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女儿跟在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库科莉的衣角,温妮莎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离开。
只是懵懵懂懂地跟着,温妮沙白随着时间慢慢的明白了一切,眼睛在夜色中亮亮的,什么也没问。
她们走了很久。
夜越来越深,幽蓝的月光把一切都染上诡异的颜色,街道越来越宽,越来越干净,两边的房子从破木板变成砖石,从砖石变成高大的宅邸。
这里是贵族的区域。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那座府邸出现在视野里。
巨大的铁门,高高的围墙,和白天来的时候一样,威严,冰冷,让人不敢靠近。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库科莉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看见了。
铁门旁边,那根用来拴魔兽的柱子上,钉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仆人衣服的人,被一根粗大的木桩从胸口钉穿,钉在石柱上,她的头垂着,双手无力地垂下,血顺着木桩流下来。
仆人的脸朝着门的方向,只要有人来就能看见。
那仆人已经死了,虽然死了,但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前方,盯着库科莉。
库科莉吓得脸都白了,她认识那张脸,那是今天中午,她借衣服时遇见的那个新来的仆人。
那个被她欺骗,给自己找来衣服的仆人,现在他死了,被钉死在这里,死不瞑目。
那双死了也没有闭上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在看着她,在质问库科莉,在说是你害死我的。
库科莉的腿在发抖。
她的手比脑子更快地抬起来,连忙捂住女儿的眼睛。
“别看,闭上眼,别看。”
温妮沙白被她捂住眼睛,吓得不敢动,却没有挣扎,反而轻轻握住妈妈的手腕,像是在给她一个支撑。
库科莉站在那里,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那张她只见过一次的脸,看着那些凝固的血。
她想起今天中午,那个仆人把衣服递给她时,脸上因为总算干好一件事而露出的笑容。
自己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借了一件衣服。
可是这个仆人死了。
不,不是自己的错。
不是因为自己,可能是那仆人刚好惹到尹格尼兹了。
库科莉不愿意接受自己耍的小聪明害死一个无辜的人,这样她会受不了良心的谴责的。
库科莉转身想走,她有些后悔,她意识到自己不该来找尹格尼兹的。
这时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单独进来。”库科莉吓得浑身一颤。
那是尹格尼兹的声音,不是从府邸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响在她脑子里,她捂住女儿眼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妈妈……你怎么了?”
库科莉将女儿狠狠抱进怀里,像是在做道别一样。
“没事,妈妈……妈妈和里面的人关系很好,我去和她聊聊,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声,不要乱跑,好不好?”
温妮沙白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察觉到妈妈的害怕,察觉到妈妈马上要崩溃了,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她只好开口道。
“好。”
温妮沙白点了点头,虽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忍着没哭。
库科莉在她们额头上各亲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大门。
她路过那根石柱,路过那个被钉死的仆人,路过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不敢看,却又忍不住不看,她害怕对方突然扑向自己。
大门没有关,门口没有士兵,库科莉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府邸里一片漆黑。
所有的火炬都熄灭了,所有的窗户都没有光,好在库科莉有夜视的能力,她能看见。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走廊尽头,是那个大厅。
上次来的时候,尹格尼兹就在这里见了她。
库科莉来到大厅。
尹格尼兹端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椅子上。
那张椅子很高,很宽,像一个小型的王座,尹格尼兹坐在上面。
尹格尼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动不动。
她没有点灯,但库科莉能看见她。
看见那张精致的脸,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那身黑色的长裙,她就那么坐着,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库科莉。
看着,一直看着。
库科莉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她只是觉得,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站着是一种罪过。
膝盖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她低下头,不敢抬起来。
大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玛丽珍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哒,哒,哒!”
由远及近,一下一下,踩在库科莉的心上。
声音停止的时候,库科莉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玛丽珍高跟鞋,鞋跟很细,很高,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再往上,是包裹在黑丝里的纤细脚踝,是小腿……
库科莉不敢再往上看了。
她盯着那双鞋,盯着那两根细细的鞋跟,盯着鞋尖前面那一小块地板。
“尹格尼兹大人……”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叫主人。”
尹格尼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是库科莉熟悉的慵懒的声音,而是冰冷凶戾的声音。
库科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主……主人。”库科莉小声说。
“你还知道我是你主人。”
尹格尼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比冰冷更可怕。
“自己就是一个宠物,连一点身为宠物的自觉都没有吗?”
库科莉低着头,不敢说话。
“主人给你的东西,宝石,你不收,转而自己去耍小聪明,借我的名号,骗走府里的衣服。”
库科莉想反驳,想说那些钱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花出去,但话到嘴边库科莉忍住了。
尹格尼兹会不知道这些吗?她是故意的。
“那个仆人死了,你也看见了吧。”尹格尼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不,不是我害死的……”库科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驳道。
这时一双冰凉的手伸过来,轻轻拍打着库科莉的脸颊。
库科莉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满是鲜血,死不瞑目的仆人的脸。
“你害死了我!”
“啊!”
库科莉被吓得魂飞魄散。
尹格尼兹在自己的脸上一抹,那仆人的脸消去又恢复成了自己的脸。
“呵呵。”尹格尼兹突然笑了一声道。
“不说那些了,直接进入正题吧,小宠物,你可能不知道,假传始祖命令可比什么事都严重得多吧!”
“我……我……我……”库科莉被尹格尼兹扮鬼那么一吓,害怕地连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