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汐是被崛井的敲门声吵醒的。
"林汐！开门！我给你送新制服来了！"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裹着被子去开门。崛井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箱，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我连夜给你改的！"崛井把纸箱塞进她怀里，"你试试看，胸围加了两个码，腰围收了一些，面料也换了更透气的版本。另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东西递过来，"这是我自制的胸带辅助扣，戴上之后训练的时候可以减少负担，你试试。"
林汐看着那根设计精巧的小扣子，一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尴尬。
"……谢谢你，崛井。"
"不用谢！"崛井推了推眼镜，脸有点红，"你变身的场面我昨晚看了五十遍，那个能量波形简直完美！你要是愿意让我研究一下你的变身数据，我再给你做三套不同颜色的训练服！"
"研究数据……"
"就抽一管血！做一次全身扫描！绝对不疼！"
"……等你拿到队长的许可再说。"
"好的！！"
崛井风风火火地跑了。林汐关上门，换上新的训练服——确实比之前那套舒服太多了。胸口不再有那种随时要蹦扣子的窒息感，面料的弹性也更好，活动起来自如了不少。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深蓝色的制服贴合身体的曲线，从锁骨到腰线到髋部都服服帖帖。她不得不承认，这套衣服穿在身上，确实比之前那套好看得多。
"系统，"她对着镜子说，"你们这个世界的服装设计水平……还挺高的。"
"宿主体型数据已适配本世界服装标准。另：崛井队员的好感度已提升至45。她正在努力获取你的变身数据进行研究，建议宿主适当配合——科研好感度的积累对长期合作有利。"
"知道了知道了。"
上午八点，训练场。
林汐到的时候，飞鸟已经在了。她换掉了那件红黑夹克，穿了一件贴身黑色工字背心和深灰色运动短裤，整个人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一览无余——肩膀的弧度、手臂的线条、腰侧紧实的轮廓，露出的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常年训练的痕迹。
她正靠着沙袋做拉伸，看到林汐推门进来，吹了一声口哨："哟，新衣服？好看。"
"崛井改的。"林汐走过去，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架子上。里面是配套的深蓝色短袖训练服，胸口的区域明显比她之前的版本宽松了许多，但贴合度依然很好。
飞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眯起眼睛笑了笑："崛井那家伙，干活还挺细致的。"
"你在这等我多久了？"
"没一会儿。"飞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跟队长申请了格斗陪练——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丽娜跟我提了。"
"她肯定说要一起来吧？"
"……你怎么知道？"
"直觉。"飞鸟咧嘴一笑，露出白亮的牙齿，"行，她爱来就来。反正今天我跟你练的是基本功，谁在都一样。"
她走到训练场中央，朝林汐招了招手："过来，先热身。跑五圈。"
林汐开始绕着训练场跑。经过昨天的洗礼，五圈她已经能一口气跑完了，虽然到最后一圈还是喘得厉害，但至少腿没有抖。飞鸟站在场边，抱着胳膊看她，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了根棒棒糖——今天似乎是葡萄味的，紫色的棍儿。
"还行，"林汐跑完最后一圈，撑着膝盖喘气的时候，飞鸟评价道，"比昨天强。看来丽娜练得挺到位。"
"接下来练什么？"
"格斗。基本功。"飞鸟把棒棒糖拿出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拍了拍手，"我昨天看了你战斗的录像。你的力量和速度都没问题，但你的动作有破绽——出拳的时候右肩会先沉下去，这是习惯性预动。遇到有经验的对手，一眼就能看穿你要出哪只拳头。"
林汐愣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来，"飞鸟也走进场，退开两步摆好架势，"打我。用全力。"
"打你？"
"打得到再说。"
林汐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回忆着昨天丽娜教她的站姿，然后跨步出拳——右拳直冲飞鸟的面门。
飞鸟轻轻侧头，拳头擦着她的发梢过去了。然后她抬手，掌根在林汐的手肘外侧一推，林汐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看，我说了。"飞鸟收回手，重新站好，"你的右拳之前会先沉肩，这个动作大概零点三秒，但足够别人判断了。再来，这次试着骗一下——先动左肩，再出右拳。"
林汐调整呼吸，重新摆好架势。出拳——左肩先动了一点点，然后右拳从另一个角度打出。飞鸟这次没有完全闪开，她的手掌在林汐的拳面上一挡，退了一步。
"嗯，有进步。"飞鸟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满意，"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飞鸟拆解了林汐每一个出拳、踢腿、闪避动作。她的教法跟丽娜完全不同——丽娜是"做标准了再来"，飞鸟是"做错了再说"的实战派，让人在挨揍和差点揍到她的过程中自己领悟技巧。
林汐摔了七八次，也打到了飞鸟两次。虽然那两次明显是飞鸟故意慢了一拍让她碰到的，但每次打到的时候，飞鸟嘴角那个笑都会更明显一点。
中途丽娜来了。
她走进训练场时，林汐正被飞鸟锁住右臂，半跪在地上挣扎。丽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飞鸟，放手。"
"我在教她挣脱技巧。"飞鸟松了手，抬头冲丽娜笑了笑，"你来啦？正好，换人。你把刚才那个锁臂挣脱示范给她看。"
丽娜皱了皱眉，但还是脱了外套走进场。她把林汐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看好了。"
接下来的场面让林汐看得有点呆。
丽娜和飞鸟在场中对练了起来。丽娜的动作更稳、更标准，每一个招式都像教科书示范；飞鸟的动作更快、更刁钻，不时切换节奏让丽娜不得不调整步伐。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上风，但林汐看得清清楚楚——她们的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某种暗暗的较劲。
"差不多该休息了。"飞鸟率先退开一步，甩了甩微微发红的手腕，"上午先到这。下午你还得去跟队长开作战会议。"
丽娜也收手，平复了一下呼吸。她的目光落在飞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你教得还行。"
"那当然。"飞鸟拿起桌上的棒棒糖重新叼住，朝林汐歪了歪头，"不过我可提醒你——下午开会的内容，可能是关于美尔巴的。"
林汐的表情一下子认真了起来。
