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查看枕头底下——发现那张名片还在，她松了一口气，把它重新塞好。翻身的时候手臂传来隐约的酸痛，握剑的指节还有点僵——昨晚那一切不是梦：那只三米高的沥青怪物是真的，那把会发光的银剑是真的，那个叫白夜的银发魔女猎人也是真的。
她翻身下床准备去洗漱，忽然间看到床头那束红玫瑰还开着。昨晚月光下看着温柔，白天看反而更鲜艳了，鲜红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像是被人刚浇过水。林汐不禁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花瓣，指尖传来湿润的凉意。花是好花，但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纸条上写着"被救的市民敬上"——临海市五百万人口，她救过的小偷……不对，被小偷骚扰的市民也就那么一个老太太。一个老太太会送这么贵的红玫瑰来感谢人吗？她把念头按下去了，想也想不通，索性不如不想。
洗漱完换上修女服下楼，这身衣服感觉是越穿越觉得舒适了，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啊...林汐一边整理着衣服的装饰，缓步路过教堂门口，”忽然愣住了“。此时门口正站着一个人，白色连衣裙，卡其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像是专门买来送人的礼物。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洛晴，她端立在晨光里，看到林汐出来，仿佛是期待已久般轻笑了一下。
"早上好呀，林汐修女~"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慵懒的，带着勾人又带有一丝俏皮上扬的尾音。
林汐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对洛晴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毕竟从昨晚到现在她的心就没真正平静过——消灭那怪物后的紧张与刺激、白夜交给她的名片、然后才是那句"我被表白了吗"的后知后觉，而现在洛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大脑又开始过载了。"你——你怎么又来了？"
"来忏悔呀。"洛晴的语气理直气壮，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人家说了以后要天天来找林汐修女忏悔的呀~而且人家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来，毕竟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想要林汐陪人家一起吃呀~"她自顾自地说着就自然地绕过林汐，她自顾自地说着就自然地绕过林汐，提着那个纸袋脚步轻快地朝着后院走去，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林汐傻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看着走得越来越远的洛晴本想说"你不用天天来忏悔分"，但洛晴已经走远了，长发在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独属于那种大小姐的诱人香味飘散在空气当中仿佛在勾引着林汐般，催促着她跟上去。
在后院的小石桌旁，洛晴已经把纸袋里的东西摆出来了，一盒包装精致的小点心，有粉色的、白色的、浅绿色的，装在白色的小纸盒里。每一个都做得像艺术品，花瓣形状的、叶子形状的，上面还点缀着金箔。
"这是我家甜点师今天早上刚做的~"洛晴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看着林汐，表情像一只等着被夸的猫，"尝尝？"
林汐低头看了看那些点心，她以前对甜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毕竟大老爷们谁天天吃甜点啊，那种个小还贵的精准小蛋糕根本是她当初那种社畜可以考虑的。但此时这些小东西摆在面前，看着那些精致美丽的小蛋糕摆在眼前她一时间竟然有点不忍心下嘴。而且——她的肚子此时还好死不死的叫了一声，林汐承认看馋了，她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林汐缓缓坐下，一边看着对面洛晴那期待的眼神，一边拿起一个粉色花瓣形状的点心咬了一口。随着酥皮在口中化开，那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和奶油的甜味不断萦绕在舌尖。林汐愣住了，怎么说呢她以前吃过的点心最贵的也就是好利来的半熟芝士，但和她眼前吃的这个一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那个点心在舌尖上化开，那股香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好吃到她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以前二十二年仿佛白活了。
洛晴看着林汐像一只仓鼠一样抱着点心吃起来，眼里含着一丝溺爱的目光，明明嘴上说着不喜欢吃但实际行动还是很诚实的嘛~："怎么样，好吃吗？"
林汐嘴里还含着点心，腮帮子鼓鼓的埋着脑袋含含糊糊地说："……好吃。"但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余光看到洛晴的笑容更灿烂了，像是一只成功投喂到心仪对象的猫 一样，满脸都是计划得逞的骄傲感。
