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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河道一路奔袭,直到视野里出现杜赖达主教座堂的青铜尖塔。
「那是——!」
我收住脚步,止住了疾奔的势头。
要是单纯地折返回出发点,也不至于让我做出诧异的行径。
问题在于,方形的塔身之下,那若隐若现的两道轮廓。
尽管降雨严重干扰了能见度,但空气中的异样却无从遮掩,四周正弥漫着风元素逸散的痕迹。
而这独特的流动频率......
错不了,是萨维恩。
居然还在老城区的教堂一带......难道连圣阶的加速魔法,都甩不掉那名高阶剑士吗?
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战士是靠魔力强化躯体的近战职业,无论耐力还是爆发速度,都要比同阶的魔法师或是圣职者高出许多。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两人的间距却处于迫近的状态,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情况不妙。
萨维恩明显是到了极限状态,彻底落入下风,得过去帮他了。
「流转于天地间的极寒之息,听从......」
德纳河上,吟唱的声音再度响起。
啊,用一堆花里胡哨的魔法技能,造成零点伤害,除去浪费宝贵的魔力,究竟是要......!
不,莎薇娅。
冷静。
没时间理会挑衅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萨维恩被拿下。
恐怕,对面的异端在这时候故意吸引我的注意,也正是打着这个算盘。
说起来,现在确实要比之前理智多了。
大概是这一路冒雨狂奔,强行给大脑的温度降下来了吧。
感觉不错。
更能让我认清楚现实。
往后,自己这种嘴笨易动怒的类型,就不该再寄望于用讲道理这种温和方式来解决冲突。
「一会再收拾你们。」
不再看向浮冰上的两人,脚底一踏,借着雷电驱动的反冲力,托举着身躯腾空而起。
当故事书里的主角深陷绝境,总会有援手自天而降。
犹如在夜空划过的流星,不过一瞬,少女就已经稳稳落在教堂西侧的屋脊之上。
「抱歉,我来晚了。」
气浪散尽,周身缠绕着作响的紫电,我抬起重覆雷光的右臂,挺身挡在萨维恩前方。
「哈.......」
微弱的感叹传来。
顺理成章地将视线落向身侧,这才看清黑发神官此刻的惨状。
圣袍破碎,肩头上是几道深浅不一的剑伤,血液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周身的风元素魔力更是乱作涡流。
「终于啊!圣女大人肯来搭救我了!再晚一步,您最忠实的信徒就要交代在这里......」
「停!」
眼见他径直朝我凑来,一副想要贴上来的架势,吓得我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想死吗,萨维恩?!做出帅气姿势把你救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撞上电网变成焦炭的!」
「唉,我还以为权能是没有友军伤害的。」
萨维恩摆弄出没落的神情。
啧,这家伙......
刚捡回一条命,就开始得意忘形起来。
等等,我注意到一件事情。
「喂......都被剑士逼到绝境了,你还有闲心维持你那个破初阶魔法【气流屏障】?!」
看着某人左手中那摇摇欲坠的小型法阵,有一种想要用雷电劈东西的冲动。
「莎薇娅,你还是不懂。就算是死神拦在面前,也绝不能丢失体面与优雅......尤其是在这凄美的雨幕之下。」
啊?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莫不是失血过多产生出幻觉......
「差不多得了。」
实在是搞不懂,我狠心抛出评价。
「放心好啦,我有把握活下来的。你看,到目前为止,我连武器都没有掏出来过。」
他理了理只是微微浸潮的衣料,随即手一沉,转而探入长袍内侧。
灰调暗紫的左襟布被向旁拨开,展开后,整片内衬缝满束带。
各式的短刃暗器被牢牢固定其上,还有更多我不认识的武器款式,俨然是一座密密麻麻的微型武器库。
瞬间对萨维恩的战斗方式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是随机应变,或者是暗杀流打法的类型......而不是用速度硬碰硬的存在......
这种不把武器放在明面上的人最阴了。
即便我真的晚到一步,恐怕他也有能力放倒那高阶的剑士。
「就看到这里吧。」
感觉差不多,萨维恩将神官服重新穿好,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向前看去。
哦对,聊天的时间疑似有点超支。
既然成功救下了队友,就是时候再度对上那名剑士。
那么......
「异端者三号,你想选择怎样的死法?」
转身说出强悍话语的瞬间,面前却只剩下布满水迹的粗粝砖面。
不是,人呢?
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景象,我不由发愣。
「莎薇娅,他早就跑没影了。」
「怎么不提醒我?」
「因为感觉没有必要,你瞧。」
他指了指屋顶下方,一批批姗姗来迟的圣骑士正陆续赶到。
而在那由金色圣凯所组成的包围圈中央,立着一道手握银白色长剑的身影。
「总算来了......圣骑士团的家伙们......」
用权能先后在杜赖达主教座堂和德纳长河上闹出这么大动静,那群本该护教的骑士却此刻才赶过来。
......果然是只会挥剑的饭桶。
而圣裁所的裁决官更是至今都未见踪影。
一个两个的,真是起不上作用。
「高阶剑技【焦绝之荒庭】!」
一声暴喝,剑身闪耀出火焰色彩,巨大的火龙卷在德纳河畔应声成型。
炽盛的赤红火光冲破无边的暗夜,把纷飞的雨丝烧得滋滋作响,将城区铺开一片灼热的荒芜。
「只能放弃这边了。」
看到这样盛大的场面,我却将心思放到了旁边德纳河上那浮动的冰层。
原因很简单。
那未能给我留下更多印象的剑士,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保证不落活口的底线之上,尽全力拖住那群圣骑士,绝不容许他们搅扰乌普利斯与『金枝圣女』的交谈。
即便是异端,留有赴死的意志在,我也会回应这份期待的。
「萨维恩,传谕下去。待处理掉剑士之后,任何人不准靠近河边,我要亲自处理掉锢垣教廷的反叛者。」
「哎呦,这就为难我了吧,军队系统的命令权限......」
「能站在我旁边,你就有资格去做到。」
似是看出我肃冷的神情,轻挑的神官不再搭茬推脱,而是认真应了下来。
「谨遵圣女大人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