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基里艾洛德人降临还有五天。
林汐是被崛井拽到实验室的。那圆脸眼镜娘一大早就蹲在她宿舍门口，手里举着一支空试管和一根针头，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就抽一管！"崛井举着针管，像举着圣物，"你答应过我的！队长批准了！"
林汐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她连拉带拽拖到了实验室。崛井的工位比上次更乱了——桌上堆满了零件、电路板、能量探测仪、还有至少三台同时运行的电脑。墙上的白板画满了各种波形图和数据曲线，其中一张用红笔圈出来写着"迪迦能量峰值——胸甲区？"。
林汐看到那行字的时候，脸又红了。
"坐坐坐，不疼的！"崛井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动作利落地消毒、扎针、抽血——一气呵成。拔针的时候崛井把试管举到光下对着看，那神情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完美……光粒子的密度比普通人类高出至少五十倍……"崛井喃喃自语，然后猛然转头看向林汐，"林汐！我能留你一滴血做培养实验吗？"
"……你留都留了还问？"
"嘿嘿。"崛井把试管小心翼翼地放进冷藏箱，然后像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汐，"对了，这个给你。"
林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胸针，比硬币略大，表面刻着精巧的光纹。
"这是什么？"
"能量稳定器。"崛井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我根据你变身时的能量波形设计的，你佩戴着它在人间体状态下可以更高效地吸收环境中的光能。简单来说就是——你变身后续航会变长，消耗会变小。"
林汐怔了一下，抬头看着崛井。她那张圆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但闪着某种兴奋的光。
"你熬了几晚？"
"也就……两三天吧。"崛井含糊地摆摆手，"反正最近加班，食堂小灶吃着呢，不亏。你快戴上试试！"
林汐把胸针别在训练服的领口内侧。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一瞬间，她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胸口蔓延开来——不是变强，而是一种"更稳"的感觉。光之力在体内的流动变得更顺畅了，像一条河道被拓宽了。
"好像……真的有用。"
"那当然！我崛井正美出品的能差吗？"崛井拍了拍胸口，但拍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里泛出困意。
"你先去睡会儿吧。"林汐站起来，"你的眼圈比我昨天训练完还黑。"
"我再整理一下数据……"
"睡觉。"
"……好吧。"
林汐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胸针贴在皮肤上的微凉触感让她心里暖了一点。
中午，训练场。
丽娜和飞鸟同时站在场中央，面对面，中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林汐站在场边，手里握着水杯，感觉自己又要被夹在中间了。今天的训练内容本来是"综合对抗"，飞鸟提议她和林汐对练，丽娜说她来辅助指导——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飞鸟和丽娜各打一场，林汐在边上看着学"。
"我先。"飞鸟把外套脱了扔到场边，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丽娜队员，你先看着。"
"为什么不我先？"丽娜抱着胳膊没动。
"因为我是陪练，你是辅助指导。流程当然是我先打给她看，你再看我打，总结问题。"
"你这个顺序有问题。"
"没问题。"
"有问题。"
"你再争下去今天中午的练完了都没结论。"飞鸟把棒棒糖叼回嘴里，偏头看了林汐一眼，"林汐，你说谁先？"
林汐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抛向高空的气球。她张了张嘴："……要不你们一起打？"
场中的两人同时转头看着她。
"一起？"飞鸟挑了挑眉。
"一起？"丽娜皱了皱眉。
"就——你们两个对练，"林汐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想看你们俩的节奏差异……然后我在旁边学两种风格。"
场中安静了两秒。飞鸟低头看了一眼嘴里的棒棒糖，然后把它拿出来放在场边，脸上露出一个明显被勾起了兴趣的笑。
"行。丽娜队员——来？"
丽娜沉默了片刻，也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场边凳子上。她走回场中，和飞鸟相对而立，拉开架势。
"不打脸。"飞鸟说。
"你先管好你自己。"
然后她们动了。
林汐坐在场边的地上，看得眼睛发直。飞鸟的风格干净利落，快、巧、刁钻，攻击角度每次都卡在常人想不到的位置。丽娜的风格则更稳健——她的防守几乎没有破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长年训练打磨出的精准度。
两人交手了大约两分钟，谁也没真正压制住谁。最后飞鸟一个侧身切入，右肘虚晃一招，丽娜往左偏了半寸——飞鸟的左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中了。"飞鸟退后一步，咧嘴笑。
丽娜收回手，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再来"的光："你的左肘虚晃还是老毛病，太明显了。"
"但你还是吃到了。"
"下次不会。"
"下次再说。"飞鸟转过身，朝林汐招了招手，"来，换你了。看完了吧？刚才那个侧身切入的动作——你来做一遍。"
