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后，三人并没有立刻离开。
准确来说，是艾维娅没有离开。
她坐在炖肉店靠窗的位置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木匙，在已经空掉的盘子里缓慢画圈。
雷恩看了她一会儿。
“你在做什么？”
“思考。”
“空盘子里有什么值得思考的？”
“我们的下一步行动。”
艾维娅神情严肃。
木匙沿着盘子边缘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雷恩面前。
“首先，你太弱了。”
“这种事情不需要思考这么久吧？”
雷恩嘴角微微抽动。
“而且能不能换一种不伤人的说法？”
“目前还不够强。”
“只是多了两个字。”
“至少听起来委婉一些。”
艾维娅将木匙放下。
“昨天遇到腐狼，你只能拿石棺上的铁架还击。”
“今天推车也没出多少力。”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万一哪天我不在旁边，你遇到魔物怎么办？”
“逃跑。”
雷恩回答得毫不犹豫。
艾维娅沉默片刻。
“你还挺坦诚。”
“打不过还不跑，难道站在原地证明勇气？”
“也对。”
艾维娅点了点头。
随后语气一转：
“不过逃跑也需要实力。”
“跑得慢一样会被吃掉。”
“你到底是想鼓励我，还是打击我？”
“让你认识现实。”
西娅坐在旁边，双手捧着茶杯。
听见两人的对话，她轻轻笑了一声。
“雷恩先生的反应其实很快。”
“昨天在地下墓室时，他第一次与腐化兽战斗，便很快理解了我的神术节奏。”
艾维娅立即看向她。
“你也觉得他有神术天赋？”
“也？”
雷恩敏锐抓住了她的用词。
“你什么时候判断我有神术天赋了？”
“昨天。”
“依据呢？”
“直觉。”
“又是直觉？”
艾维娅竖起一根手指。
“不要小看直觉。”
“优秀冒险者的直觉有时比经验更可靠。”
“比如那座吊桥？”
“那座桥是意外。”
“比如你买的酸果？”
“那是商贩故意把没有成熟的果子卖给我。”
“你当时还说很好吃。”
“我是不想浪费食物。”
雷恩已经大致明白。
只要艾维娅不愿意承认错误，她总能找到新的理由。
西娅低头喝茶，试图用杯沿遮住唇边的笑意。
艾维娅没有继续和雷恩争论。
她将目光转向西娅。
“你能不能教他一点基础神术？”
“我？”
西娅微微一怔。
“可以是可以……”
“但神术和普通魔法不同。”
“没有相应信仰与圣印，通常很难感受到神圣力量。”
“试试又不会少什么。”
艾维娅拍了拍雷恩肩膀。
“万一他是万中无一的神术天才呢？”
雷恩瞥向她。
“你是不是对我抱有一些奇怪的期待？”
“当然。”
艾维娅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还欠我十二枚银币。”
“欠债人的成长关系到债主能否收回钱。”
“原来只是为了钱。”
“不然呢？”
她回答得极其自然。
雷恩却总觉得，这个人催促自己变强的态度，和十二枚银币根本没有关系。
不过学习力量本就是他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情。
系统已经明确表示，他可以通过与不同女性建立共鸣，获得对相应力量体系的适应。
昨晚与西娅并肩战斗后，他也确实感觉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体力。
经过大半夜折腾，他今天早上虽然困，却没有出现严重的肌肉酸痛。
上午帮助商队时，力气也比刚穿越时大了一些。
只是这种提升还很有限。
还没有达到真正能够用于战斗的程度。
“去哪里学？”
雷恩问道。
“城外流民营地附近有一片空地。”
西娅放下茶杯。
“那里人不多，也不会因为神术的光芒引起骚动。”
“刚好。”
艾维娅站起身。
“我们还可以顺便把昨天答应的粮食送过去。”
雷恩看了看她。
“粮食在哪？”
“还没买。”
“那你说得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一样。”
“现在买也来得及。”
三人离开炖肉店。
流民营地需要的粮食不少。
以他们三人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全部搬过去。
于是艾维娅花钱租了一辆小型货车。
她站在车边，拍了拍那头负责拉车的灰色驮兽。
“这次应该不会再咬我的头发吧？”
驮兽低头啃草，没有理她。
雷恩将最后一袋面粉搬上车。
“你连羊都开始防备了？”
“那不是普通的羊。”
艾维娅认真纠正：
“那是一只有犯罪前科的羊。”
“它只是咬了你的头发和钱袋。”
“这还不够严重？”
西娅提着一篮药材，从商铺里走出来。
浅金色长发依旧藏在灰色兜帽下。
只是经过两天相处，她在雷恩和艾维娅面前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拘谨。
“已经买好了。”
“营地里的药品暂时足够。”
