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柳查虚弱地仰视着他。
但她没有回答。
只是用深邃的眼眸看着他。
仿佛回到了初次见面时的那种目光。
…柳查。
“…抱歉…我当时不想那样的。还不晚。真的好久不见了柳查。”
科斯紧紧抱住她、他从遇到她开始，就一直忍耐着不与昔日旧友重归于好。
他害怕自己暧昧不清的态度，让申正雅误会他站在哪一边。
事到如今，他只想快点把内心的后悔、歉意说出。
柳查湿润的视线也落在他的身上。
她仿佛找回了长久以来、失而复得的珍贵之物。不知不觉竟也痛哭了起来。
“哇呜呜呜…”
事实上她也绝望过、后悔过。
如果当初再果断点就好了。
她只后悔没有彻底杀死申正雅。
柳查仍没有对科斯有男女之情的爱慕、他们真的就是挚友。
并想方设法的占据他、在复仇申正雅的同时占有。
重获友谊的柳查绿色眼眸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情感。
柳查是个孤儿。
她的感情世界中，只有家人、朋友。
她甚至不懂男女之间要做哪些事才能彻底确认关系。
她仍然无法轻易定义此刻她的感受。
很奇怪，她见到艾琳并不会羡慕嫉妒恨、甚至打心底为科斯感到高兴。
因为艾琳是真心爱他、为他着想的人。
跟申正雅那个占据着科斯的好、还冷眼旁观规训科斯的狗**好上一万倍。
现在的她，对科斯仍然是朋友。
唯一、最好、永远、一辈子的朋友。
“…”
但疲惫的精神无法让她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低声地呜咽着。
即使有十张嘴，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现在的感情。
大概会说。
——科斯！朋友！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福尔图·科斯身边的女性、包括柳查、艾琳，申正雅都是如此。
她完全无法理解此刻的科斯。
她也明白、被杀死、自杀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偏偏他为了改变她和艾琳被杀死的结局，拼死也要承受这份苦难。
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要漂亮、美丽。
如今连对视都让人倍感压力、幸福。
那份因为屡次濒临死亡的情感、重新开始燃烧了。
柳查。
似乎爱上科斯。
应该说她一直就爱着，但此刻她好想亲亲他、抱着他。
.
然而，在一旁静静看着这荒缪时刻的申正雅。
“………”
以近乎厌恶、自己的东西被狗屎侵犯的不悦眼神。
到目前为止，她都不再享受手刃仇人的快感了。
在努力夺回科斯之前，这一切不过尔尔。
但现在，看见这个臭**一脸幸福的模样，她内心深处就涌现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申正雅丝毫没有放过她们的打算，如此根深蒂固的厌恶感。
不可能因为偏爱科斯而消失，反而会更加偏执、怨恨。
申正雅心中怀揣什么样的想法，二人永远不会知道。
世界可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通过沟通解决，那是活在天堂吗？
申正雅相当珍惜科斯。
也深爱着他。
但越是给予他一些自由，他反而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
柳查的视线仍注视着科斯。
她那双绿色的眼眸正直直地盯着他。
“科斯。”
她清亮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明明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的却不由自主的跳动了起来。
柳查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
“…会的。”
“你们一直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
申正雅瞪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盯着他们。
仿佛在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用那肮脏的嘴巴说个不停。
反应冰冷得无以复加。
“……科斯啊？”
这仅仅是个开始。
“科斯啊科斯啊科斯啊，你怎么这么笨？我才是真心为你好的人啊。”
为什么不回答我？
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要离开我？
啊。她明白了。
都是这些垃圾、肮脏的垃圾在蒙蔽、怂恿你吧？
这不可能是你的真心。
申正雅那双空洞、迷茫地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科斯，开始喃喃自语。
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在害怕我吗？
充满杀意的眼神投向了柳查。
如果言语行不通。
那就用力量来告诉他，谁才是对的。
.
