离开？”
艾琳最后一句话，包含着难以形容的决心和痛苦。
艾琳微微倾斜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如果你现在承认你错了，发誓再也不要跟任何女人接触、再也不逃跑。我就放过你，我还会继续爱你。”
“但如果是一意孤行的话——”
艾琳微微停顿片刻，她最后的耐心在向他发出警告，她是真的爱他、怜惜他。
她可以对他之前种种既往不咎。
“我会砍掉你的双腿、眼睛、双手。
到时候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心甘情愿、感恩戴德的接受，你懂吗？”
艾琳露出温柔的微笑，却与她说出的尖锐、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形成鲜明对比。
她确实自己能掌控科斯，某种角度上这的确是事实。
“这都是你欠我的。”
艾琳捧着他的脸，轻声喃喃着。
“你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你。而且妻子占有丈夫有什么错？你眼中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吗？”
艾琳从未动摇过自己的信念，她也坚信科斯不可能反抗她。
“闭嘴、你又算什么东西！我全知道了，欺骗我、杀死雪琳娜。你这个杀人凶手！
像折磨罪人一样折磨我…”
“…科斯。”冷淡的声音响起，依旧那般甜美动听。
“我没有杀人，那个女人的死跟我也完全没有关系。”
“用这种谎言玩弄人心，伤害别人就那么有意思吗？！”
艾琳咬着嘴唇瞪着他，那种怨恨的表情让科斯紧张了起来。
“怎么？气急败坏了、哈哈哈哈要连我一块也毁尸灭迹吗！你这个兽人的臭表子！”
艾琳这才蹙起好看的眉头，像受了刺激。
“我讨厌你！无论这窄小的空间、还是你扭曲病态的控制欲也一样，也不想一辈子烂在这种充满狐狸骚味的地方！”
像是施舍一样认可了他的指控。
科斯怒火中烧，冲上去扑倒艾琳，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噗——哈哈哈哈哈，我们科斯，真厉害呢。”
艾琳像看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她再次抬起头，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你舍得吗？”
“别以为我不敢！”
“嗯，那么科斯动手吧，我会心怀感激地去死的。”
艾琳眼眸平静，就这样静静看着他，明明只要他手指轻轻一用力就能掐死她。
他就可以摆脱这个女人，这个毁了自己人生的人。
但他却犹豫不决。
这与直接杀死仇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科斯现在没有痛快、也没有解脱。
反而无尽的痛苦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艾琳是真心爱着他。
也同样珍惜他。
爱不清楚，恨不完整。
比爱先感觉的是恨。
我恨你。
我爱你。
“动手呀，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艾琳微微抬起头，像是挑衅一般询问着他。
她确信他不会杀死她。
就像她放纵自己一样，科斯也在某种程度上放纵她的肆意妄为。
科斯狼狈的松开了手，他终究无法对她下死手。
“好啊，别闹了。
我现在很生气，要给你惩罚了哦。 ”
她依旧温柔。
“我们科斯非常珍惜自己的自由呢，所以我会保留好你的双腿的。”
即便生气，这个女人仍然能保持怜爱地抚摸着他，并保持柔情似水的微笑。
“科斯。 把你的手给我。”
艾琳伸出了手。
苍白的手掌很快抓住了他肌肉衰竭的手臂。
“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 不想给我吗？真是不乖呢。”
科斯努力安抚自己的内心。 颤抖的身体和心灵在恐惧中仍渴望坚强。
“害怕吗？”
“... 不。”
“是吗？ 啊，太好了。 一会也不要哭哦，像个男子汉一样。”
科斯无法退缩，也无处可逃。
在她面前，科斯微微蜷缩的身体显得如此脆弱，让人难以忍受。
以前，执行委托时经常受伤。 无论多么小心，身体上的伤痕总会逐渐增多。
虽然因为鲜血信徒的关系，科斯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感受不到疼痛。
所以能避免的痛苦，还是会闪避的。
科斯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疼痛。
然而，从手臂传来的剧烈疼痛中，蕴含着某种无法比拟的东西。
“啊啊啊啊——”
即使试图忍耐，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 这种痛苦根本不是神志清醒时能够承受的。
撕裂血肉的痛苦，在强大压力下被碾碎的手臂。
艾琳就这样拧断了他的双臂，一脸怜爱地欣赏他残缺的身体。
充满恶意的痛苦，没有尽头。
“痛吗？我的心比科斯还要痛一万倍呢。”
“ .. 我爱你，亲爱的。痛吗？”
科斯痛地直掉眼泪，残缺的部位本能需要去抚慰痛苦。
但是虚空中怎么也得不到回应，崩溃的感觉让他在艾琳怀中直打滚。
“对不起…对不起。艾琳我错了，快治疗我呜呜呜好痛啊。”
甚至连呼吸都让我感到痛苦。
艾琳轻轻摇头，她看起来并不打算施以援手。
“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真的好痛好痛，我要死了…艾琳快点救我。”
对不起、对不起。
这个念头充斥了科斯的心中，他居然不觉得怨恨这个女人扯断了他的双臂。
“科斯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艾琳…，求求你…”
科斯不断重复着求救的话语，试图请求艾琳看在他这么痛苦地份上原谅他。
那天晚上，科斯一夜未眠，在艾琳怀中睁着眼睛偷偷落泪熬过漫漫长夜。
在剧烈的痛苦下感受着时间的缓慢流逝，仿佛在慢慢死去。
至少过了十几个小时后，科斯才重新恢复了意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令他瑟瑟发抖的狐狸耳朵。
与此同时，科斯也感觉到额头上有块布料的触感。
“你醒了？”
是希格莉德。
虽然一瞬间身体僵硬了，随后又放松了下来。
“痛的时候，告诉我。白魔法缓解一些疼痛也好。”
这种狼狈的模样出现在女儿面前虽然让他这个父亲感到有些尴尬。
但和往常一样，她的触摸中透露出一种让人联想到母亲的温柔。
科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用『温柔』这个词来形容她。
但实际上，希格莉德也确实用担忧的表情俯视着他，并悉心照顾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