“那就出发。”
艾维娅刚准备坐上车夫的位置，雷恩已经提前抓住缰绳。
“我来。”
“你会赶车？”
“不会。”
“那你为什么抢位置？”
“因为我至少不会让驮兽冲进河里。”
艾维娅眯起眼睛。
“昨天掉进河里的是我们，不是驮兽。”
“重点不在那里。”
雷恩坐上前方木板，向西娅伸出手。
“先上来吧。”
货车不高。
西娅本来可以自己登上去。
可看着雷恩伸来的手，她还是稍稍迟疑了一下。
随后将手放了上去。
雷恩握住她的手掌，将她拉上货车。
少女指尖微凉。
掌心却并不像普通贵族小姐那般柔软。
指节和虎口附近有一些极浅的伤痕。
像是长期接触某种带有灼热力量的东西留下的。
雷恩只是看了一眼，便很快松开。
没有询问。
西娅在他身边坐下。
斗篷下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
“谢谢。”
“没什么。”
雷恩拿起缰绳。
随后两人同时看向仍站在车下的艾维娅。
艾维娅也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把前面占满了。”
雷恩看了一眼身侧。
车夫的位置虽然不算宽敞，但硬挤一下，还是能坐三个人。
他往旁边挪了些。
“还能坐。”
“不用了。”
艾维娅抬手撑住货车边缘，轻巧翻进后方货箱。
她坐在几袋粮食上，背靠木板。
“我在后面看货物。”
“粮食会长腿跑掉吗？”
雷恩问道。
“不会。”
“但可能会遇到抢劫。”
“这里距离城门还不到一百米。”
“抢劫犯也可能很有勇气。”
艾维娅从袋子里摸出一颗刚买的红果，在衣袖上擦了擦。
“走吧。”
雷恩没有继续争论。
他轻轻抖动缰绳。
驮兽慢悠悠迈开步子。
货车沿石板街道向城外驶去。
西娅坐在旁边。
最开始还有些拘谨。
可雷恩毕竟完全不会赶车。
货车刚走过第一个路口，便险些撞上路边摊位。
“往左。”
西娅小声提醒。
雷恩立刻拉动左侧缰绳。
驮兽却向右偏了过去。
“为什么是反的？”
“不是反的。”
西娅连忙伸手抓住另一边缰绳。
“您拉得太用力了。”
两人的手在半空碰到一起。
西娅动作微顿。
雷恩也停了一瞬。
身后的货车却依旧在向摊位靠近。
“先别发呆。”
艾维娅一只手扶着粮袋，另一只手指向前方。
“要撞了。”
雷恩迅速回神。
他与西娅一同拉紧缰绳。
驮兽终于转回道路中央。
木轮擦过摊位旁边堆放的竹筐。
险之又险地避开。
摊主站在路边，脸色有些难看。
雷恩连忙道歉。
等货车走远后，他才长出一口气。
“这东西比开车难。”
“开车是什么？”
西娅好奇问道。
“我们家乡的一种……”
雷恩思考片刻。
“没有驮兽的魔导车。”
“没有驮兽也能自己行动？”
“对。”
“靠魔力吗？”
“不是。”
“那靠什么？”
“燃料。”
“燃料又是什么？”
雷恩看着她认真好奇的神情，忽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解释。
“这个说起来很复杂。”
“简单理解成……”
“给车吃一种特殊食物，它就能跑。”
坐在后面的艾维娅差点被果子噎住。
“咳……”
雷恩转头。
“你怎么了？”
“没什么。”
艾维娅捂着嘴。
“第一次听见有人把燃料解释成给车吃东西。”
“那你来解释？”
“我又没见过你家乡的车。”
“那你笑什么？”
“不能笑吗？”
“你刚才差点喷到粮食上。”
“那是意外。”
西娅看看两人，眼中满是疑惑。
“艾维娅小姐听得懂雷恩先生在说什么？”
“听不懂。”
艾维娅回答得十分干脆。
“只是觉得他的解释很好笑。”
雷恩盯着她看了两秒。
艾维娅低头继续啃果子。
神情自然。
看不出半点异常。
货车出城后，道路宽阔许多。
雷恩也渐渐掌握了赶车的方法。
西娅会在旁边提醒什么时候该收紧缰绳，什么时候需要放慢速度。
两人的配合从最初的手忙脚乱，逐渐变得顺畅。
艾维娅坐在后面的粮袋上。
偶尔提醒前方有坑。
更多时候只是在听两人说话。
“西娅。”
雷恩看向道路前方。
“你为什么会治疗那么多人？”
西娅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
“因为有人需要。”
“就这么简单？”
“嗯。”
她轻轻点头。
“我从小便被教导，拥有神术的人应该救助受伤者。”
“最开始，我也只是按照别人教我的方式去做。”
“后来……”
西娅看向远方营地升起的炊烟。
“我发现有些人并不是因为不够虔诚，才没有得到救助。”
“他们只是没有钱，也没有身份。”
“教会的治疗所需要记录病人的来历。”
“有些流民连自己来自哪里都说不清楚。”
“所以你就自己跑出来救人？”
雷恩问道。
“不是每一次。”
西娅声音轻了一些。
“我能做的其实很少。”
“药物、食物，还有治疗所需要的力量都有限。”
“就算今天救下了一些人，明天也可能有更多人倒下。”
雷恩没有立刻说话。
这种问题并不存在一个简单答案。
告诉她“只要尽力就好”，听起来很温柔，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告诉她“你救不了所有人”，又显得过于残酷。
片刻后，他才说道：
“那就先救眼前的人。”
