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是被基地警报声叫醒的。
那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光之力在体内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手机屏幕亮着，丽娜的消息两分钟前发来："美尔巴提前了。马上到机库。"
她套上训练服冲出宿舍，一路小跑到机库的时候，飞燕一号和二号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最后检查。居间惠站在指挥台前，面色凝重："美尔巴十分钟前出现在相模湾上空，正以三马赫速度向东京方向推进。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市区。所有人登机。"
林汐爬上飞燕一号的副驾驶，丽娜已经在主驾上了。她系好安全带的动作比昨天熟练了许多，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不需要多余的话。
"出发。"
两架飞燕号前后升空，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驾驶舱里，林汐盯着前方屏幕上的雷达光点——一个红色的标记正在飞速移动，速度之快远超普通飞行器。
"看到了。"丽娜的声音沉稳，但林汐听得出她绷紧的尾音，"前方十五公里，高度八千。它还在加速。"
通讯频道里传来新城的声音："飞燕二号从右侧包抄。飞鸟，你跟紧我。"
"收到。"飞鸟的声音难得简短，没有多余的字。
林汐握着座椅扶手，掌心微微出汗。空中战斗不同于地面——哥尔赞是笨重的目标，美尔巴则是迅捷的猎手。她要在高空、高速、不断变化的角度中，捕捉那个蓝色巨鸟的破绽。
"林汐，"居间惠的声音从指挥频道传来，"等待时机。不要急着变身，先观察它的飞行规律。"
"明白。"
飞燕一号穿入云层。舷窗外白茫茫一片，只能靠着雷达锁定目标位置。然后，前方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美尔巴的轮廓从中破出——蔚蓝色的巨大身躯，翼展接近七十米，头部尖锐狭长，长尾在高速飞行中拖出一道白色的气流痕迹。
它比哥尔赞快太多了。
"它转向了！"丽娜猛地拉动操纵杆，飞燕一号侧滑避开美尔巴的飞行路线。那巨鸟从她们头顶掠过，带起的激波让飞燕一号剧烈震颤，驾驶舱里警报大作。
"副翼受损，但还能飞。"丽娜迅速扫了一眼仪表盘，"林汐，准备。它要俯冲了。"
美尔巴果然压低身形，双翼收拢，像一支蓝色的利箭从高空直刺而下。下方是密集的居民区——一旦它在低空发起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等了。
林汐解开安全带，推开了副驾驶舱盖。风声瞬间灌入，吹得她睁不开眼，但她已经习惯了——她一只脚踩上机舱边缘，回头看了丽娜一眼。
丽娜也看着她。这一次她没有伸手来抓，只是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小心点。"
林汐点头。然后她纵身跃出。
坠落中的半秒，她掏出了神光棒。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炸裂开来，银紫色的身躯迅速延展，双手展开，双腿并拢，变成一道银紫色的光矢向美尔巴直追而去——
空中型！
迪迦的银色身躯划破长空，速度比复合型提升了近一倍。她以俯冲的姿态切入美尔巴的飞行路线，右臂前伸，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刃——
美尔巴猛地侧闪。光刃擦着它的翼尖掠过，在尾端削下几片碎裂的鳞甲。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放弃了俯冲，重新拉升高度。
"迪迦！它在往高空逃！"新城的通讯传来，"飞燕二号高度不够，追不上！"
"我来。"林汐压低身形，光之力在腿部凝聚，然后猛力蹬踏虚空——迪迦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直追而上，她感到风压从周身掠过，光在体内奔涌，银紫色的装甲在高速摩擦中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色微光。
美尔巴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映出迪迦的光。然后它忽然翻转，双翅展开，头部猛然回旋——一道冰蓝色的能量弹从它的喙中喷出！
迪迦在半空中急停翻身，能量弹擦着她的胸甲掠过。冰凉的气息擦过银紫色的装甲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霜。
"它还会远程攻击？！"林汐在内心惊呼。
"美尔巴的飞行特性中包括冷冻弹。"系统回应，"建议近身战，避开它的远程优势。"
林汐咬牙，重新调整姿态。她猛地加速，朝美尔巴冲去——美尔巴再次喷出冷冻弹，但这次林汐早有准备，侧身闪避的同时右手一捞，抓住了美尔巴的尾翼尖端！
巨大的拖拽力让她的手臂一沉，肩膀传来撕裂般的酸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美尔巴被拖得身形一歪，速度锐减。
"打中了！"飞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它减速了！迪迦，抓住机会——"
迪迦用尽全力拽住美尔巴的尾巴，另一只手凝聚光之力——金色的光之刃在她的掌心生成，她猛地挥臂——
光刃斩在美尔巴的颈部。蓝色的鳞甲开裂，幽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溅而出。美尔巴发出了震天的哀鸣，身形剧烈颤抖，双翅失去平衡，开始向下坠落。
"退开！"丽娜的吼声传来，"它要坠落了！"
迪迦松开手，凌空翻身退后。美尔巴庞大的身躯旋转着坠向下方的海面，激起数十米高的水花——它在海面上弹了一下，然后彻底沉入水中，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迪迦悬停在空中，低头看着海面慢慢恢复平静。阳光从云层中透下来，照在她身上，银紫色的装甲反射出金色的光泽。
她赢了。
