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斯历513年3月11日 周六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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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教皇的大门前，传来法杖重重敲击地面的声音。
「逼我立契，我记住你了，萨维恩·佩雷西斯。」
摆出和善笑容的中年男性放出狠话，随即重新进入默示厅。
「那萨维恩，我也先走了。」
「好，你回去休息吧。」
「明早宅邸见。」
莎薇娅捂着头，略显疲惫地离开。
很显然，这是会议已经完毕的时间点。
毫无营养价值的争吵片段就跳过了。
直接展示出结果——
由圣裁所所长因克维济·托尔斯发起的追责审判会，最终，却以发起者的大败而草草收场。
说是草草收场，实际上的过程还是挺充满激情，或者说是对峙感的。
主攻方肯定是因克维济，虽然在这场交锋中没能占到太多便宜，但他确实不好对付。
言语的艺术水平不在教皇老爷子之下。
在一段段循序渐进的言语中，将话题朝着有利方向引导，再顺势彰显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相比之下，莎薇娅的水平就太次了，没讲几句就被绕到头晕，后面还一直发问我会不会被抓到圣裁所的监狱里面。
我是很感谢有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愿意这么担心我啦，但是，那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冷静下来后，她应该能想明白的。
说回正题吧。
可要光是这样，那人也只是熟练掌握了博弈手段，我并不会给出他「不好对付」的评价。
问题在于，他能清楚地认识到，这场追责审判会的本质。
——针对教皇嫡系的各项处置根本就不会有结果，自始至终，他都是当作政治谈判来对待的。
谈判内容，则是力求为圣裁所争取到更多关于释律会的情报与后续调查许可。
单就情报获取这一层而言，他其实已经得偿所愿。
从埃雷米茨教皇那里坐实了我释律会暗桩的身份，同时也摸清，我是当今寻回圣器的总负责人。
以及......知晓我的手上握有释律会核心成员的名单。
这么看下来，因克维济算不上失败，反倒是完全胜利的情况才对。
那......为什么我要用大败来定性？
很简单，木板老头给他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不准泄露出任何关于我的事情。
这在意料之中。
毕竟，教皇要保证释律会诱使『金枝圣女』到全国搜寻圣器的计划不受任何干扰。
因此至少在明面上，因克维济不能将这份情报当做政治博弈的筹码，最多在暗中使绊。
即便这样，这位圣裁所所长也称不上大败，就连说是小败都有些勉强。
口头应允的承诺，向来不具备实际约束力。
我也做好了后续做更多留意的准备。
然而，教皇老爷子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改变了局面。
.......因克维济被他勒令在会议结束后，向雷神佩尔库纳斯立下不可违背的誓约。
这也是此刻的默示厅内正在上演的一幕。
人类想象不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
身处这有神明存在的恶劣异世界，我也不例外。
倒不是说没有见过契约魔法，事实上，在恣意本斯，像是奴隶契约这类普通的束缚咒文并不少见。
问题在于，市面上所流通的这类契约，基本都是依靠魔力维系，存在通过外力破解的可能，本身并不稳定。
而绝对无法打破的对神契约......
是超出固有认知以外的范畴。
因此，仅从会议结果来说，是萨维恩·佩雷西斯的胜利，任何关于我身份的情报都无法再泄露出去。
但......留下了谜团。
对神契约......于我和莎薇娅而言，都是在今天才知晓的存在，而看教皇与因克维济的表现，却是早就得知。
不禁感到担忧。
未知的事情确实还是很多，很难说会不会对后续两年的大计划造成影响。
希望释律会......王室那边的情报源能多给力些吧。
再来说说后续调查许可。
这同样是圣裁所想要争取到的权利。
主要是要将彻查所有的涉案人员，以及核验相关的证物。
说实在，处置异端本来就是圣裁所的本职，他索要到的，只是属于裁决官工作职责以内的份额。
第一项，要求处理冒充老城区主教乌普莉斯·迈伊雅的替身。
回顾一下吧，就是昨晚莎薇娅在杜赖达主教座堂，施展禁锢系高阶圣术捆起来的那位。
那替身确实不是释律会成员。
而落到圣裁所手中......下场可不会太好......
即便是毫无关系的普通神官，也会在大记忆恢复术下，被审成异端的。
于是，我与莎薇娅一同出面，从因克维济的手中保住了她。
第二项，对听取异端邪说的百余名圣骑士进行思想审查。
站在教廷的角度来看，在军队系统中，听到了异端的说辞便轻易动摇，本就属于应当被肃清的对象。
况且，莎薇娅也始终没有表态，想来是默认了这种行为。
我对此并不难理解。
别忘记，她目前仍是站在锢垣教廷那方的立场。
这一项只能放给圣裁所了。
第三项，则是回收三名释律会成员的遗物，从而追查白面具魔法师和那名剑士的真实身份。
......抱歉。
好像总能想到，也经常说出这两个字。
想来往后漫长的时日里，这句话依旧会反复伴随我吧。
只因用谎言蒙骗的对象太多。
这次，则是对整个世界有利，却将逝者的亡魂与自己的内心推入深渊。
我赞同了因克维济的诉求。
这些遗物，是逝者留在世间最后的遗存，本该用来为他们收殓安葬。
奈何......作为异端存在的唯一决定性证据，却只能上缴，交由调查使用。
违背人性的举措。
可作为弃子开局的布局人之一，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评判。
想再多，不过是在踩踏那堆砌的坟墓。
战斗......已经落下帷幕。
是各种意义上的结束。
无论是正面交锋的主战场，还是接踵而至的追责审判会。
不仅达成了战略目标，令未冕『金枝圣女』初步接触释律会，完成对权能【天穹的盲点】的弱点试探。
另一方面，带领莎薇娅提前行动，也彻底挫败了教皇活捉异端的原定计划，令负责执行此事的圣裁所所长暂时退居幕后。
只是......这份胜利的代价，由乌普莉斯三人的牺牲所浇筑。
是时候离开首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