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当晚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手里攥着丽娜给她的那份文件复印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波形图上的那条曲线——与迪迦的变身波形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她认识这个波形的轮廓，它在她的光之力流动时出现过无数次。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百分之三十的差别，属于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质地"，说不清道不明，但足够让她整晚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走进崛井的实验室。
崛井正坐在电脑前啃三明治，看到林汐进来差点被噎住，赶忙灌了一口水："你怎么来了？！你上次抽血的数据还没分析完——不是催你的意思——"
"我想查点东西。"林汐把文件复印件放在她桌上，"TPC情报处发现的，基里艾洛德人战场地下的残留信号。我需要知道它具体在哪。"
崛井擦了擦手接过文件翻了翻，表情很快从放松变成专注。"这个波形……你等等，让我连一下TPC的地质探测数据库。"她飞快地敲了一串代码，屏幕上弹出一张三维地形图，工业区下方的地层被半透明地展示出来。一个红点在深层缓慢地闪烁着。
"信号源在这里——地下大约八百米处。不是自然地质层的结构，像是一个……空洞？"
"空洞？"
"对。人工建造的那种。里面有回音。"崛井把图像放大，林汐看到那个红点周围包围着一圈规则的石壁轮廓，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
"能派人下去勘探吗？"
"需要队长批准。但以我对宗方副队长的了解——如果她看到这个，她会批。"崛井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她，"你要下去？"
"我想先去看看。"
"一个人？"
"叫上飞鸟。"
上午九点，宗方的办公室里，林汐站在桌前把文件和崛井的初步分析结果摊开。宗方低头看完了所有资料，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你想去现场确认。"
"嗯。"
"有什么具体猜测？"
林汐沉默了一下。她没法说"我觉得这可能跟另一个奥特曼有关"——她还没有完全确认这个世界盖亚和阿古茹的存在方式，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撑这个猜测。她只能说："那个波形跟我的变身波形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它跟光有关。具体是什么，看了才知道。"
宗方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打印机吐出一张签好名的批准单。
"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带上飞鸟。"宗方把单子推过来，"地面支援小队会留在入口待命，你们两个下去勘探。有任何异样立刻撤回。"
"明白。"
林汐拿着批准单走出办公室时，正好在走廊里撞见飞鸟。飞鸟嘴里叼着今天的第二根棒棒糖，看到她手里那张单子挑了挑眉："批了？"
"批了。明天早上六点。"
"什么东西这么着急？"飞鸟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波形图，皱了皱眉，"……这玩意儿跟你的变身波形有点像。"
"嗯。所以我要亲自下去看。"
飞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想了一下："行。明天早上六点，机库见。装备我负责准备。"
她转身要走，林汐叫住了她："飞鸟。"
"嗯？"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不一样？"
飞鸟偏过头，看了她几秒。午后的光从走廊窗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晰而认真。然后她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有。但还没到时候。到了我告诉你。"
她走了。林汐站在走廊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确定飞鸟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苏醒——可能比她自己感知到的更快。
下午，林汐在训练场又练了一会儿基本体能。丽娜来了，没有进场地，在场边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安静地看着她练完一组拉伸。
"那份文件……你查过了？"丽娜问。
"嗯。明天早上六点跟飞鸟下去勘探。"
丽娜端着咖啡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我也去。"
"宗方只批了两个名额——"
"那我跟宗方申请地面支援位置。"丽娜放下咖啡，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在下面，我在上面守着通讯。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接应。"
林汐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没有拒绝。"……好。"
夜色渐浓的时候，林汐又去了一次天台的边缘。她站在上次站过的位置，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夜间特有的微凉。她望着远处山坡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没有等卡蜜拉。但她知道，如果卡蜜拉想出现，她会出现。
"系统。"她在心里喊。
"在。"
"那个地下信号……你能探测到更具体的信息吗？"
"宿主当前权限下无法获取详细数据。但可确认：该信号不属于当前已知的任何怪兽或宇宙人能量谱系，亦不属于迪迦、戴拿、或已在TPC档案中记录的其他光之力量源。它是一个未被分类的存在。"
林汐攥紧了栏杆边缘。未被分类的存在——那说明她的猜测方向可能是对的。这个世界里，平成三杰的其他成员确实存在，只是还没有现身。
她深吸一口气，从天台走回宿舍。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机库已经亮起了灯。林汐到的时候，飞鸟已经站在装备架前检查两套勘探用的小型氧气装置和通讯设备。看到林汐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墙边的椅子："坐。还有十分钟出发。"
"你几点起来的？"
"四点。睡不着。"飞鸟把一套设备递给她，"你穿这个。地下温度比地面低十度左右，有可能会遇到狭窄通道，确保你的行动不会受到胸部支撑结构的影响。"
林汐接过装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飞鸟递过来的那套明显特意调整过尺寸的背带装置，耳根一热，小声说了句"这装备尺寸怎么这么合适"。飞鸟背对着她整理通讯线，头也没回："我昨晚让崛井改的。她那有你的数据。"
"……谢谢。"
"少来客套。走了，地面支援队要出发了。"
地面支援队由六人组成，丽娜在通讯车上坐镇指挥。林汐和飞鸟换好装备后在工业区降落时，晨光刚爬上地平线。废墟中间，洞口被昨晚的勘探队临时加固过，边缘架着照明灯，一条加固的缆绳通向深处的黑暗。
飞鸟把棒棒糖收进口袋——这是林汐第一次看见她在出发前把糖收起来。她站在洞口边向下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林汐说："你走前面。我殿后。"
"为什么我走前面？"
"因为你是那个'信号'的同类。你下去，它如果有感应，会先感知到你。"飞鸟的语气难得正经，"走吧。我在后面盯着。"
林汐握住缆绳，深吸一口气，脚尖探入洞口。晨光在她身后被洞口的边缘切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她下降的时候只听见缆绳与金属扣摩擦的声音、自己的呼吸声，以及上面飞鸟紧随其后的脚步声。
下降了大约两百米后，洞壁开始变得平整。不再是不规则的岩石表面，而是光滑的、像是被刻意打磨过的石面。林汐的手指触上去，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在呼吸。
"下面有东西。"她压低声音说。
飞鸟在她上方几米处停下："感觉到了。你继续。"
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第六百米的时候，洞穴通道忽然变得开阔，头顶的高度从两米扩展到将近十米。林汐脚下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不是碎石，是整齐的石板。
她站稳之后打开了头盔上的探照灯，灯光刺破黑暗，照射出眼前的景象。她愣住了。
这是一间地下大殿。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石壁被整齐地切割过，上面刻着模糊的纹样。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直径约两米的圆盘状石板，上面刻着一个图案——圆形，中心有一棵树的轮廓，树冠向四周伸展，从顶端分出清澈的流水，流向圆盘边缘的沟槽。
飞鸟在她身后落地，头盔上的探照灯一起亮起来，两道光柱交汇在大殿顶部。飞鸟扫视了一圈四周，低声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祭祀遗迹。"
"……像是某个文明留下的。"
林汐走到中央的石板旁边蹲下来，伸出手指触碰图案上的水流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然后石板表面开始亮了。细微的、蓝白色的光沿着水流纹路缓慢地蔓延开来，像水银一样在刻槽中流动，从树冠流向树根、从树根流向边缘的沟槽。
"它在回应你。"飞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汐盯着那蓝白色的光，心跳越来越快。她感觉到这个图案在"认识"她，像是某种已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重新感知到了熟悉的能量。
蓝白色的光在大殿中缓慢扩散开来，将深藏的过去的影子一点一点照亮。林汐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