飞燕一号盘旋着靠近，丽娜的舷窗里映出迪迦的侧影。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崛井弱弱的声音冒了出来："那个……战斗数据采集完毕了……林汐，你回头能把你的血量样本给我吗？就一管——"
"你闭嘴。"新城的声音打断了她，但听得出来带着笑意。
林汐变回人间体，落回飞燕一号的副驾时，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光之力消耗比昨天更大——空中型对能量的要求比复合型高出许多，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干得漂亮。"丽娜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
"……累死了。"
"回基地我给你揉揉。"
林汐愣了一下，丽娜已经转回头去专注操作飞燕号，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说出来的。
但林汐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战斗时跳得还快。
飞燕二号降落在机库的时候，飞鸟从驾驶舱里跳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汐面前。
她什么也没说。就站在那里，看着林汐，目光里翻涌着某种林汐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不是痞，不是笑，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被点燃了什么东西的光芒。
"飞鸟？"林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飞鸟伸出手，指着林汐。
"你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做。"飞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和林汐两个人能听见，"你变身的时候，我看见了。光在你身上流动的样子……那种感觉。我也有。"
林汐的呼吸骤然停顿。
"飞鸟——"
"不是现在。"飞鸟收回手，把棒棒糖叼回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又剥了一根，但嘴唇还在微微发抖，"等合适的时机。你教我。"
她说完转身走了，红黑夹克的下摆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林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 第十章：天空中的追猎
（前文不变，从傍晚天台场景开始修改——）
傍晚，基地天台上。
林汐独自站在栏杆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飘散。美尔巴的残骸已经被TPC打捞队封锁处理了，战斗结束后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漫上来。
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林汐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女人站在天台入口处。紫色纱裙随风轻摆，长发及腰，五官精致到近乎不真实。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金的光。
是卡蜜拉。她比上次出现时更近、更真实，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仿佛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你打得不错。"卡蜜拉开口，声音低柔，像夜风拂过琴弦，"第一次对空战就能赢，比我预想的好。"
"……你是来夸我的？"
"不是。"卡蜜拉向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林汐的脸颊前方几厘米的位置，没有碰上去，但林汐感觉到了她指尖的温度——凉的。
"我来看你。"卡蜜拉说，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盖过，"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他。"
林汐没有后退。"结果呢？"
卡蜜拉凝视了她很久。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怀念、三分酸楚、四分林汐看不懂的沉重。
"你和他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你说的'他'，到底是谁？"
卡蜜拉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手，转身走到天台栏杆边，和昨天林汐站着的位置并排。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的眉弓很高，鼻梁挺拔，侧脸的轮廓像被刀刻出来的。
"三千万年前，"她说，"超古代文明还繁荣的时候。我是那个时代的黑暗巨人之一，跟随加坦杰厄的意志行走在黑暗里。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光。"
她偏过头，看向林汐。
"然后他来了。"
"他？"
"一个突然出现的战士。银紫色的身体，金色的眼灯，跟你一模一样。他一个人面对我们四个黑暗巨人，用光把我们全部击溃了。"
卡蜜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本来可以杀了我。但他没有。他把我从废墟里拉出来，对我说——'你没必要活在黑暗里。'"
林汐的心跳开始变快。
"然后呢？"
"然后他留了下来。在超古代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教我什么是光，教我如何摆脱加坦杰厄的控制。我学会了。我成了光的战士。我……"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我以为他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沉默。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但他有一天忽然告诉我，他要走了。"卡蜜拉的声音低下去，"他说他来自很远的地方，那里还有需要他去守护的人和世界。他说他必须回去。"
