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辱终于结束了。
萨尔瓦尔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晨间运动。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库科莉一眼,只是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将被汗水和血迹浸染的长发拨到肩后。
“半吊子就是半吊子,”萨尔瓦尔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我只是用最轻微的方式,你这么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萨尔瓦尔她迈开修长的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一步步走向门口。
在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过头说道。
“你现在已经是半个吸血鬼了。”
萨尔瓦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拒人千里的慵懒,仿佛刚才那个肆意玩弄,贪婪索取的存在根本不是她。
“小心点哦~”
“尤其是……血月的时候。”
说完,萨尔瓦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沉重的雕花大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走廊里隐约的光线,将这间弥漫着血腥的黑暗房间,彻底留给了里面的两个人。
库科莉瘫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她的身体像被碾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破烂玩偶,每一寸皮肤都在隐隐作痛。
萨尔瓦尔的尖牙留下的细小伤口,萨尔瓦尔的指甲划过的浅淡血痕,萨尔瓦尔的舌头上那些细小的倒刺舔过的地方,即使此刻依然火辣辣的刺痛。
库科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也许是那股刚刚注入体内的血族力量在强行支撑着她早已崩溃的躯壳。
她颤抖着,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捡起那些被萨尔瓦尔随手丢在地上的,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物碎片。
它们勉强还能遮蔽身体,如果忽略那些大片裸露的,泛着青紫指印和细碎伤痕的皮肤的话。
库科莉没有回头。
不,她不敢回头,但她还是回头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瞥向了房间中央那座巨大的逆十字架。
尹格尼兹还在那里。
她像一尊被遗弃在黑暗中的,破碎而悲哀的雕塑,一动不动,连那只眼睛都已经闭上了。
库科莉感觉心脏好疼,她想说什么,想喊她的名字,想问她疼不疼。
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你为什么要承认最后一种”,想说很多很多。
想说“我也曾经喜欢过你……”
但最后库科莉什么都说不出来,说出来,除了徒增烦恼外还能有什么用呢?
她救不了她。
她没有那个能力。
甚至她自己,也不过是靠着刚刚成为半吊子吸血鬼这点可笑的资本,才勉强从这场血腥的凌辱中活下来。
而且,还有孩子在等她回家。
她们还在那个破旧的,连门都关不严的小屋里,蜷缩在一起,等着妈妈回来。
库科莉咬着下唇,尝到了血的味道,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萨尔瓦尔留下的。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强迫自己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每一步都很困难,但她没有回头,来到门边,她握着门把手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泪水再次涌出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库科莉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自己和尹格尼兹的永别了,她好想回头看看尹格尼兹。
但库科莉依然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此刻回头,她可能就再也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库科莉狠狠一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刺眼的光线从走廊涌入,刺痛了她刚刚获得夜视能力的双眼,她踉跄着冲了出去,身后的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尹格尼兹永远隔绝在了黑暗之中。
而黑暗之中的尹格尼兹身体颤抖着,缓缓睁开碧绿色的眸子发出红光。
……
库科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伯爵府的。
她只知道,在踏出那道高耸阴森的铁艺大门的那一刻,魔域永不熄灭的月光,如同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在她残破不堪的身体上。
然后,她感觉到了,身体在变化。
不,不是变化,是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血管深处缓缓苏醒。
力气,她竟然还有力气,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充沛。
明明身体被那样摧残过,自己应该连爬都爬不动,可此刻站在月光下,她却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视野也更清晰了,远处的废墟,更远处的城墙,甚至墙砖上剥落的纹路,都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耳朵里能听到更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说话声,以及野兽的嗥叫。
这就是……半个吸血鬼的感觉吗?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全面增强。
库科莉来不及细想,她只知道,这股力量可以帮助她更快地回到女儿身边,她迈开脚步,奔跑起来。
从未有过的轻盈。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路面飞快地向后退去,熟悉的街景以远超以往的速度掠过视野。
她能跳过以前需要绕路的障碍,能看清黑暗中潜伏的,不怀好意的目光,然后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一闪而过。
十分钟,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当那间歪斜破旧的小木板屋出现在视野中时,库科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即使成为半个吸血鬼成为了血龙姬,这样强度的奔跑对她而言依然是不小的负担。
总算回到家了,女儿,她们还在里面吗?还醒着吗?有没有被血族士兵骚扰?或者更糟。
她强迫自己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快步走向那扇薄薄的木板门。
那扇门歪斜着,门栓早已断裂,门板上有明显的裂痕和凹陷,显然是那两个血族士兵强行闯入时留下的痕迹。
魔域的夜风正从那些裂缝里呼啸而入,发出细微的呜咽。
库科莉的心脏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女儿就这样……在漏风的屋子里,等了多久?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将那扇歪斜的门板重新合拢,试图将那些断裂的门栓对位,勉强固定住。
然后,她才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
但对此刻的她而言,黑暗已不再是障碍,她的视线穿透那层浓稠的黑暗,清晰地看到了。
那张铺着干草和破毯子的充当床铺的角落,一道小小的身影,正紧紧地蜷缩在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