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的交织,其中身着礼裙的少女优雅地坐直身子,音乐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而另一边,温巧颖的弹奏技术……怎么说呢,可以理解她之前说的真不是谦虚。即使慕晚星在很明显地托举着,也还能感受到彼此之间微妙的脱节。
但是啊,但是。
这种晚会,大家在意的从来不是音乐或者舞蹈本身,而是那种氛围、环境、男孩的装酷和女孩的裙摆。
少女在看台的阴影里,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当身边那个少年悄无声息出现在她旁边的时候,她和他都没有先说话。
远处响起的钢琴声涟漪起阵阵惊叹的波澜,她终于是轻轻笑了一下。
“你居然没有上台……那现在台上你那个位置的,是谢泠澜那个女人吧?”
阴冷,直白,没有任何客套和礼貌用语。
和少女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啊。我让学姐暂时替我上台,反正有面具。”
“所以之前排练她每次都到场,也是这个理由?”
“对的,很聪明吧?”
少年笑着问道。
“真是狡猾啊,前辈。”
“你也挺狡猾的呢,苏陵影学妹。”
少年看向旁边的少女。
那张隐藏在了阴影中,将头发扎起藏于卫衣兜帽中的侧脸。
“不穿汉服了嘛?”
“穿着汉服的,是继承了母亲大人之名的侦探。”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向少年,只是平静地,没有感情波动地说道。
“就好像那套汉服一样,侦探的生涯不容污点,对吧?”
少年耸了耸肩。
“没错。在继承了母亲大人的名字后,我从未在自己的侦探生涯上有过任何松懈和怠慢。超越警方,我能百分百肯定自己经手的案子——全都找到了真相。”
她轻轻笑了起来,带着些许嘲讽和凉薄。
“那套汉服和折扇,是我问之无愧的证明。”
少年点了点头。
“这点我不怀疑。”
“因为你只说自己找到了真相。”
“至于找到真相后的做法,你并没有提及。”
少女微微挑眉。
“侦探的职责只是找到真相而已。”
“哦,侦探的职责突然就缩小了那么多呢。”
秋云言没好气地说道。
“还真是灵活的标准。”
“毕竟找到真相之后该做的事情,没有人教过我。”
她微微弯起眉眼,依然是那个大家闺秀一样的女孩。
“所以,我当然就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做这种事的时候换一身衣服?”秋云言问道。
“那倒不是,支配真相背后的行为,是侦探的权利。”
“扯淡。”
少年翻了翻白眼,舞台上悠扬婉转的音乐飘了过来,让两个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上温巧颖,并且和她合作的?”
这次,换做少年主动问道。
“是她被寄魂在温荞环母亲身上的时候么?”
“原来前辈也还有不确定的事情啊~”
少女用那种带着点嘲讽的语气,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前辈无所不知。”
“废话,你不都评价我不是福尔摩斯,只是一个旁观的华生嘛?”
秋云言没好气地说道。
少女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向上的弧度,很浅,很快消失。
“确实是这样。”
“当然,我也从未自比过福尔摩斯。”
她终于扭过头,看向了少年,微微扬起下巴。
“我比较喜欢莫里亚蒂。詹姆斯·莫里亚蒂。”
“前辈你猜得没错,在温巧颖第一次寄魂的时候,我就发现她并和她进行了沟通。”
“毕竟,一个突然跌落到现代,甚至没人指引的古人,露出破绽不难被察觉。”
秋云言点了点头。
“果然呢。当时温巧颖讲的话里有一点自相矛盾让我觉得很奇怪——她一方面说当时温荞环的母亲已经虚弱到没法保持自己的意识了,另一方面却又说她给自己讲了很多现代的知识。”
“这不可能。因为她看起来太熟悉现代了。能够让她在那段时间系统了解现代的,得是一个头脑清晰且充满理智的‘老师’,当时的温荞环母亲做不到。”
他平静地说道。
少女的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
“知道嘛,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秋云言微微愣了愣神。
“……啥?”
“……我们是如此相像。即使是身边看起来最亲近,看起来非常信任的人。我们也是这样,无法拥有一分一秒的信赖。”
她微微侧过脸,那只黄金色的眼眸看着少年,像是在吟诵某种伤感的诗句。
“前辈,你听到那个女孩的故事,心里第一个念头想的是她真的很难过——还是这些故事藏着一些奇怪的不合理?”
“我们都是这样的。”她扬起下巴,像是一只高傲的小猫。
“因为不相信任何人,因为总把别人想的最糟糕——所以我们总能找到真相。”
“无往而不利。”
她弯起眉眼。
“那么,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换我向你求证。”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和温巧颖的合作。你猜到了,我们合作的内容么?”
少女眼里的少年,慢慢收敛嘴边的笑意。
“以你和温巧颖是合作关系为前提,有很多事情的解读就完全变了方向。”
“其实你和温巧颖的合作还是挺明显的。比如一开始我就在疑惑的,为什么那天上课林真清老师讲到了寄魂俗。只是后来你出现并且直接发生了霸凌事件,才把这件事暂时的撇了过去。”
“而霸凌事件现在想想,也太凑巧了——要知道,中午的时候温荞环还暂时失神换成了温巧颖,甚至有一个奇怪的告白,奇怪的仿佛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温巧颖为什么下午的时候完全没有反应,任由对方欺负?那时候的温荞环精神状态并不好,照理来说,温巧颖是可以替换的,不是像她说的没法做到。”
果然呢。
看着侃侃而谈的少年,少女的心脏却跳动的更快了。
那是一种第一次做坏事,第一次亲手杀人不一样的快。
就仿佛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在怪谈和迷雾笼罩的区域,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向往的东西。
那是同类的味道。
我们都是端坐在网中间的蜘蛛。
她如此弯起了嘴角。
“……所以综上,你们合作的内容只有一种可能。”
女孩脸色潮红,兜帽下,喘气声渐渐加剧。
她夹紧自己的双腿,用翡翠的眼眸喜悦地看着对方说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你想用怪谈杀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