"既然林汐修女喜欢吃，那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
"——不用！"林汐闻言连忙把口中的点心咽下去赶紧摆手，"我只是一个修女，不食人间烟火的——"
"那你吃不吃？"洛晴把一块白色花瓣点心递到她嘴边，林汐盯着那块点心，又看了看洛晴期待的眼神。点心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她刚才那一口还没完全解馋，不争气的口水在口中堆积差点流了出来。"我...吃......"最终欲望还是战胜了道德，彻底摆烂的她接过点心塞进嘴里，洛晴在旁边看的笑出了声："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会伪装呢，一下子就放弃了。""我一个修女有什么好装的——"林汐嚼着点心含含糊糊地说。
两个人坐在后院的小石桌旁，早上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桌面上。茶杯里冒着热气，点心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林汐吃着吃着，渐渐放松了下来。不是因为点心，虽然点心确实很好吃吧，但是因为洛晴。她虽然说话很撩人给人一种一不小心就会进了她的被窝的感觉，但真的相处起来后却并不让人紧张。她会找话题，会自然地聊天，聊得话题喝内容都很有分寸不会给她太多压力。 而她们聊的也都是些日常琐事：比如说这个甜点是她家甜点师从法国请来每天现做的、她最近在学插花但是插得很难看……林汐注意到洛晴手机屏保是一只白色布偶猫，还没来得及问，洛晴就顺着她的目光笑了：“下次给你看照片。”
林汐发现自己没法拒绝一个拿猫照片来搭讪的人，只好点了点头：“.......好。”洛晴又笑了，但这一次笑得很轻——和之前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撩拨不同，是一种单纯的、开心的笑。
"话说——"洛晴托着腮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林汐开口道，"修女姐姐，你好像和其他修女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汐被她这一句话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总是一副想逃跑的样子。"洛晴说出口的时候带着一丝认真和笃定，仿佛是确认了什么一样。
林汐噎了一下，这是因为洛晴说对了，她确实总想逃跑。从变成女生那天起，她就一直在想怎么逃出这个修道院、逃出这具身体、逃回自己原来的生活。但问题是她没有地方可逃，一切都变了，原来的生活没了，原来的身体也没了，而她现在却什么头绪都没有"我——我没有——"
”你有秘密。“洛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求证的事实，”而且是很深的秘密。“
林汐的手指僵住了，呼吸停了一拍才重新接上。她握着茶杯的手在空中悬了半天，才将茶杯放回到桌上，她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一张精致的、陌生的脸开口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洛晴小姐不也有吗？"
洛晴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居然被你发现了呢。"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缓缓落在远处的教堂尖顶上，"不过~我这个人很有耐心的，所以~我会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到时候，说不定我也会跟你分享我的小秘密也说不定呢。"
林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被看穿了不知道怎么遮掩。而是因为洛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平淡的认真。像是在说"不管你的秘密是什么，我都不在乎——因为我在乎的是你"般。她低下头继续吃点心。心跳有点快，但这一次她没有否认原因。
洛晴后面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走了，她毕竟还是个世家大小姐，有自己的事要忙林汐也没去多问。走之前她回头看了林汐一眼："我明天还来哦~"
林汐站在教堂门口，绷着一张终于要解放了的表情挥手跟洛晴告别："别来了，我真求你了。"洛晴被她那好似快哭了一样的表情给逗笑了，捂着嘴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汐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她自己或许都没注意到。但站在旁边扫叶子的小雅却注意到了。"你是不是在笑？""我没有！""你刚才明明笑了，我看见你嘴角上扬了！""我在用笑容迎接朝阳！不行吗！"小雅见林汐那羞愧脸红的表情憋着笑，没接着说下去拆穿她。
————
晚上。
林汐坐在教堂的长椅上，整个人瘫坐在上面仰望着夜空。白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洛晴的笑、点心的味道、那句"我会等你愿意说的时候"。然后是昨晚的怪物、白夜的名片、她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太多事了，每一件都超出了她二十二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摧残着她以往所有的认知和常理。她变成了女的，她有超能力，她昨天晚上打了一只三米高的怪物，一个漂亮大小姐正在追她...