西娅转头看向他。
雷恩继续说道：
“救不了所有人，不代表已经救下的人没有意义。”
“至少昨晚那些病人醒了。”
“今天这些粮食也会送到营地。”
“你能做到多少，就先做多少。”
“剩下的……”
他想了想。
“以后再找更多人一起做。”
西娅浅蓝色眼瞳微微晃动。
“更多人？”
“对。”
雷恩笑了一下。
“比如我这种欠了十二枚银币，不努力工作就会被债主追杀的人。”
后方立刻传来艾维娅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说要追杀你了？”
“我根据你的性格合理推测。”
“那你看人不太准。”
“我们正好相反。”
西娅低头笑了起来。
先前略显沉重的气氛也跟着轻松不少。
她抬起手，将被风吹落的金色发丝重新藏进兜帽。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
“因为……”
西娅看着雷恩。
“很少有人会对我说，可以找更多人一起做。”
“他们通常只会告诉我，应该更加努力。”
雷恩察觉到这句话背后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问题对方愿意说时，自然会说。
不愿意说，追问只会让人感到压力。
货车抵达营地时，已经接近下午。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牧场。
数十顶大小不一的帐篷搭建在空地上。
一些帐篷使用完整帆布。
更多只是由木棍、破布和草席勉强拼成。
营地中住着上百名流民。
有因为魔物失去村庄的人。
也有逃避战争与饥荒来到这里的普通家庭。
看见货车上的粮食，不少人主动上前帮忙搬运。
“西娅姐姐！”
一名棕发小女孩从人群中跑出。
她看起来只有八九岁。
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裙子。
右腿还绑着一圈白色绷带。
西娅跳下货车。
小女孩直接扑进她怀里。
“菲娜。”
西娅蹲下身。
“腿还疼吗？”
“不疼了。”
女孩用力摇头。
“妈妈说，是西娅姐姐救了我。”
“我只是用了治疗术。”
西娅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真正照顾你的是你的母亲。”
雷恩站在旁边看着。
菲娜注意到他和艾维娅，好奇地探出脑袋。
“他们是谁？”
西娅回头。
“是我的……”
她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介绍。
认识两天的同行者。
共同完成任务的冒险者。
或者……
朋友？
“债务人。”
艾维娅替她回答。
她从货车后方跳下来，指向雷恩。
“还有债主。”
说完又指了指自己。
雷恩面无表情。
“不要教坏小孩子。”
菲娜却明显被勾起兴趣。
“他欠了多少钱？”
“十二枚银币。”
艾维娅伸手在女孩面前比划。
“很多。”
“那他还得起吗？”
“目前看起来有些困难。”
雷恩忍不住说道：
“我昨天刚来到这里。”
“已经赚了七十枚铜币。”
“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还清。”
艾维娅认真计算。
“如果每天都有任务，一个月不吃不喝，确实有希望。”
“我为什么要不吃不喝？”
“因为吃饭要花钱。”
菲娜看看艾维娅。
又看看雷恩。
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好奇怪。”
“她比较奇怪。”
雷恩说道。
“我很正常。”
艾维娅轻轻敲了一下女孩额头。
“不要听他胡说。”
众人一起将粮食搬进营地仓库。
西娅则被几名病人家属叫去查看身体。
雷恩也跟了过去。
他虽然不会治疗，却可以帮忙记录病人症状，搬运热水和药品。
艾维娅原本坐在仓库门口看了一会儿。
后来被营地负责人抓住，请她帮忙劈柴。
只见她站在空地中央。
面前堆着一人高的原木。
营地负责人递来一柄斧头。
“只要劈成适合烧火的大小就行。”
“交给我。”
艾维娅接过斧头。
雷恩从帐篷中出来时，正好看见她将原木摆好。
“你会劈柴吗？”
“当然。”
“需要我帮忙？”
“不用。”
艾维娅举起斧头。
“这种事情很简单。”
雷恩停下脚步。
西娅也从另一座帐篷里探出头。
斧刃落下。
轰！
原木瞬间从中央炸开。
强劲气流卷起地面尘土。
附近堆放的木柴齐齐向两侧飞散。
一只木桶被震得滚出数米。
营地众人陷入沉默。
艾维娅维持着挥斧姿势。
她低头看着地面那道向前延伸的裂痕。
又看了看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斧柄。
“……”
雷恩走到她身边。
“很简单？”
“斧头质量有问题。”
“你刚才差点把地一起劈开。”
“这是因为木头比较硬。”
“木头已经变成碎屑了。”
艾维娅抬起头。
周围地面散落着大量大小不一的木块。
严格来说，确实已经不需要继续劈。
“结果是好的。”
她将断掉的斧柄还给负责人。
“可以直接烧。”
负责人茫然接过。