"美尔巴？"
"嗯。哥尔赞被你干掉了，第二只不会等太久。"飞鸟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哥尔赞和盖尔巴是同一批苏醒的，解决了一个，另一个的活动迹象已经出现了。大概率就在这两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人在食堂又坐在了一起。飞鸟已经换回了她的红黑夹克，嘴里叼着今天的第四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那根粉白色的棍儿在她唇间转啊转。
"林汐，"丽娜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下午作战会议你在前排坐，你是主要战斗员。"
"我坐前排？"
"你是迪迦。"丽娜说得自然而然，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不在前排谁在前排。"
飞鸟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丽娜队员，你这话说得好像她已经是胜利队的王牌了一样。"
"她本来就是。"
飞鸟看了看丽娜的表情，收起了调侃的表情，点了点头："行，也是。"
她偏头看向林汐："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变身的时候，除了胸部变大之外，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飞鸟！！"丽娜拍桌。
"我认真的！"飞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很重要。变身过程中如果哪个部位感觉不对，会影响战斗力。我问这个是为了她好——"
"你闭嘴吃饭。"
林汐看着两人又开始拌嘴，默默地低头扒饭。但她确实在认真想飞鸟的问题：变身的时候除了整体感觉"突然变大了一百倍"之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不适感。反而……在光之巨人的身体里，她感觉更自如、更有力，仿佛那副巨大的身躯才是"本来该有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纤细的手腕，白皙的皮肤，胸前微微起伏的曲线。
"系统，"她在心里问，"我现在这个人间体……和我变身时的迪迦形态，是同一个人吗？"
"是的。人间体与奥特形态为同一灵魂的不同载体。人间体是宿主在人类尺度下的存在形式，奥特形态是灵魂在战斗尺度下的具象化。"
"那——等我习惯了之后，会变得更同步吗？"
"会。宿主对身体的认知越深入，两种形态之间的切换就越流畅，战斗时的反应速度也会同步提升。"
林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作战会议室。
居间惠站在屏幕前，画面上海面上空盘旋着一个巨大的蓝色身影——翼展超过六十米，长尾拖曳，头部尖锐如鸟喙。
"美尔巴。"居间惠用激光笔点了点画面，"从太平洋上空飞来的，预计明天中午前后抵达日本列岛。它的速度比哥尔赞快得多，飞行速度超过三马赫，普通导弹很难锁定。"
"它的弱点呢？"新城问。
"颈部。美尔巴的颈部装甲相对薄弱，集中火力可以击穿。但前提是——要先让它停下来。"
"迪迦呢？"宗方转头看向林汐，"你的空中型能不能追上它？"
林汐被点名，坐直了身体："空中型的速度应该可以。但追击战的话……需要有人在旁边牵制它的飞行路线。"
"我来。"飞鸟举起手，"虽然我现在还不是胜利队正式编制，但我飞行考核满分，可以开飞燕二号做侧翼牵制。"
居间惠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可以。飞鸟你跟着新城那架，但主攻击由迪迦完成。"
"明白。"
"林汐，"居间惠转向她，"你的战斗经验还不够丰富。这次追逐战你要学会控制高空作战的节奏，不要一上来就全力消耗光之力。保存体力，等美尔巴暴露破绽。"
林汐认真点头："记住了。"
散会后，大家各自散去准备。林汐走到走廊里，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美尔巴之后，我会来见你。准备好。"
紫色心形符号。
林汐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起来。卡蜜拉……她要来了。不是远远地看着，而是要当面来见她。
"林汐？"丽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发什么呆？"
林汐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过头："没事。明天……会顺利的吧？"
丽娜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会顺利的。你不是一个人。"
林汐看着她，然后笑了："嗯。"
傍晚的训练场里，林汐又练了一个小时。
飞鸟在晚饭后回来了，就坐在场边看，偶尔出声指正一下她的动作。丽娜也在，同样坐在另一侧的场边——两个人隔了整个训练场的距离，但目光都落在林汐身上。
林汐练到第七组组合拳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脚踝，单膝跪在地上。
飞鸟要站起来，但丽娜比她更快。她已经走到了林汐身边，蹲下来查看她的脚踝："疼不疼？"
"不疼，就是扭了一下。"
"回去冰敷。"丽娜扶她起来，"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我还能再——"
"到此为止。"丽娜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汐乖乖地收了手，跟着丽娜往外走。路过飞鸟身边时，飞鸟站起来，看了一眼丽娜扶着林汐的手，嘴角弯了一下："行，今天你赢了。明天换人。"
"什么换人？"林汐问。
飞鸟没有回答，只是朝她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林汐被丽娜扶回宿舍门口。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把两个人照得轮廓清晰。
"明天，"丽娜在门口站定，看着林汐的眼睛，"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汐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一定。"
丽娜看了她三秒，然后伸手——轻轻拨开了林汐额前被汗黏住的一缕碎发。
"去休息吧。"
她转身走了。林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前被碰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丽娜指尖的温度。
她推门走进宿舍，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耳边是远处海风吹过基地外墙的低沉呜咽。
明天，美尔巴。
后天，卡蜜拉。
她闭上眼睛。
"迪迦……你当初面对这些的时候，是怎么扛过来的？"
黑暗中，她仿佛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很远的、跨越了三千年的时间之河那头，轻轻传来——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