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跟在小雅后面,一步一步走回宿舍楼。
她的心跳还没平下来。掌心残留着那股温热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搏动。她一边走一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月光下什么也看不出来,干干净净的,和普通的手没什么两样。
但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
她确实从掌心里放出了黑色的雾气——雾气追出去缠住了那个小偷的脚踝,像是听得懂她的话一样。她还记得那股力量从身体里涌出来时的感觉:温热,但不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肤底下化开了,正往指尖的方向渗。
小雅在前面打了个哈欠。
"你睡不着的话,厨房里有热牛奶,自己热一下喝。"
"嗯……好……"
林汐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那个小偷尖叫着"鬼啊",黑色的锁链在月光下甩出去,另一个小偷直接吓瘫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现在到底是人还是什么别的玩意儿?
小雅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又回头冲她摆了摆手:"早点睡呀!"
"嗯嗯,你也是。"
林汐等她关上门,才快步走回自己房间。拧开门把手,进去,反手关上门,然后整个人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拉起自己的睡衣领口,往里面瞄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就是正常的人的身体。她又翻了翻自己的手掌,捏了捏指尖。和白天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她松了一口气,但那一口气吐到一半——她愣住了。
睡衣。
她身上穿的——不是她出来时披的那件外套吗?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白色的睡衣,胸口绣着一朵小小的十字花——这是她睡前换上的那件,没问题。但问题是——刚才她在后院的时候,明明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胸口涌出来,黑色的雾气从掌心喷出——那件外套去哪里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等等,外套呢?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小雅从宿舍门口喊她的时候,她转过身往回走——她那时候身上穿的……是睡衣。外套什么时候脱的?她完全不记得了。
是——在雾气涌出来的那一瞬间,外套自动消失了?
她脑子里蹦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如果外套能自动消失——那衣服也能自动换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镜子——睡衣。普通的白色睡衣。什么也没发生。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还真以为能自动变身呢——想啥呢林汐,你以为你是美少女战士吗——"
话音刚落——
一阵温热从胸口涌起。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股温热已经迅速蔓延到全身——像有温水从心脏往外冲,沿着血管涌向四肢。她下意识低头——睡衣的白色布料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路。
纹路从她的锁骨处开始蔓延,像有什么东西隔着皮肤在写字——顺着胸口、腰侧一路爬下去。黑色在她眼前展开、覆盖,白色的布料被一层薄薄的暗色吞没,像墨水滴进水里散开,速度快得她来不及眨眼。然后布料本身也开始变化——手感从棉布变得贴身、有弹性,样式也在同时改变。
不到三秒钟。
白色的睡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色的战斗装束。
黑色的紧身衣贴着身体,把腰线勒得清清楚楚,外面套着一件短款的——披风?不对,是裙摆式的外搭,从肩膀垂到腰线以下,前面短后面长。裙摆到大腿中部,腰侧有暗纹刺绣。她低头仔细看——是蔷薇花的图案。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墙角那面全身镜。
镜子里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战斗服服帖地裹着她的身体,露出一截腰窝到脊柱的线条。肩膀上没什么装饰,但暗纹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的微光里隐隐浮现。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她甚至不知道那双靴子是什么时候穿上的。
她盯着镜子,张了张嘴。
"——不是吧。"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布料是实的,不是幻觉。她转了个身,裙摆跟着飘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后腰——露的。腰窝那一截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凉的。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真能变身啊?!
"不是——等会儿——这衣服哪来的?物质凭空生成?这不符合物理学吧??而且为什么是这种设计——露腰是什么战术需求???"
她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越看越离谱,但脑子里又有一个不那么小声的声音在说:但是还挺帅的。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然后她注意到腰侧的蔷薇暗纹——花瓣的弧度、藤蔓的走向——她盯着那纹路看了两秒。
眼熟。
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告解室的墙上。那道古老的刻痕——十字架上的蔷薇图案。和这个纹路,是同一个图案。
她愣了一下。
告解室里的蔷薇刻痕——和她的变身服上的花纹——是同一个?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挣扎,还有压低的说话声:"你他妈快起来——别躺了——那个女的不在——快走——"
林汐的思绪被打断了。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月光下,后院墙根那里,两个黑影正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其中一个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对——被她用黑雾锁链拽倒的那个,脚踝还一瘸一拐的。
——他们还没走?
