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晚上此刻放松下来，库科莉只觉得很困很困，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在女儿的怀中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熟睡的库科莉身边，大眼睛四处张望。
温妮沙白率还是按捺不住打破沉默，她压低了声音怕吵醒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库科莉。
“妈妈……她睡着了？”
温妮沙白伸出手指，在库科莉面前轻轻晃了晃，没有反应。
“真的睡着了。”温妮沙白确认道，她看着妈妈那张即使睡着也眉头紧锁的脸，自言自语着。
“我还是把妈妈挪到床上去吧，这样子睡可不太好。”
“好，就这样了！”
温妮沙白立刻决定好，她的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托起库科莉的身体，初拥并没有改变库科莉的体型，她依旧是那副堪堪1.6米出头瘦小单薄的模样。
对她这个被注入魔法的孩子来说，搬运一个同样瘦弱的成年人，虽然吃力，却并非不可能。
她小心翼翼慢慢将库科莉挪到了那张铺着干草和破毯子的床上。
温妮沙白叉着腰，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妈妈好轻哦～”
“也有可能是我力气太大了……”温妮沙白淡淡道，微微喘息着。
安置好库科莉后，她抱着膝盖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库科莉。
月光下，库科莉的银发铺散在破旧的毯子上，泛着柔和的微光。
她的小脸苍白精致，睫毛又长又密，只是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睡梦中也无法摆脱那些可怕的记忆。
温妮沙白歪着头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话说回来，妈妈小时候也是妈妈吗？”
自己这突然奇怪的发问都令温妮沙白一愣，转头看向一旁，她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话语好傻。
当然不是啊，温妮沙白无奈地替自己解释。
“妈妈小时候也是别人的宝宝。会长大，会变成妈妈，就像我，以后也会变成妈妈的。”
“嗯……”温妮沙白嘟囔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回头盯着库科莉的脸。
那妈妈小时候，也像我这样蹲在床边看过她的妈妈睡觉吗？
温妮沙白沉默了，关于库科莉的过去，她知道得太少了，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
妈妈没有提起自己的童年，也从没有提起自己的母亲。
在温妮沙白和她的母亲的世界里，温妮沙白只知道妈妈就是妈妈，是那个永远会回来、永远会保护她的人。
好像她生来就是妈妈一样。
“不知道。”温妮沙白最终轻声回答。
温妮沙白没有再问自己，她伸出手，学着库科莉曾经无数次安抚她的样子，用小小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库科莉银色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动作笨拙，却很温柔。
奇迹般地，库科莉紧锁的眉头，竟然一点一点舒展开来，那张紧绷的小脸，在女儿的抚摸下，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弧度。
温妮沙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的天哪！妈妈不皱眉了！”她压低声音欢呼，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她兴致勃勃地又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库科莉的脸颊，触感软软的，凉凉的。
温妮沙白盯着妈妈的脸看了半天，忽然由衷地感叹道：
“妈妈好软，好可爱啊。”
温妮沙白等着妈妈醒来，但见没有回应，便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妈妈。
只见她正直直地盯着库科莉的睡颜，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魄一样。
日光落在温妮沙白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神情专注得近乎……失神。
“妈妈？”温妮沙白伸出手，在库科莉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她又晃了晃，还是没有反应。
“不行，看来母亲很累很困了。”温妮沙白这才收敛。
温妮沙白此时猛地回过神来，像被发现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浑身微微一颤。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对上库科莉那微睁的、如天空般的蓝色眼眸。
“啊，什么，哈哈，是啊。”温妮沙白的声音有些慌乱，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在阳光下，温妮沙白分明看到，库科莉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可疑的红晕。
“妈妈……很可爱。”温妮沙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随后又慌忙道。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她看着妈妈那一副不信的表情，又慌忙补充道。
“我刚有点太困了，发呆了。”
“哦——是吗——”
库科莉拖长了语调，那语气里满是“你觉得我会信吗”的怀疑。
她歪着头盯着温妮沙白泛红的脸颊看了好几秒，看得温妮沙白几乎要别过脸去。
但最终，疲惫战胜了好奇心，库科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确实也困了，早点休息吧……”
折腾了整整一晚，恐惧、等待、哭泣、拥抱、惊吓，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一天承载了太多太多，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小小的身体摇摇晃晃。
库科莉顺势扶住女儿，轻声道：。
“睡吧，挨着妈妈一起睡吧。”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那张狭窄的床铺，紧紧贴在库科莉身边。
温妮沙白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小小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
温妮沙白躺在库科莉的右侧，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妈妈的侧脸。
库科莉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紧锁的眉头已经解开，呼吸平稳而绵长。
躺在这里的，仿佛不是她的妈妈，而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被保护的，小小的女孩。
库科莉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装作睡着的温妮沙白下定了一个大大的决心，那就是快速变强，她不能像今天这样，只能无力地看着妈妈被抓走。
自己一定要快速变强，哪怕回应心中那个恐怖古老的声音。
库科莉也悄悄伸出手，学着温妮沙白的样子，轻轻摸了摸对方散落的银发，也捏了捏温妮沙白的脸。
那触感冰凉，柔软，真想一辈子就这么摸下去，可是自己真的是个合格的母亲吗？
库科莉被自己心中突然蹦出的内耗的想法吓到了，她飞快地收回手，翻过身，背对着温妮沙白。
她将面色不好的脸颊埋进破旧的毯子里。
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比平时快了许多。
为什么……会这样？她没有答案。
疲惫终于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这片刻的悸动与困惑，小小的木板屋里，两个瘦小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