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科莉害怕的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在大理石地板上蜷成一个小小的球，她太害怕了。
害怕到连骨头都在发抖，害怕到牙齿轻轻打颤，害怕到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严重得多”这几个字在不停的响着。
尹格尼兹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小团的小宠物，看着那抖得跟猫应激了一样的身体。
她走过去转过身，直接坐了下去。
坐在库科莉的身上。
库科莉的身体猛地一僵，尹格尼兹很轻，作为血族始祖，她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但她故意施加了力道，把那点重量变成了一种压迫，一种碾压。
“咔嚓。”
库科莉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不是断掉，是裂开，是承受不住压力时发出的声音。
疼，好疼。
但库科莉不敢叫，不敢动，不敢推开身上那个人，她只能趴在那里，任由那股力道压在自己身上，任由骨头一点一点裂开。
尹格尼兹坐在库科莉身上，像坐在一张小小的椅子上，她开口了。
“你知道吗，上次的事情我很生气。”
库科莉趴在地上，不敢动，不敢说话。
“但我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了。”尹格尼兹继续说道。
“告诉你我为什么生气，告诉你错在哪里，告诉你后果是什么，然后才动的手，解释的过程也是复盘，既可以让你死个明白，也可以让我下次长记性不犯第二次。”
“现在我来给你解释，为什么假传命令比出轨还严重，好让你死个明白，”
库科莉趴在那里，听着那些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依旧被尹格尼兹死死压住。
“你知道这是什么？是背叛，是欺骗，是让我丢脸，但丢脸而已，死不了人，我杀了她那一系的势力，撑死也就死几千条命。”
尹格尼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但假传始祖命令呢？”
“始祖的命令，要有唯一性，就像你们龙族王国的圣诏一样。”
尹格尼兹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很清楚。
“一个命令下去，所有听到的人都要执行，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因为没有人敢假传命令，因为每一个命令，都关系到生死存亡。”
尹格尼兹俯下身，凑到库科莉耳边。
“你以为那个仆人是因为你的小聪明才给你衣服的吗？”
库科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是因为‘始祖命令’这四个字，她不敢置疑，不敢拒绝，不敢问为什么，因为在她心里，始祖的命令就是铁律，就是不可违抗的，所以她才会给你衣服。”
“你欺骗她，不是因为你的小聪明。”尹格尼兹说。
“是因为你利用了始祖命令背后的威严，那威严，是用无数条命堆出来的。”
尹格尼兹继续坐在库科莉身上。
“上一个假传始祖命令的，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库科莉趴着，不敢回答。
“导致了另一个始祖被杀死。”尹格尼兹说，语气轻描淡写。
“那一场战争，死了几十万条生命。”
尹格尼兹低下头，看着身下那个颤抖的身体。
“你现在知道，假传命令的危害有多大了吗？”
库科莉趴在那里，整个人因为过于害怕而不知道说什么，假传始祖命令竟然这么严重。
她只是想换开那些宝石，只是想买点吃的，只是想让孩子吃一顿好的。
她只是耍了一个小聪明，借了一件衣服，说了几句话。
她不知道会这样。
她真的不知道。
眼泪流下来，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对……对不起……”库科莉的声音抖得厉害，断断续续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尹格尼兹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垂着眼，看着身下那个哭泣的小宠物。
看着她哭，看着她颤抖，看着她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库科莉的眼泪流干了，久到库科莉的声音沙哑得说不出话。
尹格尼兹这才站起来。
那股压在身上的力道消失了，库科莉趴在那里，像一摊烂泥，动不了，也不想动。
“起来。”
尹格尼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库科莉抬起头，泪痕满脸，眼睛红肿，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
尹格尼兹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她转身，朝大厅外走去。
“跟我来。”
库科莉愣了一秒，然后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去，骨头还在疼，眼泪还在流。
但她不敢停下。
库科莉跟在尹格尼兹身后，踉踉跄跄地穿过那条幽暗的走廊。
尹格尼兹走在她前面，她没有回头，没有解释，没有放慢脚步等一等身后那个一瘸一拐的小小身影。
库科莉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应激的猫咪一样四处乱撞。
这是要赶自己走吗？
就这样结束了？
她以为自己会死，至少会被狠狠地惩罚，可是尹格尼兹只是让她起来，让她跟着走，就这样？
库科莉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也许尹格尼兹真的只是吓唬她？
也许这一切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她可以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惹麻烦，再也不。
两人来到了门口，大门开着。
尹格尼兹停下脚步，库科莉也停下来，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背影。
然后尹格尼兹抬起手，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后是两道巨响。
“轰！轰！”
门外的草坪上，突然从天而降了两座倒十字架。
十字架上绑着的两个人，小小的，瘦瘦的，穿着破旧衣服的两个人。
是温妮沙白和……玩偶形态的温妮沙白。
她们被绑在那两个倒十字架上，双手被粗大的铁链锁住，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人形的温妮沙白在拼命挣扎，小脸憋得通红，玩偶温妮沙白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盯着那道门，盯着门里走出来的尹格尼兹。
库科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冲出去，想扑向那两个十字架，想把女儿们救下来，可是她的腿动不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悬在半空中，看着那两根冰冷的倒十字架，看着尹格尼兹慢慢转过头来，对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美，温柔，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爱。
尹格尼兹伸出手，轻轻抚摸库科莉的银发，那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选一个女儿去死吧？让我看看你更偏心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