——不对,是她刚才被小雅叫回去了,根本没来得及处理他们。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反正都变了。不出去用一下——好像有点亏。
她推开窗户,手撑在窗沿上,翻身跳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轻巧——脚尖先着地,膝盖自然弯曲卸力,几乎没有声响。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翻个宿舍围墙都笨手笨脚的,现在翻窗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这身体——还带自动战斗配置的吗?"
她直起身,朝那两个黑影走过去。
墙根下,两个小偷正互相搀扶着准备翻墙跑。那个脚崴了的正被另一个拖着往墙上推。两个人嘴里含含糊糊地骂着脏话。
然后其中一个突然不动了。
"——你怎么停了?"
"你、你后面——"
两个人同时僵住,缓缓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少女正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月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冷白色的轮廓。
少女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反而比凶神恶煞更吓人。
两个小偷同时想到了同一个词:都市传说。
"——鬼啊!!!"
那个脚没崴的小偷扔下同伴,转身就往墙边冲。
林汐伸出一只手。
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这一次,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整个过程:从胸口温热,到手臂有电流般的麻刺感,再到雾气从指尖喷射而出。像拧开水龙头——她只是放松,力量自己就往外流了。
雾气在空中凝成一道锁链,准确无误地缠住了逃跑那个的脚踝。
一模一样的动作。
小偷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另一个直接瘫坐回地上,双手抱头:"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
林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缠绕的黑色雾气,又看了看那两个小偷。她张了张嘴,想了一秒钟该说什么,最后觉得现在这种气氛——她应该说一句帅气的台词。
然后她憋出了一句:
"你们俩——大半夜翻墙进修道院,想干嘛?"
声音很冷静。比她想象中冷静。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帅。
小偷哆哆嗦嗦地回答:"偷、偷鸡——真的就偷只鸡——饿啊——三天没吃上饭了——"
林汐沉默了两秒。
她现在确实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两个人。报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这打扮去报警,警察问"你是谁"的时候她怎么回答?说"我是修道院的见习修女,只不过晚上会变身"?
她深吸一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变身都变了。
"转过去。面朝墙。双手抱头。"
两个小偷乖乖地转了身。林汐伸出手——黑色雾气再次涌出。她现在已经慢慢摸到门道了:不要用力去"挤"它,放松,让它自己流出来——像呼吸一样。
雾气凝成两条锁链,结结实实地把两个人的手腕捆在了一起。
她拽了拽锁链——够结实。
然后她牵着这两个被捆在一起的小偷,走出了修道院的大门。
月光照亮了通往山下的路。她牵着两个小偷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画面诡异得像某种行为艺术。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告解室里洛晴隔着格栅凑近的脸,还有那句"我可以当第一个"。她赶紧甩了甩头。有病吧,抓小偷的时候想这个。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看到了一个还在营业的夜宵摊。
摊主大叔正在收摊,看到这副场景,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
"——这是演的哪出?"
"大叔,请问附近派出所在哪个方向?"
大叔指了指左边的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看那两个被黑雾锁链捆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偷,最后只说了一句:"……往前走三条街右拐。"
"谢了。"
她把两个小偷拖到派出所门口。门卫室的灯亮着,能看到里面有值班的警员。她把两个小偷往门口一推,收回了黑雾锁链——雾气缩回她的掌心,像蛇缩回洞里。
"蹲好。不准跑。跑了我还会找到你们的。"
两个小偷疯狂点头。
她转身就跑。紧张——她是真的紧张。她怕警员冲出来问她是谁、怎么抓到人的、身上那套衣服是怎么回事。她还没想好这些问题的答案。
她跑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确定没人追上来之后才停下脚步,靠着墙喘气。喘了几下,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倒影——旁边是一家关门的服装店,橱窗玻璃映出她的身影。
月光下,黑色的战斗服贴着她的身体,裙摆在夜风里微微扬起。蔷薇暗纹在布料上若隐若现。
她盯着橱窗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还挺帅的。"
她赶紧收回视线,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对不对——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自己帅不帅了?她以前穿衣服只看有没有口袋,现在居然会对着橱窗照镜子?
