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警大姐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什么叫做局长的儿子在自己执勤的片区被人调戏,然后还惨遭绑架,险些丧命。
本来还在庆幸今天没有闹出什么大事的巡警大姐一下就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什么是大事,人民的安危就是最大的事。
“咳......市民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我们感到很痛心,并对此次事件中暴露出的问题高度重视。”
巡警大姐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自己的申论考试。
“这说明我们的基层治安体系存在结构性漏洞,多位市民朋友在公共场所遭受了非法的武力胁迫与人身侵害,暴露出当前辖区在应对突发性暴力事件时,缺乏有效的预警机制与现场管控手段;
涉事人员法治意识淡薄,公然对他人进行言语挑衅,并试图非法拘禁。性质极其恶劣,情节十分严重,必须依法从严、从重、从快予以顶格处理,以儆效尤。”
讲道理,能在首都当好一名街头巡警的确实有两把刷子。
陆昭一行人眼瞅着面前的巡警大姐从神色放松的问话到神情紧张的来了这么一长串贯口,连一个磕绊都没有。
“倒也不用这么上纲上线。”江仲安此时已经勉强平静了下来,终于找回了一点深闺少爷的矜持,“处理方向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来就行,不要因为我母亲的关系而特殊化。”
“当然,当然。”巡警大姐连连点头,“不愧是江局的公子,思想觉悟真令我们汗颜。”
随后,又简单跟众人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后,便打算带队离开。
“对了,江公子,我们正好要去局里做一下汇报,您和您的朋友需不需要我们顺路捎一程。”临走前,巡警大姐还贴心地考虑到了江仲安可能需要见一见家长的事情。
“不,不必了。”江仲安一口拒绝,同时牵着女朋友的手捏了捏,让突然紧张起来的对象放松下来,“我们一会儿还有别的安排。”
“那行,那祝你们玩得愉快。”
警车呼啸离开,只留下松了一口气的小情侣和一旁吃串的陆昭三人。
牛师傅已经返回去烤串了,正是人多的时候,根本抽不开身。
“陆大哥,方才在笔录时匆忙,未曾好好道谢。”
虽然已经在刚刚的笔录过程中简单向众人表达过谢意,但江仲安从小接受的礼仪教育不允许他就这么慢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鞠躬郑重道:
“我叫江仲安,出身济阳江氏,大恩难以言谢,今日救命之恩,仲安铭记于心。此后若有差遣,陆大哥只管开口,仲安绝不推辞。”
“唔?叫我陆昭就行。”
陆昭正在和一串顽固的牛蹄筋搏斗,只觉得这男的真矫情。
“陆昭大哥你好,万分感谢你救了我男朋友,我敬你一杯。”林燕燕——也就是江仲安的女朋友,看自家男友倒腾了半天文词,也想说两句,但显然又没那个天赋,只能唠起了社会嗑,“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说罢,举起酒瓶,一饮而尽。
“客气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陆昭抬起酒杯示意,随了一杯,“真正制服歹徒的功臣是我的两位学姐,还有在烤架边的牛师傅。”
“陆大哥过谦了,家中长辈时常教导,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江仲安向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鞠了一躬,甚至还跑到了后厨去找牛师傅。
然后被牛师傅以“厨房重地,闲人免入”为由赶了出来。
江仲安被赶出厨房后,看了看素色长衫上的油印,也不恼,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再次走到陆昭面前,将腰间的佩剑解下,郑重地放在桌上。
“陆大哥,我江家祖训有言:‘恩同再造,当以重器相酬’。我虽是个不学无术的,但这柄佩剑乃是家母在我去年及笄之时亲手所赐,于我而言意义非凡。”
和陆昭原来的世界不同,在这个世界里,男子15岁的时候,家族长辈便会将其母的一根发簪炼化为一柄佩剑,交由男子贴身佩戴,以护周全,故称男子十五为及笄之年。
江仲安解下腰间那柄尚带着体温的佩剑,双手递到陆昭面前,眼神清澈而坚定:“方才在笔录时,我便想将此剑赠予恩人,只是怕唐突了陆大哥。如今借花献佛,若陆大哥仍不肯收下……便是觉得我江仲安的这条命,还不配换这一柄剑了。”
“什么话,哪有人命跟物件比的。”陆昭觉得江仲安的心态有点问题,“我救你又不是图你报答什么,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
“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恩重难消,那这顿饭你来买单,学姐,你看这样行不行?”陆昭扭头询问一旁看戏的谢云笙。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啦,就是我觉得人家是真心谢你,没什么道德绑架的说法。”谢云笙看得清楚,纠正了陆昭的错误发言,“话太重了,我替小学弟给你赔个不是。”
“不用买单,你们这两桌都免单了。”牛师傅端着一盘烤茄子放到桌上,“再怎么说都是我店里发生的事情,该是我先道歉才是,不过你们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放心来,给你们打折。”
江仲安终于补上了他最后一个鞠躬,心满意足,重新把目光看向陆昭,“大哥今日救了我,若连件像样的谢礼都不肯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唉,抱歉,之前话说重了。”陆昭揉了揉眉头,看来没有拿到牛战士的面具多少让自己有点郁闷,说话都有点不过脑子了,“行吧,这佩剑我收下了。”
“再次感谢陆大哥。”江仲安喜笑颜开,从随身香囊中拿出了四张名片,恭敬递到每个人的手里,“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罢,便拉着自己的女友告退,临走前还不忘给收银台上留了一张。
