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翡翠小丫头,我得和这个小哥随意聊聊。虽然说是随意,实际上也决定了我要不要正视谈谈。”
用这句话,赵警官把侦探社变成了临时的讯问室。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坐在了我前面的赵警官。
“你说我这算不算多嘴的下场?”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关于这点,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将平板调到笔记本软件,他看着我耸了耸肩。
“如果可以,我也没想到自己过来会临时加班。”
“虽然翡翠小丫头一直坚持你绝对没有问题,但如果听到了你刚刚的问题却没有任何警惕或者措施,有问题的就是我了。”
“也对。”
我点了点头,拿出了手机,将自己的异管局认证账号递给了他。
赵英来犹豫了一下,接过账号后认真看了起来。
“……异管局?你等一下。”
他将平板调出某款软件,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接入了内部网。
“还真有这个部门和编号……你叫秋云言?”
随着海量信息的涌入,他警惕的眼神消散了不少,连带着肩膀都不再紧绷。
“行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机构和成员的具体情况,但既然内网能够查到信息却因为涉密而无法打开,就说明我没有权限过问你的事情。”
他倒是干脆直接,把平板放在了一边。
“毕竟你这个设备肯定不能随便进我们这边内网的。”
怪谈的事也不是可以到处说的。
“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既然我没权限过问这件事情,其实就已经说明严重程度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倒是比较好奇为什么平板里会有……额你们的内部软件。”
我无奈地说道。
“这个平板备过案了的。作为著名侦探和公安的合作人员,翡翠小姑娘有大部分正式刑侦人员的权限,甚至更高。”
赵警官解释道。“毕竟她用实力征服了内部大部分人。她妈妈当年在整个系统里粉丝无数,而她现在也是许多年轻人崇拜的对象。”
“罪恶克星啊。”我苦笑起来。
“多少有点这个意思吧。当然重点是这孩子长得也很可爱吧?随她爸妈。”赵英来摆了摆手,“就是嘴巴坏了点,脾气怪了点,风格孤僻了点。”
“……你在刚刚几乎把她贬的一无是处诶?”我抽了抽嘴角。
“家里长辈看孩子都是这个心态。自豪,也操心。”赵英来笑着看着我,“说回正题吧。虽然我明白你大概不是什么可疑分子了。但你刚刚也确实说出了那类非亲历不可知的情况。”
“你是提前看了卷宗?应该不是吧?”
我摇了摇头。
“不。直到刚刚,我都还对这个案件毫不知情。”
这个和捕风捉影的换楼怪谈背后案件不同,是真正的刑事案件。多年不再重复的传统,加上校方和警方的共同限制,TS论坛上确实没有多少讨论度。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男生,早就已经没了?”
赵英来好奇地问我。
“这件事我们当初都确认了好久。”
“因为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
我耸了耸肩。
“那个嫌疑人能够露出微笑死去,她撕咬了对方而对方没有任何反抗,就说明当时男方处于无法反抗的状态。”
“这不合理吧?为什么你能确定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赵英来有些意外。
“尤其是那个女生的愿望写了,‘想和他在舞台上接吻’,那里可是化妆间,不是舞台。”
“不,那里就是舞台。也是女生一开始就预设好的场景。”
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这么说?”
“镜子。整个迎新晚会,就只有一个地方有镜子。”
我挠了挠头,“哦这个有点场外,因为我参加过大礼堂的演讲,作为观众,我很确定礼堂其他地方是没有镜子的。”
“但是化妆间有。”
“舞台最重要的是观众。那个女生的愿望,绝对不是指让台下真正有观众的意思。她若是把这部戏当**情悲剧,那舞台其实很简单——演员,也是观众。”
“所以她必须要在化妆间来实现自己的愿望。在那里,她可以一边接吻,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彼此。那就是最棒的舞台。”
我抱起胳膊。
“在确定了化妆间本来就是对方的愿望后,就要推测现场情况了。两个人怎么摆出那个姿势,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什么可以实现——迷晕不行,就描述的那种伤口,不会那么安详的。”
我这么说道,指了指平板。
“所以我就假设男生是在死后被搬过来,然后才进行了所谓的现场布置。具体的肯定要看尸检报告和现场情况,不过既然有这个可能,而且是决定了整个案件走向的重要环节,我问问总没有问题吧?”
赵英来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了我好久,长长叹了口气。
“妈的。”
怎么开口就是骂人嘞?!
“我算是知道那个小丫头为什么非要找你了。能理解并跟上她思路的人,不找你还能找谁。”他看着我,从审问的眼神慢慢变化,变得更加复杂。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哦感觉以前慕叔叔看我的眼神就是这个样子。
“更何况还是一个同龄人,长得也不算讨厌。”
他这么说道,把平板递给了我。“她的账号没有卷宗,我的有。你自己看吧。尸检结果和你说的一样,但是更加诡异。”
我有些意外。“这些可以给我看?”
“正常来说不行,但你算是协助人助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当助理?!”
我有些无奈,拿起平板看了起来。
“……她其实也挺可怜的。小时候妈妈生她难产,被爸爸一个人带大。我那位老领导是一个对正义追求到变态的家伙,特别特别崇拜当时的她妈妈。”
赵英来掏出一包烟,闻了闻,又放回了口袋。
“和她妈妈结婚后直接辞职当助手这一点你就能看出来了吧?所以她妈妈的死,对她还有她爸爸打击都很大。小时候她跟着她父亲走南闯北学习刑侦技巧,见过不少惨绝人寰的案子。我都有点担心她的心理健康。”
我翻阅卷宗,听着他在旁边絮叨。
此刻的他不像个警察,像个上了年纪的家长。
“而且刚开始她的几个案子不太顺,好多是她父亲引导的。一度大家觉得比起她母亲,她更像是被她父亲抬上去的二代。”
“但干过刑侦的都知道,这本来就是一门经验非常重要的学问,根本不能怪她。后来一个案子,她父亲遭到了凶手的袭杀,遇害了,她沉寂了好久,大概打击太大了吧。大家都以为翡翠侦探这个名号要彻底失传了。”
“……你看的卷宗里好多证据和结论是她辅助引导的结果。这个案子大部分论点都由她提供。”
赵英来指了指平板,“包括你说的那个舞台理论。你们太像了,都想到了这一点。”
“我想在父亲去世后,她同样一个人走了很久。她向往着自己母亲,案件是她的舞台,而助手是她唯一的观众。因为我们这些跟不上她思路的,只能是舞台的配角。”
“这种话那丫头在的时候我没法当着她的面说——我想她之所以执着于把你当作助手,就是太孤独了。她才16岁,比你们都小。被父亲抚养长大,听着父母的故事,她应该也期待着人生中那个陪伴她的助手。”
赵英来对我呵呵笑了起来。
“助手小哥,这位侦探小姐,可就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