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奇怪大叔没把你怎么样吧?”
赵英来离开后,苏陵影端着茶摆在我面前,有些担心地问道。
“有,被好好审讯了一番。”
我把平板递还给了她,有些疲惫地转了转脖子。
好酸。
“毕竟他也是警方公认的刑侦之狼。看到猎物不松口的那种性格。虽然和在下有些合作,但果然还是令人头疼呢。”
苏陵影有些为难地笑了笑,给我端来一些茶点。“这是在下自己做的一些点心,请务必尝一尝。”
“你居然会做这个?”
我有些意外。
拿起一块蝴蝶酥,眼睛一亮。
“很棒的口感。”
“能让你满意就好。”
她同样用指尖轻轻夹起一片,优雅地吃了下去。
“因祸得福看到了卷宗么?那前辈应该也已经了解那场案件的不详之处了吧?”
她看着我笑,“这也是在下出道后少有的几起‘未解决’案件,哪怕是涉及怪谈,也果然还是充满了疑点。”
“嗯,这个倒确实。”
我点了点头。
“不过那个案件因为女生和男生共同死亡而没有内部发酵,定了个毁尸罪,在没有后续相似案件的情况下,本来不应该被旧事重提才对。”
“谁知道学生会那些人为了吸引注意,又从不知道哪里的陈年资料中找到了当年的‘红祈卡’传统,非要来上这么一出。”
“公安不能明说,毕竟这件事情太久远了,知道的也就是那位大叔这类老警员。而学校方面也是如此。”
换句话说,就是新老交替无衔接现象太严重了,案子本身就过于稀奇古怪,结案后直接封了。现在负责的人里面没几个知道当初这个事件的诡异程度。
加上这个事件虽然诡异,但本质上就死了两个人,看起来就是毁尸和自杀。恶劣情况并没有得到过多重视。
“赵警官的意思是让我们稍微劝一下么?不会吧,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我有些无奈。
“在下倒是可以直接提议,校方应该还是会好好考虑在下意见的。”
苏陵影认真地说道。
……得,我忘了这家伙实际上是个能进入公安内部网的真正大侦探。
“但是这样的话,从异管局角度来说,非常不方便怪谈的监管。一旦更多人讨论这个问题,势必会引起怪谈的异变乃至进化。”
毕竟怪谈的力量来源于语言和认知。突然被叫停的活动,TS论坛上肯定会多很多讨论。
那时候原本还算稳定的怪谈,或许就会异变成无法控制的情况。
我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苏陵影。
“你还真是有好多立场啊。”
公安协助人,大侦探,少年班天才,异管局世袭成员……
她微微一愣,看着我拿起折扇挡脸笑了起来,“也是在下的修行而已。和当年母亲大人比起来差远了,如果这些事情就畏惧不前,可无法承担起母亲大人翡翠的名号。”
“既然直接劝不行,最好的办法是让学生会自己取消……”
我想了一下陆瑾安的性格和行为作风。
“啊不行的不行的,大概做不到的啦。”
我摆了摆手,表示不太可能。
“根据在下对那位主席的了解,应该也确实如此。”
苏陵影同样微微弯起眉眼。
“那么最好的办法是——”
……
几天后,迎新晚会的彩排。
“好啦各位同学老师!终于到了迎新晚会上大家都非常期待的祈愿环节!”
“诶对的,我听说这个一直都是我们枝江大学的传统呢,不过中间空缺了几年。今年呢在校方和学生会的统筹下又一次举行了呢~”
“是啊是啊,我想现场的很多同学一定都期盼着这个项目才对。据说啊当初这个项目可是相当的灵验——无论是新生还是老生,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你在现场,都可以拿起我们发放下去的纸笔,一同参与到这个活动中来!”
台上的男女主持一唱一和,而坐在我旁边的打着家属参观的老魏蓄势待发。
……说起来你们到底算谁的家属。
“喂,老秋,你打算写什么内容?”
他斜眼看着我。
“还没想好,你呢?”
我随口说道。
“不是吧?我只觉得一个愿望不够,你居然没想好?”
老魏人都懵了。
“我在纠结是先写不要挂科还是大富大贵还是谈上恋爱……最后想了想,大学生活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学习,就先写了不挂科。”
“原来如此,实话呢?”
我继续问道。
“他想写谈个和慕晚星这样的女神,最后觉得拿兄弟女朋友当参考对象不好意思,就写了不挂科。”
一旁的文天祥揭穿道。
“放、放屁!”
老魏顿时面红耳赤。
“我这叫朋友妻不可欺!这是操守和原则问题好么!”
“……慕晚星什么时候成我女朋友了。”我叹了口气,“都说了我们只是青梅竹马。”
“行行行,你们只是青梅竹马~”老魏翻了翻白眼,“当我瞎啊,人家慕晚星女神把你们的信物都戴上了,还他娘只是青梅竹马。”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一旁的文天祥补充道。“很显然,你们有情况。你信没有还是老魏是gay?”
“哦原来老魏是这个啊,没关系的我理解,大家都有小秘密。”我点了点头,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淘宝宿舍床铺窗帘购物界面。
“去去去。”老魏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开始自己写愿望了。
我也在自己的纸条上随便写了几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吼那么神秘?”
我躲开了老魏的窥视,惹来了他的不满。
“该不会在写什么你要合法后宫之类的话吧?闷骚男!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
“去去去……”
我有些无奈,“你这人怎么凭空侮人清白?”
“你么?离清白很远了!”
“……不过那么多人写愿望,也不知道几个能实现。”老文感慨道。
“应该还好吧?据说这个愿望挺灵的不是吗?我的不挂科碍着谁了?”
老魏嘟囔着。
“不过我就是奇怪,为什么非要烧掉,总觉得自己愿望成灰了,太不吉利了——感觉留下来才算能够实现吧?”
“传统是这样的。而且说到底也就是说寄托美好愿望,没说包实现的。不然你的不挂科那还好,就怕这么多人里面至少一半写了类似于‘慕晚星女神当我女朋友’‘想和谢泠澜学姐结婚’这类愿望。”
老文耸了耸肩。
“相信我,绝对不止一半。我是因为哥们情谊,但我保证像高新伟那种人一定写了!对吧老秋!”
“啊?高新伟是谁?”
“不是吧你!?”
我笑了笑,没再理会老魏的絮絮叨叨。
而是抬起头,等着台上那对主持说出新的事项。
“对了,为了响应校园消防安全,我们这次的活动在最后一步上和过去老传统还是略有不同的。我们不会当即焚烧,而是封存转交给专业处理人员进行统一处理——大家也可以放心的,最后的愿望一定都会随着更干净、更环保的烟,抵达天空。”
这句话淹没在大家关于愿望的讨论声中,并没有太多反响。
毕竟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能许愿就好了,管它最后怎么处理。仪式感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看着自己的愿望从笔尖流淌到纸上。
我和远处同样坐在人群中的苏陵影相视着,彼此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彩排的提前预防针非常顺利。
大人,时代变了。
直接改规则总会有谣言,大大方方找新时代的借口就顺利多了。
——举报消防安全这招太好用了你们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