“这柄佩剑确实是个好东西,不愧是济阳江氏。”苏书瑶伸手把佩剑拿过来观摩了一番,只觉指尖触碰到剑鞘的瞬间,一股温润厚重的灵力便顺着经脉缓缓渗入。
“要打造这么一柄剑,江家怕不是要下血本。”
苏书瑶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剑鞘就并非凡木,而是用百年以上的紫灵檀制成。
这种木头生长在灵脉交汇处,自带安神定气的功效,最难得的是它上面天然的纹理竟然暗合‘聚灵阵’的走向,能把周围的游离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剑身温养。”
顺着剑鞘往下看,苏书瑶指着剑柄处说道:“深海沉银木的剑柄,密度极大,入水即沉,握在手里稳如泰山。再看这上面的缠绳,是用天蚕丝混着金线编的,既防滑又耐磨,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阴煞之气的侵蚀。”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苏书瑶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映照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陨铁精金打造的剑身。”苏书瑶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由陨星铁混合精金千锤百炼而成。陨星铁来自天外,自带一股肃杀之气,专破邪祟;精金则保证了剑身的韧性,刚柔并济,此外,这里面应该还掺杂了一些其他东西,我分辨不出,应该是人家的秘方。”
“而且……”苏书瑶将剑身完全抽出,指着剑格处镶嵌的一颗不起眼的灰色珠子,“这里还藏着一个敛息阵。平时它能掩盖剑身所有的灵气波动,让这把剑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做工精致的工艺品,完美规避了世俗界的安检和探测。只有遇到危险,主人注入灵力时,阵法才会解开,露出真容。”
说到这里,苏书瑶的手指缓缓滑向剑脊中央,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血线。
“但这把剑真正的核心,是这里。”苏书瑶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一个由至少是元婴期大能温养十五年的玉簪做成的剑胚。”
“玉簪也能做剑胚?”陆昭此世是孤儿出身,自然不知道及笄的说法。
“不是普通的玉簪,是元婴期大能贴身温养多年的玉簪。”苏书瑶抬起头,瞪了一眼从自己盘子里偷摸拿鸡翅的谢云笙。
“这种簪子经过大能者数十年的灵力浸润,早已通灵。江家把它熔了做剑胚,等于是在这把剑里塞进了一个高浓度的灵力池。哪怕你现在的修为低微,只要握着剑,就能借用里面残留的一丝元婴威压。别说那几个小混混,就算是遇到真正的筑基期修士,这把剑也能护你周全。”
说到这里,苏书瑶合上剑鞘,将剑递回给陆昭,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一把能温养灵力、自带聚灵阵法、还能隐匿气息,甚至藏着元婴大能底蕴的灵兵。江局长给儿子配这么一把剑,分明是怕他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东西,特意留了件能保命的底牌。”
“现在倒是便宜学弟了。”谢云笙偷吃被抓个正着,干脆放弃了伪装,不再像刚才那样屏息凝神,生怕惹来苏书瑶的注意。
陆昭接过剑,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收敛了几分。他握着剑柄,只觉剑身厚重而不沉滞,内里流转的气息温润平和。没有刺骨的寒芒,也没有嗜血的躁动,只有一种如水般绵长温雅的底蕴,妥帖地护在掌心。
“听你这么一说,我又后悔把它收下了。”陆昭顺手把佩剑别到身侧,“既然收了重礼,那这份人情,我陆昭记下了。”
“那要不给这柄剑取个名字?”谢云笙觉得一直喊三个字实在太累。
“就叫它‘以德服人’好了。”陆昭选择了四个字的名字。
在谢云笙的强烈抗议下,这柄剑最终被冠以“德芙(德服)”的名号。
陆昭未来几年的敌人血糖怕是有点高啊。
“对了,学姐,我想问你点事。”
陆昭突然回想起自己今天本来打算查看的大石碑,既然没来得及看,那不如现问问学姐们,“咱们学校门口登记的那块石碑有什么说法吗?我看好像全校就这一块,排队排了那么长。”
顿了顿,陆昭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它很特殊吗,为什么不多弄几个?”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总算顺利拿到鸡翅的谢云笙一边吧唧嘴一边寻思,“去年我登记的时候也是这样,学校怎么不多弄点?”
“好像是最早的那位校长制作的这块石碑,自建校以来就这么一块,反正还能凑活用,就这么着了。”苏书瑶多少了解一点校史,但也就知道这么多,“怎么了学弟,云笙没给你报到成功?”
“怎么可能,我有那么不靠谱嘛。”谢云笙大呼冤枉。
“没有没有,就只是单纯的好奇。”陆昭再次替谢云笙平反。
可惜,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都吃好了吗,那我们走?”
眼见没人再添菜了,陆昭三人跟牛师傅打了声招呼,随后离开了美食街,回到学校。
“学弟再见,有事报你学姐的名字。”谢云笙在宿舍楼前跟另一个方向的陆昭告别,羡煞一众孤身回宿舍的单身狗。
“人都回宿舍了,还能有啥事?”苏书瑶不解,“顶多遇到老师查寝发现人不在报你名字有什么用?”
“对呀,所以我让学弟报的是你名字,就说被你拉去做实验啦,所以晚归。”
“......你明早逃操必被发现。”
另一边,陆昭也回到了宿舍门口,还没开门,就看到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
“奇怪,我走之前没关灯。”陆昭嘟囔着掏出钥匙,正欲开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诶,啊,你好,你就是我的舍友吧。”
“你好你好,我叫卫忠贤,忠贞不二的忠,贤惠的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