“可、可以……”
艾维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走到雷恩身边时，压低声音说道：
“赔斧头的钱从你的任务报酬里扣。”
雷恩猛地转头。
“凭什么？”
“你刚才质疑我，影响了发力。”
“这也能怪我？”
“你站在旁边，让我分心了。”
“我距离你至少十米。”
“距离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我没带钱。”
“……”
雷恩终于明白，这才是真正原因。
西娅站在帐篷门口，笑得肩膀微微发抖。
营地里的工作持续到傍晚。
粮食分配完成。
病人的情况也都暂时稳定。
西娅带着两人来到营地后方。
那里有一片相对平整的草地。
不远处流淌着一条清澈小河。
夕阳落在水面，泛起细碎金光。
“可以在这里尝试。”
西娅摘下兜帽。
浅金色长发散落肩头。
她从随身袋子里取出一枚小型银色圣徽。
“神术的基础，是感知神圣力量。”
“先闭上眼睛。”
雷恩按照她所说，盘膝坐在草地上。
艾维娅则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
手中拿着刚刚从营地顺来的半块黑面包。
“然后呢？”
雷恩问道。
“保持呼吸平稳。”
西娅在他对面坐下。
“想象周围存在无数细小光点。”
“不要主动抓住它们。”
“只需要等待光芒靠近。”
雷恩闭着眼睛。
过了片刻。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只能听见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还有艾维娅啃面包的声音。
咔嚓。
咔嚓。
雷恩眉头逐渐皱起。
“你吃东西能不能小声一点？”
“不能。”
艾维娅说道：
“这块面包很硬。”
“那你可以离远一点。”
“不行。”
“为什么？”
“我要保护你们。”
雷恩睁开眼。
“这里距离营地不到一百米。”
“危险随时可能出现。”
艾维娅咬下一块面包。
“比如魔物。”
“比如强盗。”
“或者一只突然冲出来，专门咬人头发的羊。”
“最后那个是你自己害怕吧？”
西娅轻轻笑了笑。
“艾维娅小姐。”
“感知神术需要安静。”
“好吧。”
艾维娅将剩余面包塞进口中。
双颊微微鼓起。
她抬手在嘴前比了一个封住的动作，表示自己不再说话。
雷恩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时间缓慢过去。
他依旧无法感受到所谓的光点。
系统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还是不行。”
雷恩睁开眼。
西娅并不意外。
“这是正常的。”
“没有圣印的人，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产生第一次感知。”
“几年？”
艾维娅将面包咽下。
“太慢了。”
“有更快的办法吗？”
“更快……”
西娅思考片刻。
“可以由掌握神术的人，主动引导对方感受力量流动。”
艾维娅眼睛微亮。
“怎么引导？”
“需要接触。”
西娅声音稍稍小了一些。
“通常是握住对方的手，将一缕神圣力量送入体内。”
“那就开始吧。”
艾维娅毫不犹豫。
“等等。”
雷恩看向她。
“你为什么比我还积极？”
“你变强以后，才能早点还钱。”
“除了钱就没有别的理由？”
“还有安全。”
艾维娅说道：
“我不可能一直跟着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就像只是一个流浪冒险家在陈述常识。
雷恩也没有多想。
“那你不能引导吗？”
“我对神术只懂一点。”
艾维娅摆摆手。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
她看向西娅。
“对吧？”
“我会尽力。”
西娅轻轻点头。
随后将右手伸向雷恩。
“请把手给我。”
雷恩低头看着她的手。
少女手指修长。
白皙掌心间存在几道并不明显的浅色伤痕。
他将手放了上去。
双手相触。
西娅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一下。
“放松。”
她轻声说道。
“神圣力量不会伤害您。”
“你不用一直对我用敬语。”
雷恩说道。
“直接叫我雷恩就好。”
西娅微微一怔。
“可我们才认识两天。”
“艾维娅第一天就直接叫名字了。”
坐在旁边的艾维娅立即开口：
“因为我比较随和。”
雷恩瞥向她。
“你不是答应保持安静吗？”
“我没答应。”
“你刚才比了手势。”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面包吃完了。”
“谁能看懂？”
西娅没忍住笑了一声。
原本因为握手产生的紧张也跟着消散不少。
“雷恩。”
她轻声念出他的名字。
没有敬语。
也没有刻意保持的礼貌距离。
“请闭上眼睛。”
雷恩依言照做。
西娅也闭上双眼。
