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二次

作者:去冰三分糖 更新时间:2026/7/21 19:04:20 字数:1898

婚后第二十七日,陆景衡再次留宿正房。

这一个月里,他因礼部事务繁忙,只在世子院住过六夜。

其中三夜睡在书房。

两夜苏明绯称身体不适。

真正与她同榻的,只有新婚那一晚。

青黛把每一次灯灭和起身的时辰,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夫人不动声色。

陆景衡本人却还没有真正起疑。

新婚夜他记得苏明绯受了伤。

之后她又受旧库失火惊吓。

他愿意将她的退缩解释成娇弱和胆怯。

可当母亲在晚膳时随口提起“世子院也该早些添个孩子”,陆景衡心中终于生出一点不耐。

不是对母亲。

是对一场始终没有真正完成的占有。

他回房时没有提前让人通报。

苏明绯正坐在镜前拆发。

看见他进来,手中玉簪险些落地。

那一瞬的惊慌太真实。

陆景衡脚步停住。

“见到我,这么意外?”

“夫君不是说今晚住外书房吗?”

“事情办完了。”

他示意下人全部出去。

青黛走到门边时,陆景衡又道:

“没有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门合上。

苏明绯听见落闩声。

心脏一下沉到谷底。

她已经用过伤势、噩梦和身体不适。

今晚没有任何提前准备。

陆景衡从身后抱住她。

铜镜中,两人的身影靠得很近。

苏明绯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还不习惯?”

他低声问。

“我会习惯。”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景衡的目光从镜中落到她脸上。

“明绯,新婚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明绯背后渗出冷汗。

“夫君忘了吗?”

“我记得一些。”

“那便是发生了。”

“可你不像记得。”

陆景衡转过她的身体。

“你每次看我靠近,都像第一次。”

房中安静。

烛火摇晃。

苏明绯知道,最危险的不是他发怒。

是他开始思考。

男人越沉浸在自己想相信的故事里,越容易操控。

一旦他主动回忆细节,谎言便会出现裂缝。

她没有急着解释。

只是慢慢红了眼眶。

“夫君觉得我在骗你?”

陆景衡看着她。

“我只是问。”

“新婚夜我很疼。”

她声音发颤,“后来只记得夫君一直抱着我。我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柳姨也没有教过。”

“我每次害怕,夫君便觉得我可疑。”

“是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好?”

陆景衡神色缓和了一点。

“不是。”

“那为什么每次都问?”

她抬眼看他。

眼中不是单纯委屈。

还有一种被怀疑后的受伤。

陆景衡向来喜欢她依赖自己。

自然不愿承认自己在怀疑她。

“母亲催得紧。”

“所以夫君今晚回来,是为了孩子?”

陆景衡皱眉。

“你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

苏明绯没有后退。

这一次,她主动抬手环住他的肩。

动作仍不熟练,却已经比新婚夜自然。

陆景衡眼底疑虑逐渐被欲望压下去。

他低头吻她。

苏明绯闭上眼。

袖中藏着的海棠簪抵在掌心。

她不准备伤他。

至少今晚不能。

可这是她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底线。

若陆景衡真的不肯停,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床帐被风吹动。

陆景衡的手碰到她肩后时,苏明绯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伪装。

那是云州猎场替他挡箭留下的旧伤。

伤口早已愈合。

但冬日阴冷,深处仍会疼。

陆景衡察觉她的痛,动作停住。

“伤口又疼?”

“没事。”

苏明绯摇头,反而抓紧他的衣襟。

越是说没事,越像在勉强忍耐。

陆景衡掀开她肩后衣料。

旧伤周围有一片不正常的红。

是她白日练习拉弓时故意磨出来的。

赵嬷嬷不赞同她这样做。

可苏明绯没有更安全的借口。

“怎么弄的?”

“嫁衣太重,可能磨到了。”

陆景衡眉头皱紧。

“为何不早说?”

“夫君已经等了很久。”

她低下眼,“我不想让你失望。”

陆景衡心中那点疑问终于被愧疚压住。

他替她重新拉好衣服。

“今夜算了。”

苏明绯却没有立刻松手。

她看着他,像害怕他真的生气。

“夫君会不会去找别人?”

陆景衡想起含珠。

“不会。”

“以后也不会?”

“你想让我以后都只有你?”

他语气带了一点调笑。

苏明绯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陆景衡笑了。

男人的疑心有时并不需要证据消除。

只需要更大的虚荣覆盖。

她越表现出占有欲,他越相信她爱他。

“那便快些把伤养好。”

他将她抱进怀里。

苏明绯脸贴着他的胸口。

能清楚听见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

就像一个真实爱着妻子的丈夫。

她却睁着眼睛,看向床帐外的影子。

门外有人。

鞋尖停在门缝下。

不是青黛。

青黛走路轻,习惯脚尖先落地。

这个人站得更稳。

像练过武。

苏明绯没有声张。

她故意在陆景衡怀里闭上眼睛。

片刻后,门外影子消失。

第二日,陆景衡起身去上朝。

苏明绯检查门边。

地上有一小块黑色泥土。

京城近日没有下雨。

陆府内院铺的是青砖,也没有这种泥。

只有城南恒和仓附近,地面是混着煤渣的黑土。

有人从恒和仓进了陆府。

并且站在她房门外,听了整整半夜。

苏明绯将黑土收进纸包。

赵妈妈却在这时匆匆进来。

“少夫人。”

“秦嬷嬷昨夜死了。”

苏明绯猛地抬头。

“怎么死的?”

“落井。”

赵妈妈脸色惨白。

“可井边没有她的脚印。”

同一时刻,陆景衡在外书房发现了一只烧剩的香盒。

盒底残留着新婚夜使用的安神香。

他拿起香盒闻了闻。

“这是谁的?”

青黛跪在门外。

“是少夫人从临安带来的。”

陆景衡看着香灰。

昨夜被压下去的疑问,又一点点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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