她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挠了挠那团秀丽的黑发像是认了命一样感叹着。随后撑着椅子站起来，回了房间。
洗澡的时候，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倚靠在瓷砖墙上，闭上了眼睛。水声很大，把外面的声音都盖住了，浴室里只有雾气和她自己的呼吸声。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的、纤细的、指尖圆润的，是一双女生的手。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同样的脸颊的触感是陌生的——平滑的，没有胡茬，没有棱角，不在干燥长痘，只有那紧实柔软的触感。锁骨很细，肩膀很窄，胸口有柔软的弧度。她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些了，醒来的第一天她就因为这景象崩溃过一，但那时候她只顾着惊慌，没有认真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安静地站在热水里，她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这具身体到底算不算她的？如果算，为什么她醒来之前是林北？如果不算，为什么她能控制它？为什么这具身体打架的时候这么利落，像是经历过什么训练一样？为什么它会对洛晴的话产生反应，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会在不经意间笑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水流里，任由热水顺着头发淌下来，糊了她一脸。她想起洛晴那句"我会等你愿意说的时候"——说的时候语气那么轻松。但洛晴不知道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让她要怎么说？
她关了水，站在浴室里，水滴沿着发梢往下滴。镜子上全是雾气，照不出人影。她伸手在镜子上擦了一下，露出一张模糊的脸——陌生的、好看的、不属于林北的脸。
"我是林汐。"她对着镜子说了一遍。声音在瓷砖上弹了一下，闷闷的。她又说了一遍："我是林汐。"然后第三遍："我是林汐。"
说出来之后——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她也没有觉得难受。她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和自己的眼睛对视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开始擦头发.......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换上了睡衣，坐在床边无聊的刷着手机。忽然间弹了一个消息，是洛晴发来了的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明天见~♡"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活了二十二年，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还是知道的。她没再往下想——不管算什么，她确实在期待明天。
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打了一段话又删掉，沉思许久重新打了一个字：「好。」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她这是被驯化了吗？一个大小姐拿点心投喂了一次就说好了？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但又翻了过来打开了聊天软件把洛晴的备注从"洛晴小姐"改成了"洛晴"。然后她又盯着这个新备注发了一会儿呆随后一个疑问冒了出来——她改备注干嘛。
晚风从窗户吹进房间，把蜡烛吹灭了，林汐缩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她的脸。她又解开锁屏点开聊天软件，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和那个结尾爱心，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算了。"她从床上起身，走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临海市，洛家书房。
洛晴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而桌面上的文件页面散开着，不是什么家族财务报表，不是什么商业计划书，而是一叠照片。全是夜色中拍摄的那个在报纸上的黑色战斗服的少女，在巷子里、在屋顶上、在路灯下，每一次她出现的身影。照片右下角标注着拍摄时间，而最近的一张是今天凌晨的。
黑蔷薇魔女...洛晴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号，并拿起鼠标在电脑上滑着，点开了最新一个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张照片，不同角度、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她滑到最新的一张放大了看。照片上的人正在翻修道院的围墙，身上黑色的战斗服刚散去，露出里面白色的睡裙，月光把那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张清秀的、带着刚刚打完架的疲惫和满足的脸。和白天那个手忙脚乱的修女一模一样。
洛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向椅背，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心底暗叹着。"……果然。"她把那张照片放大了一圈，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张脸。"今天晚上——又出去了呀。"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担心，更像是在品味一个有趣的事实。然后她笑了"有意思~"
她合上电脑，端起咖啡走到窗前。夜色里的临海市灯火通明，不远处的山丘上，圣心修道院的轮廓在月光中安静地立着——像一座藏在夜色里的秘密。洛晴看着那个方向，目光柔和，却又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林汐修女？"
【作者说】
大小姐这个笑，我后背发凉🙃 她到底拍到林汐什么了？
别走开！**今天双更，晚8点还有一章**——苏珊娜修女长的特训小课堂开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