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处理学校煞气

作者:静夜思者 更新时间:2026/7/20 13:32:43 字数:2690

茶又凉了。

我把茶杯放在桌上,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忽然震了。

是秦振海。

“叶师傅,这么晚打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但还在努力保持镇定,“学校那边……又有一个孩子出事了。”

“第几个。”

“第三个。

二年级的女生,昨天开始不吃不喝,症状和小哲一模一样。

家长连夜送到医院,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揉了揉眉心。

三天,三个孩子。

这东西的扩散速度比我想的要快。

“校方怎么说。”

“校长急疯了。三个孩子连着出事,家长群已经炸了,有人在传学校闹鬼,好几个家长说要转学。

校长托我找您,说明天一早想登门拜访,当面请您帮忙。”

“行。”

“还有一件事,”秦振海压低声音,“我让人查了一下旧厕所那块地的历史。

施工队挖地基的时候,确实挖到过东西。

不是墓碑——是一口棺材。石板棺材,密封的,很旧。施工队没上报,连夜拉到郊区填埋了。”

石板棺材。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明天带校长来。另外,找到那口棺材被填埋的位置。”

“已经让人去找了。”

挂了电话,我重新走到店门口。

远处的海市依然灯火璀璨,陆家嘴的高楼闪着红蓝白的光。

黄浦江像一条沉默的龙,穿过城市的腹地,带着千年的水流和百年的运势,缓缓流淌。

城市很亮。

但在那些光找不到的角落里,有些东西正在醒来。

我关了灯。

明天,大概要动真格的了。

第二天一早,秦振海的迈巴赫准时停在店门口。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辆黑色红旗,车牌是白底的。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一个穿深蓝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是实验小学的校长周秉坤。

另外两个穿便装的中年人,一男一女,男的大约四十出头,方脸,眉骨很高,站姿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女的稍年轻些,短发干练,戴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们站在那里,不说话,目光扫过我的店面时没有轻视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秦振海凑过来压低声音:“749局的人。男的姓赵,华南分局行动处副处长。女的姓林,技术科的分析员。”

我多看了他们一眼。

749局,全称“国家特别事件调查局第七分局”,专门处理民间术法失控和超自然事件。

爷爷说过,这个部门里的人未必个个修为之人,但个个都是各行各业顶级高手,他们手里掌握的情报和资源,比任何一个门派都多。

能惊动副处长亲自到场,说明学校的事已经超出了“民间怪谈”的范畴。

“叶先生。”那个姓赵的副处长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久仰。”

他说的是“叶先生”,不是“叶师傅”。

这个称呼很微妙,先生是官方用语,师傅是民间叫法。

他在用这个词告诉我:我们是代表官方来的,今天的行动,我们在场。

我点头:“赵处长。”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说“赵副处长”,这个细节他注意到了。

周校长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在抖,手心全是汗。

“叶师傅,第三个孩子昨晚住院了。

学校今天停课,到校的学生不到三分之一。再这样下去,学校就完了。秦总说您有办法……”

“先去看看,但不能有普通群众和新闻记者。”

周校长语气沉重地说“你放心,今天到场都是高层和道教协会副会长和几个成员,随时准备支援你。”

我点点头。

为什么不能有普通人呢?这里也有门路的,并不是刻意针对普通人,到场的这些人身上的气场要比普通人高很多,不怕被煞缠身。

我上了秦振海的车。

红旗在前,迈巴赫在后,两辆车穿过早高峰的海市,驶向南都实验小学。

到了。

南都实验小学校门口,站着两排保安。不是学校自己的保安,是穿着黑西装的专业安保人员,耳朵上挂着耳机,表情严肃。

秦振海的助理事先打了招呼,车队直接放行。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我眼神沉重,想过会来人,但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我下车的时候,秦振海在我耳边快速报了一遍来人的身份,每报一个,声音就压低一分。

“灰色POLO衫那位,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冯志远。

他旁边那个戴茶色眼镜的,海市商会常务副会长钱永昌,做进出口贸易起家,身家百亿起步。”

“西边棚子下面那几位,秃顶的那个,腾龙地产董事长马国良,海市前二十;穿白衬衫的老头,省道教协会的顾问陈半山,人称‘陈半仙’,在海市修行界辈分极高;他身后那几个是他徒弟。”

“北边那两个单独站着的,穿黑色夹克和灰色风衣的,市里来的。具体身份不便问,但能站在那个位置的,级别不会低于正处。”

“还有几个是校董会成员,那几个穿军便装的是隔壁武警支队的人,来看情况的。

穿唐装那个是市佛教协会的秘书长,大概是不请自来。”

换句话说,海市的上层圈子,今天来了三分之一。

有政府官员,有商界巨鳄,有宗教界代表,有特殊部门成员,甚至还有武警系统的人。

这些人随便哪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在一方地界上说话算数的人物,今天却齐刷刷地站在一个小学的操场上,只因为一个原因

……

旧厕所底下那东西,已经连续放倒了三个孩子。

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汇成一张网,怀疑的、审视的、好奇的、不耐烦的。

我穿一件简单的深色道衣,背一个旧帆布包,身后没跟徒弟,手里没拿法器,脸上还带着昨晚没睡好的黑眼圈。

和旁边陈半山那排场比起来,四个徒弟,两个助手,一张法坛,全套法器,我看起来更像是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实习生。

“就是他?”腾龙地产的马国良皱着眉问秦振海,“老秦,你说的高人,就是这么个小孩?

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可不是儿戏,教育局领导在这儿,749的同志也在这儿……”

“马总,”秦振海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人是我请来的。出了事我负责。”

马国良闭了嘴,但嘴角还是往下撇着。

商会副会长钱永昌推了推茶色眼镜,没说话,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那种目光是生意人的本能,评估价值,判断风险。他大概在算,如果这个年轻人真有本事,以后能用什么价格请动他。

749局那位赵副处长双手抱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身边的女分析员倒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在平板上快速划了几道,大概是在调取我的档案。

不存在的档案。

叶家从不登记。

陈半山老道长站在法坛旁边,银白长须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和我在空中对了一下。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行了个同道的礼。他愣了一下,也回了一礼,但动作很轻,旁人几乎注意不到。

这位老道长是懂行的。

他之前来看过,知道深浅,所以选择了收手。今天我来了,他退到一旁观战,不拦也不帮,这是修行界的老规矩,谁的活谁接,接不了就退,不丢人。

我越过人群,走向操场西侧被围挡围起来的那片区域。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围挡外面贴着施工告示,落款是暑假的日期。围挡里面,旧厕所已经被拆了一半,露出地基和下面的土层。

土是深褐色的,和周围操场的黄土颜色不一样——深褐色带青灰,煞气浸泡过的痕迹。

走近一看,地基坑里的土正在往外渗水。

不是雨水,不是地下水,是一种暗绿色的、粘稠得像浆糊一样的液体,正在从一个看不见的源头缓缓涌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味,不是死老鼠那种烂味,是更古老、更冷的,像一口密封了百年的棺材突然被撬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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