一缕柔和白光从她掌心亮起。
最开始十分微弱。
随后沿着两人交握的手掌，缓缓进入雷恩体内。
温暖。
这是雷恩最先感受到的东西。
并不是火焰般的灼热。
而像冬日里透过窗户落在皮肤上的阳光。
那股力量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经过肩膀。
进入胸口。
最终停留在心脏附近。
半透明光幕无声浮现。
【正在接触神圣力量】
【命运共鸣产生反应】
【神圣适应：3%】
【4%……】
【7%……】
增长速度很慢。
西娅额头却逐渐浮现细汗。
她必须小心控制力量。
既不能太弱，也不能让神圣力量伤害到没有圣印的雷恩。
就在这时……
雷恩胸口忽然传来一次清晰跳动。
咚！
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
西娅输送进来的神圣力量不再停留于表面。
而是迅速融入他的身体。
原本单向流动的力量，也在这一刻产生回响。
嗡——
白色光芒从两人周围扩散。
草叶在光芒中轻轻伏低。
西娅猛地睁开眼睛。
她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神圣力量正在雷恩体内形成循环。
不是排斥。
也不是被动承受。
而是适应。
理解。
甚至在模仿她的力量。
“这是……”
雷恩也睁开眼。
深蓝色眼瞳深处，短暂闪过一抹淡金色微光。
【神圣适应：15%】
【首次获得完整力量回路】
【基础能力已解锁】
【微光】
【净化抗性】
【身体强化】
下一刻。
一股比先前更强的力量从雷恩体内爆发。
西娅没有防备。
身体向前倾去。
雷恩本能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西娅浅蓝色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
雷恩也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草木气息。
坐在旁边的艾维娅眨了眨眼。
［成功了。］
而且效果比她预想中更好。
神明所说的超强适应能力，果然不是普通天赋可以比较的。
她抬起双手。
啪、啪、啪。
清脆掌声响起。
雷恩与西娅同时回头。
艾维娅正坐在石头上，一脸欣慰。
“不错。”
“第一次练习就有这种进展。”
“雷恩，你很有前途。”
雷恩仍扶着西娅肩膀。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鼓掌？”
“为什么？”
“很破坏气氛。”
艾维娅若有所思。
“原来你们刚才有气氛。”
西娅脸颊瞬间红了。
她迅速坐直身体。
“只、只是力量失控。”
“我知道。”
艾维娅笑着点头。
“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表情已经说了很多。”
雷恩收回手。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一团很小的白色光芒安静悬浮在那里。
没有温度。
却能够照亮手指间的纹路。
“这就是神术？”
“最基础的照明术。”
西娅看着那团光芒，眼神仍有些惊讶。
“不需要咒文，也不需要圣徽。”
“您……雷恩，你真的第一次接触神圣力量吗？”
“对。”
雷恩收拢手指。
光芒随之消散。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特殊。”
“特殊到离谱。”
艾维娅从石头上跳下来。
她绕着雷恩走了一圈。
时不时伸手捏捏他的肩膀，又拍拍后背。
“体力和力量都提升了。”
“你看得出来？”
“能。”
“怎么看？”
“经验。”
雷恩已经开始怀疑，只要艾维娅不想解释，任何问题都可以用经验和直觉糊弄过去。
“神术适应已经有了。”
艾维娅走到西娅身边。
“接下来可以试试治疗。”
“治疗没有那么容易。”
西娅说道：
“微光只是最基础的神圣术式。”
“治疗需要理解生命结构，也需要更加稳定的力量控制。”
“没关系。”
艾维娅抬起自己的右手。
“这里刚好有个伤口。”
她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浅浅划痕。
像是刚才劈柴时被木刺划伤。
雷恩皱起眉。
“什么时候弄的？”
“不知道。”
艾维娅将手伸到他面前。
“试试。”
“不会治疗。”
“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
“你要拿自己的手给我练？”
“一点小伤。”
艾维娅语气轻松。
“就算失败也没关系。”
雷恩看着那道伤口。
最后还是伸出手。
按照刚才使用微光时的感觉，将神圣力量集中到掌心。
淡淡白光浮现。
覆盖住艾维娅手上的伤口。
没有立即愈合。
但那道原本渗出血珠的划痕，确实停止了流血。
【初次尝试治疗术】
【神圣适应略微提升】
【尚未掌握完整术式】
雷恩松开手。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已经很不错了。”