“我们之后见咯，科斯！”
柳查站起身、努力平复怎样都摁耐不住的幸福感。
“…柳查。”
她瞬间将全部力量灌注于脚力。
地面如同被踩裂一般，她的身形如闪光般疾驰。
划破虚空的圣刃。
随后，飘散的金发再次整齐地排列好。
“真可悲啊。”
申正雅轻松写意接下一剑，并且死死拽住柳查的左手。
“没能在过去的历史学会教训，无论是你还是科斯都毫无胜算。”
“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走错道路。”
咔嚓。
柳查脸色因为失血多过苍白无力，申正雅面无表情的拎着她的断肢。
“老实说，我恨你，讨厌你、你是我最厌恶的人了。偏偏你是我降临这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
“还有，现实不是电影。不会因为你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友谊觉醒、我就会放水。”
申正雅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可能是试图让他们放弃，不要在做无用功了。
“…把你这些话收回去！”
柳查用仅剩的右手挥拳打过去，申正雅闪身躲过。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没有意义的。”
“…不、不是这个。”
柳查匍匐在地上，她虚弱地喘息着、每一口气都异常艰难。
“都是有意义的…，科斯的自我牺牲是有意义的！我是科斯最好的朋友、我应该信任他！咳咳咳…”
她剧烈咳嗽着，低头一看一手的鲜血。
“不、你不是。我才是科斯最完美的恋人和朋友。”
“你就是一个嗜血无情的凶手！你在意科斯的痛苦吗？你明明知道他是通过自杀进入轮回…，你还要这样做。”
“闭嘴。”
“…你知道吗？那时候根本不是意外，我就是讨厌你，讨厌得要死！”
沙哑、破碎的声音。
“你永远嘴上说着科斯怎么样怎么样，事实上你从未真正关心过他！你是勇者，你当然觉得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你有想过科斯吗？
他的世界只有你、你却还要对他说出那么过分的话！！你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有多信任你吗？你明明很清楚。”
“闭嘴！，我他妈叫你闭嘴！”
申正雅声音沉了下来。
她的脸因愤怒涨得通红。
她转过头来，这才看清了拼命、努力想要活下去的柳查。
她眼睛空洞无神。
“那他是多么依赖你啊。
他比谁都尊敬你，甚至为了讨好你还跑来问我该送什么礼物好。”
她的声音很轻。
申正雅依然沉默不语。
“你呢？你可是是勇者大人啊，申正雅。”
“你不总是把科斯当垃圾、纨绔子弟看待吗。
福尔图家的耻辱，恶心的舔狗。
好像光是存在本身就令人作呕。”
申正雅浑身一颤、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不是这样的…，当时当时我也是…那不是我的本意…”
申正雅不敢直视，她的声音低沉而干涩。
“而且我受够了，给你当配角了！！他对我哭诉你的不好！”
“在进入学院之前，福尔图·科斯在家族里受到什么待遇。
您不会不知道吧？要我一字一句念给你听吗?
托从小一起长大的福，听过的故事可不止一两个呢。”
申正雅没能接着说，咬着嘴唇。将视线转向别处寻找科斯。
仿佛是不屑回答、她的胡搅蛮缠。
“而且为什么你经常在我面前无视科斯呢？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那都是为了他好，当时大家都对他有意见、说他经常欺负同学。”
哈哈。柳查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家…？那是谁？温莉吗？她有这样说过吗？还是查略特呢？到底是谁有这样说过呢？你宁愿相信那些人，也不愿意、哪怕花一点时间去认真了解、听听那孩子怎么讲吗？”
申正雅一时语塞。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因为愧疚放过你们吗？”
“你他妈就算这样，还不觉得自己过分吗？我要杀了你！申正雅、绝对…绝对！”
柳查已经缓过来了，站起身越说越起劲、怒火中烧。
她现在可能杀死不了申正雅、但总有一天。
“科斯曾尊敬过你。
他曾渴望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帅气、冷静、聪明，而且无所不能，就像个完美无缺的人。”
“怎么现在死到临头，却说起这种事了。”
申正雅声音像冰一样冰冷。但其中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因为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假装一切安好，摆出让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的模样无视科斯的痛苦。”
柳查淡淡地笑了。那是自嘲的笑容。
“我是个垃圾，但你申正雅又是什么好人吗？你说你为了科斯好，但那全是谎话。你只在乎你自己。”
申正雅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的主人，曾经大言不惭握住他手的手。
独自期待又独自失望，这样的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曾相信会有所改变，却因一个小误会就转身离去。不愿再信任。
科斯渐渐远时，她只会一味指责，却什么都没能帮上忙。
她呆呆地望着从手心滴落的血珠。
不自觉就把手心给戳出血了。
“那你认识的那个科斯又是怎样的孩子？你不过是一个外人，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是啊、所以我更怨恨你。
是个垃圾一样、目中无人的家伙呢。至少刚遇见我的时候是这样。
不懂得关心他人，总是挂着毫无察觉旁人厌恶的笑容。
连如何与人相处都不知道。
为了填补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总喜欢指使下人们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来羞辱他们。
天真的以为只要这样，就不会感到悲伤。
明明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只能在众人明里暗里的厌恶、排斥下，装作若无其事、我行我素的可怜家伙。”
柳查凝视着虚空，仿佛在回忆往事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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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已经开始倦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