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身后传来掌声。
库科莉艰难地转过头。
尹格尼兹靠在门框上，正在鼓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欣赏。
“厉害。”尹格尼兹说。
“真厉害。”
“我真是小看你了，敢吞血髓晶……你知道那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吗？那是辅助修炼的，要慢慢吸收，直接吞下去，必死无疑。”
尹格尼兹眯起眼睛来。
“你是勇敢呢？还是无知呢？”尹格尼兹笑了。
“不过不管哪一种，都挺有意思的，比我看过的任何舞台剧都有意思，因此我不想它就这么结束。”
尹格尼兹站起身，向前两步，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夜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又是一个倒十字架，比刚才那两个更大，更沉，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温妮沙白和玩偶温妮沙白逃跑的方向砸去。
库科莉的眼睛瞪大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朝那个方向冲去。
她跑得比刚才更快。
快得像一道光。
她追上了那个倒十字架，追上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黑影，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撞了上去。
“轰！”
十字架砸在她身上，带着她一起砸在地上。
草坪被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库科莉趴在坑底，那个巨大的倒十字架压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钉在地上。
她的骨头全碎了，她的内脏全裂了。
血流得到处都是，染红了泥土，染红了草根，染红了那个冰冷的倒十字架。
但她还活着，还有一口气。
她听见远处传来温妮沙白的哭声，听见玩偶温妮沙白在喊什么，听见脚步声，她们在往回跑，这两个傻孩子，她们在往回跑。
“不要……”她想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不要回来……快跑……”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
“啪！”
又是一个响指。
又一个倒十字架，朝她砸来。
“轰——”
十字架砸在她身上，把库科莉彻底钉死在地上。
她的身体不再动了，血流干了，呼吸停了。
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远处的方向，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们慢慢靠近。
然而库科莉并没有死去。
血髓晶的力量在库科莉体内横冲直撞，在她破碎的身体里左冲右突，寻找出路。
按理说，它应该撑爆这具瘦小的躯壳，让库科莉在剧烈的痛苦中死去，这是所有直接吞服血髓晶者的结局。
但十字架压在库科莉身上。
那两个巨大的倒十字架，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正在疯狂地破坏库科莉的身体。
每一秒都有新的骨头碎裂，新的内脏撕裂，新的血管爆开。
血髓晶的力量冲出来，修复这些。
十字架的力量压下去，继续破坏。
修复。破坏。修复。破坏。
两种力量竟然在她体内达成了巧妙的平衡，让库科莉处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既没有彻底死去，也无法真正活过来。
但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血髓晶的力量是有限的，它在修复中不断消耗，一点一点变弱。
而十字架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始终压在身上，始终在破坏。
等到血髓晶耗尽的那一瞬间，库科莉会死。
尹格尼兹继续靠在门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切。看到温妮沙白和玩偶温妮沙白跑回来，她没有上前阻止，反而鼓励道。
“你们妈妈能不能活，就看你们了。”
“加油哦～”
“把我的武器倒十字架推开就好。”
……
温妮沙白冲到库科莉的身边。
“妈妈！”
温妮沙白跪在炕边，看着压在妈妈身上的两个巨大十字架，看着那些从十字架下面流出来的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妈！妈妈！”
库科莉伸出手，去推那个十字架，那是一座巨大的十字架，比她整个人还粗，比她整个人还重，她的手按在上面，用力推。
十字架纹丝不动，她再用力，更用力，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十字架依然纹丝不动。
但她的手破了，那十字架上带着某种魔力，她的手按上去的瞬间，皮肤就裂开了，血肉翻出来，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温妮沙白的血滴下来，滴在库科莉身上。
然而温妮沙白没有松手，哪怕她平时最怕疼最会哭。
温妮沙白咬着牙，继续推着，那双小小的手按在十字架上，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但她没有松手。
她只是推，推，推，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那冰冷的木桩上。
“妈妈……妈妈……我救你……我救你……”
温妮沙白只有十岁出头，她的力气再大，也只是一个十岁孩子的力气。
她推不动那两个巨大的十字架，推不动那两根从天而降的木桩，她的手烂了，她的小脸憋得通红。
但她还是推不动。
玩偶温妮沙白站在旁边，没有动，她只看了一眼那两座十字架，就知道自己推不动。
她和温妮沙白一样，只有十岁，甚至比温妮沙白还要瘦弱一些，那两座十字架，她连推的资格都没有。
玩偶温妮沙白站在那里，看着库科莉，看着妈妈睁着的眼睛，看着那些从十字架下面流出来的血，看着温妮沙白血肉模糊的手，看着这一切的一切。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尹格尼兹。
玩偶温妮沙白看着尹格尼兹。
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张精致的冷漠的脸。
玩偶温妮沙白知道哀求没有用，知道哭喊没有用，知道跪下求饶没有用。
这个恐怖的存在，刚才亲眼看着妈妈被钉在十字架下，刚才亲手降下那两座十字架，她只把这一切当作一场舞台剧来欣赏。
哀求她，就像哀求一只猫放过爪下的老鼠，猫只会觉得有趣，然后玩得更久一些。
那要怎么办？
怎么办？
玩偶温妮沙白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同时还在推那根木桩，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血滴得到处都是。
她的哭声越来越弱，力气越来越小，但她没有停，她永远不会停。
可那没有用，推不动就是推不动，力气再大也推不动。
那要怎么办？
玩偶温妮沙白的目光落在尹格尼兹身上，又移开，落在那两个十字架上，又移开，落在妈妈睁着的眼睛上，又移开。
玩偶温妮沙白顶着极大的压力，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尹格尼兹走去。
她的腿在抖，她的心在抖，她整个人都在抖，尹格尼兹给自己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并且压迫感随着越靠近变得越强，但玩偶温妮沙白没有停下，因为她停下库科莉就会死。
玩偶温妮沙白走到尹格尼兹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睛。
尹格尼兹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兴味，一丝好奇。
这个小丫头，不去救妈妈，跑来找她做什么？
“能顶着压力走到我面前，很不错哦，我愿意听你说一句话。”
尹格尼兹笑了。
“仔细想想说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