艾维娅看了看掌心。
“至少以后受伤不会流血流死。”
“普通划伤本来就不会流血流死。”
“举个例子而已。”
西娅走上前。
她握住艾维娅的手。
柔和光芒一闪。
浅浅伤口迅速闭合。
“以后不要用自己做实验。”
西娅语气很轻。
艾维娅看着她认真治疗的模样，笑着应了一声。
“好。”
答应得十分痛快。
至于下次会不会继续做……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三人准备继续练习时，营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神官大人！”
“快来人！”
“菲娜又发作了！”
西娅脸色一变。
她立刻转身，朝营地跑去。
雷恩与艾维娅紧随其后。
几人冲进一顶破旧帐篷。
棕发女孩菲娜正躺在草席上。
小小身体不断抽搐。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纹路。
她的母亲跪在旁边，急得满脸泪水。
“刚才还好好的。”
“她突然就开始发热……”
西娅迅速跪到菲娜身边。
手掌按住女孩额头。
神圣光芒涌入体内。
她脸色很快变得凝重。
“不是伤口复发。”
“她体内有魔力淤积。”
雷恩走到旁边。
“严重吗？”
“很严重。”
西娅低声说道：
“她以前接触过魔力污染。”
“虽然外伤已经治好，可残留的污染一直藏在体内。”
“刚才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
暗红纹路继续向女孩心口蔓延。
菲娜痛苦地蜷缩身体。
西娅立刻加大神术输出。
白色光芒照亮整座帐篷。
可那些暗红纹路只是稍微减缓，并未真正消失。
“西娅姐姐……”
菲娜艰难睁开眼睛。
“我好疼……”
“没事。”
西娅握住她的手。
“很快就不疼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脸色却在迅速变白。
维持这种强度的净化神术，对她来说显然并不轻松。
雷恩看向艾维娅。
“能帮忙吗？”
“能。”
艾维娅站在帐篷入口。
目光落在西娅和菲娜身上。
“但你先试。”
雷恩一愣。
“我？”
“你刚刚获得神圣力量适应。”
艾维娅说道：
“西娅一个人压制污染很吃力。”
“你不需要治疗菲娜。”
“只要帮助西娅分担一部分力量。”
“怎么分担？”
“握住她的手。”
雷恩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种办法？”
“目前最有效。”
艾维娅指向西娅。
“快点。”
“她撑不了太久。”
雷恩没有再犹豫。
他在西娅身边蹲下。
伸手握住她空着的左手。
西娅身体微颤。
“雷恩？”
“把一部分力量交给我。”
“可你才刚刚接触神术。”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西娅看着他。
短暂迟疑后，轻轻点头。
她将原本全部涌向菲娜的神圣力量分出一缕，引入雷恩体内。
熟悉的温暖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其中还夹杂着强烈灼痛。
菲娜体内的污染正在通过神术连接，反过来侵蚀施术者。
雷恩手臂上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细线。
西娅脸色一变。
“停下！”
“污染进入你体内了。”
她想要松开手。
雷恩却握得更紧。
“继续。”
“可是……”
“我好像能适应。”
半透明光幕在视野中快速闪烁。
【接触低阶魔力污染】
【净化抗性生效】
【正在分析污染结构】
【神圣适应：18%】
【21%……】
【27%……】
灼痛依旧存在。
却没有继续加深。
雷恩体内刚刚形成的神圣回路开始自行运转。
西娅的力量经过他的身体后，不再只是单纯净化。
而像是被重新梳理、放大。
更纯粹的白色光辉沿着两人交握的手掌，重新流回西娅体内。
她浅蓝色眼瞳中满是惊讶。
“力量……”
“变强了。”
“那就继续。”
雷恩额头已经渗出汗水。
嘴角却仍勉强扬起。
“先救人。”
西娅望着他。
片刻后，用力点头。
“嗯。”
两人同时将力量送入菲娜体内。
白色光芒逐渐覆盖暗红纹路。
一寸。
两寸。
那些盘踞在皮肤下的污染开始后退。
菲娜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
帐篷外聚集了不少人。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里面。
艾维娅站在入口处。
没有上前。
她只是抬起手，悄然布下一层隔绝屏障，防止神术波动继续刺激菲娜体内的污染。
胸口核心传来一次轻微跳动。
像是在回应雷恩体内刚刚形成的力量。
［比想象中更快。］
艾维娅看着跪坐在草席旁的两人。
神明曾经说过，雷恩拥有非常强大的适应性。
可眼前这种成长速度，依旧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他不仅能够承受西娅的神圣力量。
