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是全黑的。
林汐到训练场的时候,飞鸟和丽娜已经在了。两个人分别站在场地的两侧,一个靠着墙玩手机,一个在拉伸——之间隔着整个训练场的距离,像是提前划好了各自的领地。看到林汐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你来了。”丽娜收起拉伸的动作,走过来,“什么事这么急?”
飞鸟也从墙上弹起来,把手机塞回口袋,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你昨晚电话里语气不太对。发生什么了?”
林汐站在场地中央,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晨光还没来,训练场里只有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一切亮堂堂的。她的影子很短,缩在脚下。
“我先说一件事。”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平静,“基里艾洛德人的降临时间可能比之前说的更早。我收到消息——最多三天。”
飞鸟的眉头动了一下:“谁给你的消息?”
“……一个朋友。”
“朋友?”丽娜的目光微微收紧,“你在TPC外面还有朋友能拿到这种情报?”
林汐沉默了一下。“她现在还不是TPC的人。但她对超古代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她说的情报,我选择相信。”
飞鸟和丽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很短暂,但林汐捕捉到了——两人之间有一种默契,是在她没来之前就形成的:她们都知道林汐身上藏着秘密,也知道她正在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秘密往外掏。
飞鸟先开口了:“行。那你叫我们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基里艾洛德人还剩三天吧?”
“还有一个原因。”林汐抬起头,看着她们,“我想告诉你们一些关于我的事。”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你们都知道我是迪迦了。”林汐说,“但你们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地方,一个没有奥特曼、没有怪兽、没有TPC的世界。我在那边原本是一个……嗯,和现在不太一样的人。后来因为一些事,我死了。然后一束光选中了我,让我继承迪迦的力量,送我到了这里。”
飞鸟和丽娜都没有插话。林汐看见丽娜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自己的袖口。
“我来到这个世界才不到十天。哥尔赞和美尔巴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使用迪迦的力量战斗。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很多都来自于——怎么说——类似于‘我知道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但那些知识是怎么来的,我现在还没法解释清楚。”
她看向飞鸟:“你昨天问我父亲的事。我记得你说过,你感觉你父亲和‘光’有关系。我不能告诉你全部,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感觉是对的。你和你父亲之间的联系,比我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更真实。”
飞鸟的表情变了。她嘴里的棒棒糖停在唇角,目光从散漫变得专注,那种平时挂在脸上的痞气和随意在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你知道多少关于我父亲的事?”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林汐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会通过血脉传承的。你父亲留下的,不只是档案里的记录。”
飞鸟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棒棒糖,然后把它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动作很轻。
“……行。”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我等你把那部分也说清楚的那天。”
林汐转向丽娜。丽娜和她对视,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但开口的时候,她只问了一句:“你来的那个世界,你原本是什么样的人?”
林汐停顿了片刻。
“……一个很普通的人。普通地长大,普通地工作,普通地喜欢迪迦喜欢了二十年。如果有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我死的时候做了一件事——我救了一个小女孩。”
丽娜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那束光选中了你。”
“嗯。”
丽娜向前走了一步,很近。近到林汐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白炽灯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柔和。
“那你现在,”丽娜说,“还觉得自己是普通人吗?”
林汐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飞鸟从椅子上拿起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拍了拍手:“行了,认亲大会先到这儿。既然基里艾洛德人只有三天了,我们得抓紧练点真格的——林汐,你刚才说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里,有没有关于基里艾洛德人的东西?”
林汐点了点头。“它会在战斗中不断进化。每一次你打倒它,它都会以更强的形态复活,并针对你的战斗方式进行特化。”
“那打它的策略是什么?”
“……速战速决。不让它有进化的机会。”
飞鸟把棒棒糖“咔”地咬碎,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着她:“那就练速战速决。丽娜,你高空牵制。我地面缠斗。林汐,你负责最后一击。三人轮换的打法,我们今天白天把它练穿。”
丽娜看了飞鸟一眼:“你确定白天能练穿?”
“不试试怎么知道?”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训练场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场地中央的蓝色标记线上。三个人站在那道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一整天,训练场里的灯光和自然光交替亮了又暗。林汐已经不记得自己摔了多少次、被光球标记了多少次、被飞鸟从背后拉起来多少次。每一次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就看见丽娜在耳麦里报出精准的坐标,或者飞鸟从侧翼切入把光球群引开。
下午最艰难的一轮模拟战中,三人的配合出现了一次严重失误——飞鸟牵制的时候走位过大,丽娜的空中坐标报慢了一秒,林汐切入的位置偏了半米,被三颗光球同时命中。场地墙壁亮起红色的“失败”字样。
林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飞鸟也累得靠在障碍物上,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丽娜从高处的观察台走下来,脚步比平时沉了一些。
“再来一次。”丽娜说。
“休息五分钟吧,”飞鸟抬手擦了把汗,“再练下去她腿软了。”
“我说再来一次。”丽娜的语气没有变,但林汐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紧张。那种“我知道时间不够所以不能停”的紧张。
林汐扶着墙站起来:“……行。再来一次。”
第四次的时候她们成功了。墙壁上亮起绿色的“完成”字样,计时器停在七分四十八秒——比上午最快的成绩还快了近一分钟。
飞鸟从场地中央走回来,腿一软直接坐在林汐旁边的地上。丽娜也靠着墙滑坐下来,三个人排成一排,背靠墙壁,望着天花板喘气。
“七分四十八。”飞鸟的声音带着疲态,但嘴角翘着,“基里艾洛德人要是敢来,咱们这个配合够它喝一壶的。”
“前提是它能乖乖站在原地等我们配合好。”丽娜闭着眼睛说。
“那到时候见机行事。”
安静了一会儿。
“林汐。”飞鸟偏过头看她,“你说的那个‘朋友’,今天会来吗?”
林汐知道她说的是卡蜜拉。“……不会。她说了只会在远处看。”
“那她挺能忍的。”飞鸟用棒棒糖的棍儿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要是我的话,肯定忍不住。”
丽娜睁开眼睛,看了看飞鸟,又看了看林汐,然后重新闭上:“你闭嘴休息。”
“好好好。”
傍晚,三人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夕阳正落在海平面上。林汐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一眼今天待了整整十四个小时的训练场——地板上有她们三个人混合的汗渍和脚印,墙壁上还残留着光球爆炸后的微光痕迹。
“今天……辛苦了。”她说。
飞鸟摆摆手:“明天继续。”
丽娜走到她旁边,把一瓶水递到她手里:“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你也是。”
丽娜点了点头,转身朝宿舍楼走去。飞鸟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临走前回头看了林汐一眼:“喂。”
“嗯?”
“你说的那些——关于你从哪儿来、关于我父亲的事——我相信你。不是因为证据,是因为你说的时候眼神没躲。”
她说完就走了,没留时间让林汐回答。
林汐站在夕阳里,手里握着那瓶水。瓶身是凉的,但贴着掌心的那一面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暮色中第一颗星已经亮了,很小,很安静。
她不知道卡蜜拉此刻是不是正站在哪个远处的山坡上望着这边,也不知道基里艾洛德人会在第三天的哪个时刻降临——但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还是会在凌晨四点推开训练场的门。
里面会有飞鸟和丽娜,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