林汐站起来走进场，脑子里回放着飞鸟刚才的动作。她模仿着侧身、虚晃、切入——然后因为重心没控制好，差点自己绊倒自己。飞鸟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重心放低。你个子高，重心不稳就会晃。再来一次。"
林汐重新做了一遍。这一次稳了不少，切入的瞬间她感觉到飞鸟的手在她肩膀上一带——不重，但恰到好处地帮她找对了角度。
"对了。记住了？"
"记住了。"
"不错。"飞鸟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继续练这个。"
丽娜站在场边，看着飞鸟拍林汐肩膀的手，表情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走过去，把林汐的水杯递到她手里："喝点水。下午还有战术课。"
林汐接过来的时候，丽娜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擦过，带着一丝凉意。
傍晚，林汐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吃饭的时候，丽娜端着盘子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食堂的电视在播TPC的新闻简报，画面上是美尔巴被打捞上来的残骸，主持人正在念稿子，语气带着那种"胜利属于人类"的昂扬。
"林汐。"丽娜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在天台上……后来去食堂之前，一个人站了很久。"
林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你看见了？"
"我路过宿舍楼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丽娜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粒，没有看她，"你在看月亮，还是在想什么？"
林汐沉默了几秒。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卡蜜拉的事——关于三千万年、关于承诺、关于一个她还不完全明白的未来。她只能挑了一半实话："在想一些……暂时想不明白的事。"
丽娜抬起头看着她。食堂暖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瞳孔里映着两团小小的光点。
"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丽娜的语气轻而认真，"但如果你想说出来——我可以听。"
林汐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好。"她点了点头，"等我想清楚怎么说了，我就告诉你。"
丽娜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那个弧度很轻，像是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林汐看见了。
当晚，林汐在宿舍里翻开基里艾洛德人的档案资料看到深夜。她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它的形态特征、可能的攻击方式、超古代记载中的"预言者"身份、以及在原作中它一步步进化、模仿迪迦的能力设定。
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合上文件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月光很好，海面上铺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路，和卡蜜拉出现那晚一样。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飞鸟发来的消息："明天的训练改到下午。上午我要去办个事，回来再练。你别偷懒，今天那个侧身切入至少练一百遍。"
林汐回了一个"收到"。刚放下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她以为还是飞鸟，拿起来一看——是丽娜。
"床头柜那盒牛奶我没收了。你昨天果然没喝。今天这盒我看着你喝完再睡。"
林汐转头一看，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盒牛奶，温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拿起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喝完了。然后她躺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嘴唇还带着一点牛奶的甜味。
"系统。"
"在。"
"基里艾洛德人还有几天？"
"预计降临时间：五天后的傍晚。提醒宿主：基里艾洛德人的战斗能力将随着与宿主的交锋次数逐步进化。建议宿主在正式战斗前不要暴露过多的战斗风格。"
"……那训练怎么办？飞鸟每天都要跟我练。"
"训练可以以'基础体能与反应'为主，不涉及迪迦形态下的特殊技能。宿主目前与飞鸟、丽娜的日常训练内容属于普通人类格斗范畴，不构成迪迦战斗模式的信息泄露。"
"那行。"林汐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五天……够我做好多事了。"
她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慢慢沉入梦乡。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飘过脑海——不知道卡蜜拉今晚有没有站在远处的高处，望着基地这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枕边落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