她正要离开,余光瞥到橱窗里自己的倒影——那套黑色衣服正在变淡。
像墨水从纸上消退一样,从边缘开始,黑色的布料一寸一寸地变回白色。先是裙摆,然后是胸口的部分,最后是短靴——不到五秒钟,她已经重新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光着脚踩在人行道上。
——等等。光着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确实光着。刚才那双黑色短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
"不是——这变身还管脱鞋的?那我怎么回去?!"
她又看了一眼那家关门了的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她沉默了两秒。
不行。不能偷。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光着脚往修道院的方向走。夜风凉飕飕地吹过她裸露的小腿,她缩了缩脖子。
"自动换装还有时限的……而且用完还不把鞋还给我……"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掌心——踩着柏油路,凉凉的,有点硌脚。
但那股温热还在。
从胸口的位置,温温地、不间断地散着。像身体里塞了个暖水袋,不烫,但一直温着。
她加快了脚步。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现在有太多问题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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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汐是被小雅摇醒的。
"林汐!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
林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表面上努力保持镇定:"没有啊——我睡得很早——"
"可是——"小雅歪着头,"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你床上没人欸。"
林汐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她挤出一个自己都觉得牵强的笑容:"我——我可能去厕所了?对,我去了厕所——你看到空床的时候我正好在厕所——"
小雅盯着她看了三秒。
"……好吧。"她看起来半信半疑,但没有追问,"对了!你看今天的新闻了没?"
不等林汐回答,小雅就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条本地新闻:
"【深夜神秘少女制服歹徒,疑似都市传说?】据警方消息,今晨两名涉嫌盗窃的嫌疑人在派出所门口被人发现——据嫌疑人供述,是被一名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少女制服后扭送到的派出所。少女身份不明,事发后已离开现场。有目击者称,少女的手臂上缠绕着『黑色雾气』……"
下面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夜色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出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
林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干笑了一声:"哈哈——现在的都市传说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对吧!"小雅兴奋地说,"我觉得好酷!会不会是什么超级英雄之类的?"
"哈哈——可能吧——"
林汐迅速低头喝粥,不敢再看小雅的眼睛。
阿加莎嬷嬷端着一盘炒蛋走过来,耳朵上挂着助听器,大声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少女?"
"新闻上说的——昨天晚上有个神秘少女抓了两个小偷!"小雅提高了音量。
"小偷?!"嬷嬷震了一下,"来我们修道院了?!"
"没有没有——是在街上——"
林汐埋头喝粥,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这时苏珊娜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她坐下来,慢悠悠地展开报纸,念了一句:"昨晚有小偷被抓了——"她顿了顿,"咦,怎么绑的方式跟我们教堂绳子打结法一样?"
林汐被粥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巧合吧——哈哈哈——肯定是巧合——"
苏珊娜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冷不热,但林汐总觉得她看出了什么。
阿加莎嬷嬷耳朵尖,探过头来:"什么绑法?以前老亨利神父也是这么教人的——那都多少年前了。"
"没什么没什么——"林汐赶紧摆手,"巧合!肯定是巧合!"
她低头继续喝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今天的粥比平时的还要难吃,但她一口接一口地吞着,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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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汐一个人在房间里研究自己的能力。
她关上门,拉上窗帘,摊开手掌。盯着掌心,试着集中注意力——什么都没有。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吧,失灵了?"
她闭上眼,回想昨晚的感觉——那股力量是从胸口涌出来的,像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她不堵着它,它就自己往指尖走。
掌心热了。
她睁开眼——一缕黑色的雾气正从她的指尖渗出来。很淡,但在白色窗帘上映着看得见。
"好——能动——"
她试着控制它。让它在手指间缠绕、凝成一小团、拉成一条细线。雾气跟着她的意念走,像条被驯服的狗,她往哪指它就往哪去。
她玩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问题——那套黑色衣服是怎么出现的?