甚至可以在第一次接触污染时，迅速形成相应抗性。
若是继续这样成长……
或许不需要太久，他就能真正拥有自保能力。
艾维娅唇角微微扬起。
那当然是好事。
雷恩越快变强，她就越能放心将更多事情交给他。
“消失了。”
西娅轻声说道。
菲娜身上的最后一道暗红纹路，在白光中缓缓散去。
女孩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很快便陷入沉睡。
她的母亲捂住嘴，泪水不断滑落。
“谢谢……”
“谢谢你们……”
西娅松开菲娜的手。
身体却忽然晃了一下。
雷恩及时扶住她。
“没事吧？”
“只是消耗有些大。”
西娅靠在他手臂上。
呼吸略显急促。
“休息一会儿就好。”
雷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些暗红纹路已经完全消失。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首次协助完成高强度净化】
【神圣适应提升至31%】
【基础属性获得成长】
【力量提升】
【体力提升】
【感知提升】
【已掌握低阶神术：微光】
【已掌握低阶神术：止血】
【获得被动能力：低阶污染抗性】
一股清晰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
雷恩能够感觉到，肌肉、骨骼，甚至呼吸方式都发生了轻微变化。
幅度不算夸张。
却真实存在。
他现在如果再面对昨晚的腐狼，至少不会只能勉强躲避。
“看来成功了。”
艾维娅走进帐篷。
她看了一眼菲娜的情况。
随后拍了拍雷恩肩膀。
“恭喜。”
“你终于从完全不能打，成长到了勉强能打。”
雷恩原本还有些激动。
听见这句话，表情顿时僵住。
“你就不能说得好听一点？”
“第一次成长不能太骄傲。”
“我连高兴都不行？”
“可以。”
艾维娅拍了两下手。
啪、啪。
“我替你高兴。”
“你这样更像是在敷衍。”
西娅靠在雷恩身边。
脸上虽然还有些疲惫，却也忍不住轻轻笑了。
“雷恩。”
她抬头看向黑发青年。
“刚才谢谢你。”
“没有你，我可能无法完全清除菲娜体内的污染。”
“主要力量还是你的。”
雷恩说道：
“我只是分担了一部分。”
“不。”
西娅轻轻摇头。
“你的力量不只是分担。”
“它让我的神术变得更加稳定。”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她停顿一下。
声音变得很轻。
“像是……”
“无论我将力量交出去多少，都有人能够接住。”
雷恩微微一怔。
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汇。
西娅很快移开视线。
脸颊泛起浅浅红色。
“总之……”
“谢谢。”
艾维娅站在旁边。
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随后满意点头。
［很好。］
并肩救人。
力量共鸣。
身体接触。
还有这种一听就很容易提升好感的对话。
比她预想中的发展还要顺利。
她悄悄向旁边挪了半步，让出帐篷内稍显拥挤的位置。
随后从桌边拿起水壶。
“西娅消耗很大。”
“雷恩，你带她去外面休息。”
“我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雷恩看向她。
“你一个人？”
“只是给菲娜母亲解释注意事项。”
艾维娅晃了晃水壶。
“这点小事难道还需要三个人？”
“也是。”
雷恩扶着西娅站起身。
西娅想要自己走。
可刚迈出一步，双腿便再次发软。
雷恩只能伸手扶住她的腰。
“慢一点。”
“嗯……”
两人一同走出帐篷。
艾维娅站在后方。
看见西娅下意识抓住雷恩衣袖，眼睛微微一亮。
看来今天的训练十分成功。
她低头倒了一杯水，递给仍在哭泣的菲娜母亲。
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已经没事了。”
“让她睡一会儿吧。”
“今晚不要再使用任何带有魔力的药物。”
“明天醒来以后，先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
女人连连点头。
艾维娅又交代了几句。
随后走出帐篷。
夕阳已经落到地平线附近。
营地边缘，雷恩与西娅并肩坐在一截倒下的原木上。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
西娅捧着一杯热水。
雷恩则低头研究自己刚刚获得的微光术。
白色光团一会儿亮起。
一会儿熄灭。
因为控制不熟练，光芒偶尔还会突然变强，照得两人睁不开眼睛。
西娅每次都会轻声纠正。
雷恩则一边尝试，一边说些让她放松的话。
艾维娅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直到雷恩发现她。
“站在那里干什么？”
“欣赏教学成果。”
艾维娅走上前。
