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温妮沙白深吸一口气，脑海内已经盘算好说什么了。
哀求没有用，哭喊没有用。跪下求饶更没有用，这个恐怖的存在把这一切当作舞台剧来欣赏。
尹格尼兹想要的是，有意思的东西和有用的东西。
那她就要给尹格尼兹好好展示自己的价值。
“大人，我能看懂神代文字。”
尹格尼兹的笑容消失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神代文字。
那是上古时代的文字，是众神还在大地上行走时使用的语言，魔域没人能看懂，只有人域内据传有人能看懂。
但是那些人身处人域没有机会看到这些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神代文字。
眼前这个小丫头，说她自己能看懂？
“你说什么？”尹格尼兹眯起眼睛，玩偶温妮沙白没有退缩。
“妈妈会捡一些废报纸回来，用来垫桌角，或者当燃料，但我都会看一遍，第四十二期的报纸上，有一个小板块，报道了考古队挖掘出一块刻有神代文字的小石板，那块石板上的字，我认识。”
尹格尼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认真的光。
“去查。”尹格尼兹忽然开口，对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说。
“第四十二期的报纸，关于神代文字石板的报道。”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然后是一阵轻微的破风声，有人去了。
尹格尼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玩偶温妮沙白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小丫头，瘦小的身体，苍白的脸，一双黑色的眼睛，除了长得好看以外没有什么特点。
但这样的小孩居然说自己能看懂神代文字。
“有意思，希望你不是在骗我，否则你的后果会很惨！”尹格尼兹说道。
玩偶温妮沙白知道，自己说的有效果了，她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大人，我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成年之后前来辅佐您。”
玩偶温妮沙白抬起头，直视尹格尼兹的眼睛。
“辅佐您登上吸血鬼唯一的真祖之位。”
尹格尼兹看着玩偶温妮沙白，看着她那双眼睛，看着那张小小的，却满是决绝的脸，看着她身上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狠劲。
“你还知道真祖？那么我需要做什么？”尹格尼兹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了。
“只要你放了我母亲就行。”玩偶温妮沙白说道。
尹格尼兹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慵懒的玩味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笑。
“好有趣的孩子，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尹格尼兹赞赏道，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玩偶温妮沙白的头。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破风声，那个去查证的血族士兵回来了，他单膝跪在尹格尼兹面前，低着头，恭敬地汇报。
“大人，查证过了，第四十二期报纸确实存在，上面确实有一篇关于神代文字石板的报道，报道中附有石板拓印的一小部分图片。”
“那篇报道当时曾引起过小范围关注，但因为无人能解读上面的文字，最终不了了之。”
尹格尼兹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即使玩偶温妮沙白真的认不出神代文字，这种过目不忘的能力也很重要。
玩偶温妮沙白日后肯定会对自己有用，并且只要管好库科莉，就可以让玩偶温妮沙白变得很忠诚。
任何一个君王都不会拒绝一位既有才能又忠诚的人。
“好。”
“很好。”
玩偶温妮沙白收回手，回头瞥了一眼那两座压在库科莉身上的倒十字架。
“那我就放你母亲一条生路，等你长大，八年而已，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瞬间。”
玩偶温妮沙白抬起手，准备打一个响指，召回那两座十字架。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传来，尹格尼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尹格尼兹转过头。
玩偶温妮沙白也转过头。
然后她们看见了，看见了那个站在坑边的白发小女孩。
温妮沙白站在那里，浑身是血，那是她自己的血，从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上流下来的血。
而那两座巨大的倒十字架，其中一座，竟然倒在了旁边的地上。
被推倒了。
被这么一个小女孩，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推倒了。
月光下，温妮沙白的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它笼罩着温妮沙白小小的身体，像一层薄薄的纱，像一层若有若无的光。
尹格尼兹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看着那层金色光晕，看着温妮沙白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座被推倒的倒十字架。
然后她又看向玩偶温妮沙白。
看向这个刚才用神代文字和八年之约来交换母亲性命的女孩。
最后，她看向坑底那个被压在另一座十字架下的库科莉。
那个接受了自己初拥，吸收了自己始祖血之后，依然只是个半吊子吸血鬼的女人。
库科莉的女儿。
一个能推倒始祖武器的女儿，一个能看懂神代文字的女儿。
实在太过吓人。
尹格尼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尹格尼兹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那座还压在库科莉身上的倒十字架，缓缓升起，悬在半空中，然后轰然落地，倒在另一座十字架旁边。
库科莉的身体露出来了，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妈妈！”
温妮沙白扑过去，跪在库科莉身边，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
“妈妈！妈妈！醒醒！”
玩偶温妮沙白也跑过去，跪在另一边，她没有喊，只是伸出手，颤抖着探向库科莉的鼻息。
还有气。
还有气。
真是太好了。
确认母亲真的安全之后，玩偶温妮沙白的眼泪反而流了下来。
尹格尼兹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两个围在母亲身边的女孩，看着她们眼睛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诞生于血池没有母亲的尹格尼兹无法理解。
“带她进来吧，别让她死在外面。”尹格尼兹对着玩偶温妮沙白说道。
“治安者那边你去说一下吧，让他们不用调查了。”尹格尼兹又对着黑暗之后的阴影说道。
吩咐完一切，尹格尼兹伸了个懒腰，回到了屋内。
屋外，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艰难地抬起她们的母亲，一步一步朝屋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