她闭上眼,试着在心里默念:变身。那套黑色的衣服。蔷薇花纹。
什么也没发生。
她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修女服。
"……算了,可能得在紧急情况下才会触发。"
她把注意力转回手上的黑雾。试着让它变得更密集、更有形状——雾气在她掌心里慢慢凝结,形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珠子。透明的,跟小时候玩的弹珠差不多,表面泛着微光。
她自己都看愣了。
"我这是……能用魔法了?"
话音刚落,黑色珠子碎了,化成一缕烟消散在空中。
她又试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她成功把黑雾凝成了一根大约三十厘米长的细线——不算锁链,但至少看起来像一条黑色的绳子。她拽了拽——有实感了。
"好。至少证明不是做梦。"
但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这力量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具身体——这个原本不属于她的身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苏珊娜一定知道什么。她看她的眼神,从第一天就不对劲。还有阿加莎嬷嬷说的那句"和二十年前的姑娘真像"——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台上放着昨天那个裂开的杯子。她伸手摸了摸裂缝——干燥的、锐利的边缘。当时那一瞬间从身体里涌出的热流,和昨晚的力量是同一种东西。
她需要一个答案。但现在谁也不会给她。
林汐看着窗外。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玫瑰园里有人在走动——小雅在晾床单,白色的床单在风里翻飞。
她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她把那只裂开的杯子转了个方向,让裂缝朝着墙壁,"既然没人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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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林汐拿着扫帚站在教堂门口。夕阳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色。她正要开始扫地——
门口放着一束新鲜的红玫瑰。
没有包装纸,没有卡片——只有一束玫瑰,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前的石阶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摘的。
林汐蹲下来看了看,拿起花束。花里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她展开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谢谢昨晚的女侠。——被救的市民敬上"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划过半个念头——不会是洛晴吧……随即又自己否定了——想啥呢,她哪知道昨晚的事。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她赶紧把笑容压下去,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还挺有仪式感的……"
她四下看了看——没有人。不知道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她把纸条仔细折好,塞进口袋里,又低头闻了一下那束玫瑰——淡淡的,不浓郁,带着一点点甜意。
然后她猛地回过神,赶紧把花藏到身后——不能被苏珊娜看到,不然解释不清。一个见习修女,收到一束红玫瑰,还笑成这副德行——苏珊娜不把她骂到抄经书才怪。
她抱着花回了房间。找了一个喝水的玻璃杯,把花插进去,放在窗台上。
夕阳的光透过花瓣,在地板上投下淡红色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林汐啊林汐——你以前收到工资都没这么开心过好吗——你清醒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走廊里,小雅正抱着一叠干净的床单路过,看到她从房间出来,随口问了一句:"你房间窗台上那束花好好看——哪里来的?"
林汐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自然:"哦——那个——呃——"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找到了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信徒送的。"
"欸——信徒送红玫瑰的吗?"
"可能——她比较热爱生活——"
小雅歪了歪头,显然不太理解"红玫瑰和热爱生活"之间的逻辑关系,但没有追问,抱着床单继续走了。
林汐松了一口气。
但小雅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明天早上有人预约了忏悔哦。"
"谁?"
"还是那位洛晴小姐。"
林汐的脚步顿住了。
"她——又来了?"
"嗯!她还说——"小雅想了想,"——这次她会带点心过来。说一个人吃太没意思了,要和林汐姐姐一起吃。"
林汐站在走廊里,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这个大小姐,到底是来忏悔的,还是来约会的?
而她最不想承认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她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用力甩了甩头。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转身拿起扫帚,走出大门。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带着玫瑰园的香味和远处城市的气息。
她一边扫地一边想:今天收到了匿名玫瑰,能力勉强能控制住了,虽然没有答案,但至少知道了方向。
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