“怎么样？”
“已经能维持十几个呼吸。”
雷恩抬起手。
一团稳定微光悬浮在掌心。
“以后至少不用担心晚上看不见路。”
“很好。”
艾维娅点头。
“下次掉进地下墓室，你就能自己照明了。”
“你为什么默认还会有下次？”
“冒险者什么都可能遇见。”
“那下次你先走前面。”
“我一直都走前面。”
雷恩想了想。
这倒是真的。
无论是森林、礼拜堂还是今天的任务，只要遇到危险，艾维娅确实始终站在最前方。
只是她平时太不靠谱，容易让人忘记这一点。
“该回去了。”
艾维娅抬头看向天色。
“城门关闭前还能赶到。”
西娅扶着树干站起身。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不少。
“今天的粮食和药物已经送到。”
“菲娜也没事了。”
“谢谢你们。”
“又说谢谢。”
艾维娅走过去，直接将手臂搭在她肩膀上。
“既然一起接了任务，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西娅似乎不太习惯如此亲近的动作。
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却没有躲开。
“可是……”
“没有可是。”
艾维娅看向雷恩。
“对吧？”
雷恩站起身。
“这次她说得没错。”
“既然是同伴，就不用每件事都道谢。”
“同伴……”
西娅轻声重复。
随后抬起头。
浅蓝色眼瞳中浮现出一点柔和笑意。
“嗯。”
“那我们回去吧。”
三人走向停在营地外的货车。
这一次，雷恩已经掌握了基本赶车方法。
他坐在前方，拿起缰绳。
西娅站在车边。
还没等她开口，雷恩便自然地向她伸出手。
少女看着那只手。
唇角轻轻扬起。
随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艾维娅已经提前坐进后方货箱。
她背靠空掉的粮袋，仰头看着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胸口的核心仍在缓慢跳动。
雷恩的第一次成长已经完成。
西娅与他的关系也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一切都在朝着正确方向发展。
艾维娅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前方两人讨论如何控制微光术的声音。
偶尔还夹杂着雷恩因为光芒失控而发出的抱怨。
她听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
“雷恩。”
“怎么了？”
“回去以后记得还钱。”
前方安静一瞬。
“你为什么总在气氛正好的时候提这个？”
“怕你忘记。”
“我才刚获得能力，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晚？”
“可以。”
艾维娅想了想。
“那明天开始计算利息。”
“你之前明明答应不算利息！”
“我没答应。”
“你就是这样骗债务人的？”
“这叫风险管理。”
西娅坐在旁边，笑声随着晚风传来。
货车沿着道路缓缓驶向洛泽镇。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彼此交叠在一起。
而就在他们即将看见城门时，前方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队身穿白银铠甲的骑士。
为首的骑士看见货车上的西娅，神情骤然一变。
他迅速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
身后十余名骑士也同时低下头。
铠甲碰撞声整齐响起。
“终于找到您了。”
“圣女殿下。”
雷恩握着缰绳的手停在半空。
西娅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艾维娅从货箱后方探出头。
看了看跪满道路的骑士。
又看了看身旁披着灰色斗篷的少女。
短暂沉默后，她露出恍然神情。
“原来西娅是圣女啊。”
雷恩转头看她。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艾维娅眨了眨眼。
“我应该惊讶吗？”
“至少表现一下。”
“哦。”
她十分配合地睁大眼睛。
“居然是圣女殿下。”
语气平淡得毫无诚意。
雷恩盯着她。
心中再次升起一种奇怪感觉。
可还没等他细想，为首骑士已经抬起头。
那双冰冷眼睛先扫过雷恩。
随后落在艾维娅身上。
“二位是谁？”
“为什么会与圣女殿下同行？”
道路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西娅握紧斗篷边缘。
脸色也逐渐失去血色。
雷恩看了她一眼。
随后放下缰绳，从货车上站起身。
“我们是她的同伴。”
他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