她的指尖攥紧了栏杆的金属边缘："我问他还会不会回来。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迪迦的名字，那就是我。'"
林汐的呼吸在那一刻顿住了。
迪迦的名字。三千万年前。一个银紫色的战士，带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光——离开了卡蜜拉，临走前留下了"迪迦"这个名字。
"卡蜜拉，你说的那个战士——他长什么样？"林汐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卡蜜拉侧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追忆的情绪："银色和紫色的身躯，额头有一枚水晶，和你变身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灯比你更亮一点，像是经历过很多战斗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光芒。"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第一次在超古代遗迹中感知到你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是他回来了。但我见到的却是你。一样的脸，一样的光，一样的银紫色身体——但你完全不认识我。"
林汐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发抖。
卡蜜拉说了一个三千万年前就存在过的、自称迪迦的战士。那战士和她的形态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几天前还是男人的手，现在变成了纤细白皙的女孩的手。但光是一样的光，魂是一样的魂。
"系统，"她在心里喊，"三千万年前那个……是我吗？"
"目前无法确认。"
"什么叫无法确认？"
"该信息与宿主当前时间线存在复杂关联，系统权限暂不开放。但提示：卡蜜拉所描述的内容，将在宿主未来的经历中得到印证。"
林汐攥紧了栏杆边缘。未来的经历——意味着她未来会经历什么，而现在还不知道。但她隐约感觉到，那个三千万年前的战士，和她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
她看着卡蜜拉。那个女人独自等了整整三千万年——等一句"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迪迦的名字，那就是我"的承诺兑现。
而林汐现在站在她面前，顶着迪迦的脸和迪迦的光，却什么都不知道。
"卡蜜拉——"
"别说了。"卡蜜拉打断她，声音很轻，但不像是生气。她直起身，从栏杆边转过来面对林汐，"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你可能还没经历到那一步——或者你已经经历过了，但你不记得了。超古代的事情，时间线对你们这种从'外面'来的人来说，本来就颠三倒四的。"
她的目光落在林汐的眼睛上，很认真："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你想起来。我只是……想确认你真的在这里。"
她伸出手，这一次碰上了林汐的脸颊。指尖很凉，但在月光下触感清晰，轻轻贴着她的颧骨划过，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确认一个真实存在的、有温度的轮廓。
林汐站着没有动。
卡蜜拉收回手，指尖从她脸颊上滑落。她退后一步，月光重新照在她的紫裙上，纱质的面料泛着淡淡的银色微光。
"基里艾洛德人会在七天后出现。"她说，"比你现在知道的更快。到时候我不会帮你打——我说过，你要自己走完这条路。但我会在远处看着你。"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说过会回来。"她的声音从月光中飘过来，低低的，"他从来没有骗过我。所以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她说完这句话，走进了入口的阴影中。裙摆在转角处一闪，彻底消失了。
林汐一个人站在原地，海风从她身边吹过，凉意渗进训练服的布料里。
卡蜜拉那句"他从来没有骗过我"像根细细的针扎在她心上——她不知道三千万年前那个"迪迦"对卡蜜拉承诺了什么，但卡蜜拉选择相信了。三千万年，她真的等到了。等到了一个顶着迪迦的脸和光、却不记得她的人。
"系统。"她在心里喊，声音有些发涩。
"在。"
"三千万年前那个迪迦——我以后会知道的，对吧？"
"……根据现有信息，建议宿主相信自己的判断。有些问题，答案会在正确的时间出现。"
林汐站在天台边缘，望着卡蜜拉消失的方向。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入口处卡蜜拉裙摆刚刚拂过的地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闷在胸口的感觉压下去。然后她掏出手机，看到飞鸟的消息："明天训练照常。这次我不会让你睡着了。"
第二条来自丽娜："我在食堂等你，给你留了晚饭。"
第三条来自系统："支线任务已更新：基里艾洛德人将于七日后出现在迪迦面前。请宿主做好准备。当前攻略目标好感度：丽娜68，飞鸟52，卡蜜拉：？？？（数据异常：该目标的好感度存在时间跨度超过三千万年的干扰信号，无法精确测量。）"
林汐盯着那条"超过三千万年的干扰信号"看了很久。然后她回了一条消息给丽娜："来了。"
她走下天台。月光在她身后铺开，海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又聚拢。她走向食堂那盏暖黄色的灯光，走向丽娜留给她的那份晚饭——而关于三千万年前那个迪迦的谜题，被她暂且收进了心底，像一颗种子埋进土壤里，等该发芽的时候再去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