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下了一场大雨。
雨从凌晨就开始下,到早上也没停,反而越下越大。林汐是被雨声吵醒的——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像有人拿豆子往玻璃上泼。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几乎没睡。铁盒还放在床底下,照片上的苏珊娜还在她脑子里转。年轻时的修女长,白大褂,短发,笑得毫无防备。昨晚那个低着头说"这是我欠你的"的女人——她看了好几眼,才敢确定照片上的人就是她。
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把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窗外灰白的光。雨声闷闷的,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闷沉沉的脚步似的在头顶来来回回。
手机震了一下。
她伸手捞过来,眯着眼看屏幕。洛晴发的:"下雨了,记得带伞~"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回了一句:"我一个室内工作者,带什么伞。"
对面秒回:"万一室内着火了呢?"
"……你这诅咒还挺别致的。"
"嘿嘿,开玩笑的~今天雨大,别乱跑,好好在教堂待着。晚上我来找你~"
林汐的手指顿了一下:"晚上?"
"对呀~那天在天台话说到一半你就跑了,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安心啦,不是今晚,是改天~今天你就好好休息。"
林汐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只发了个"嗯"。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边,叹了口气,她还没躺多久房门被拍响了。小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林汐——你的房间漏水了吗?我们这边漏了!"
林汐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一小摊水渍,正从墙角慢慢渗过来。
"……不是吧。"
赤脚踩到地上,水渍凉凉的,漫过脚趾。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娘要嫁人,修女要修天花板。"
修道院的老建筑什么都好,就是下雨天不太行。
教堂主厅倒是没漏——大概是因为神父虽然常年不在,但维修预算一直挺充足的。可宿舍楼就不一样了,木质的窗框年久失修,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屋顶的瓦片也有几块松动了,雨水从天花板的裂缝渗下来,一滴一滴,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印。
林汐端着两个脸盆走进走廊的时候,发现小雅已经在那里了。小雅蹲在走廊中间,面前摆了三四个盆,排成一排。水滴从天花板落进盆里,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节奏还不一样,像是即兴打击乐。
"你这是在干嘛?"林汐问。
"接水呀!"小雅抬起头,一脸认真,"你看——这个声音是do,这个是re,这个是mi——"
林汐听了一下,还真有点音阶的意思。
"……你是真会用苦中作乐。"她把脸盆也摆进队伍里,"那这个就是fa。"
"好耶!我们有四音阶了!"
两人蹲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盆子开会的声音。雨声、滴水声、远处教堂的钟声搅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倒也不吵。
"林汐,"小雅突然开口,"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你拿着一个铁盒子。"
林汐的手指顿了一下。
"……嗯。"
"是修女长给你的吗?"
"不是。算是我自己找到的。"
"里面有什么呀?"
林汐沉默了几秒,那些东西太重了,重到她拎起来都觉得手抖。她不太想说出来——不是不信任小雅,是她自己还没消化完。
"……一些旧东西。关于二十年前的事。"
小雅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听着盆子里的水滴。
"林汐,不管那些旧东西里写了什么——你现在在这里。这比较重要。"
林汐偏过头,看着小雅的侧脸。她没在看她,只是盯着那几个滴水的盆,眼睛一眨不眨地数着水滴的节奏。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哲学。"
"有吗?"小雅挠了挠头,"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很累的样子。"
林汐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拍了拍修女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去看看阿加莎嬷嬷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小雅在她身后喊:"帮我看看厨房漏了没!我还想吃饭!"林汐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厨房倒是没漏,但阿加莎嬷嬷趁着雨天,做了一锅新的创作。
"来,喝碗姜汤。"阿加莎嬷嬷端着一个大碗,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雨天驱寒,对身体好。"
林汐看着那碗汤面散发着诡异的土黄色,表面浮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叶子,冒着一股辛辣中带着甜腻的气味。
"嬷嬷,这是什么汤?"
"姜汤呀。我加了点红枣、枸杞、红糖、陈皮、还有一点点——"阿加莎嬷嬷压低声音,"——我私藏的秘方。"
林汐的心脏跳了一下:"什么秘方?"
"蛇胆酒。"
"…………"
"开个玩笑的,"阿加莎嬷嬷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孩子脸色都白了!就是普通的老姜汤啦!"
林汐端着那碗汤,犹豫了三秒。阿加莎嬷嬷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你不喝我不走"的执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灌了一口——然后她的表情在一秒内经历了从"还好"到"这什么味儿"到"救命"的完整转变。
"怎么样?"阿加莎嬷嬷满怀期待地问。
"……很、很提神。"林汐竖了个大拇指,嗓子被辣得有点哑,"真的,比咖啡管用。"
她端着碗逃出厨房的时候,还能听到阿加莎嬷嬷在背后满意的笑声。
————
一上午过去了雨一直都没停,林汐也没什么事做。苏珊娜今天一直没出房间——林汐路过她门口的时候,看到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但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她知道苏珊娜也需要时间,昨晚的对话太重了,重到两个人都需要缓一缓。
她拿着扫帚在教堂侧廊假装扫地,实际上是在发呆。雨声把整座修道院包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远处城市的轮廓被雨幕模糊了,只剩下灰蒙蒙的影子。
圣灵计划、第7号实验体、苏珊娜的过去、白夜的消息、洛晴的话、叶雨桐的脸。所有的碎片在她脑子里浮浮沉沉,聚不到一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晚在地下密室里翻过档案,捧过那张年轻苏珊娜的照片。此刻它们握着扫帚,和每一个普通的雨天一样。
下午,雨势终于小了一些。天空从铅灰色变成浅灰,云层边缘透出一点淡淡的光。林汐搬了把椅子坐在教堂门口,看着院子里积水反射出的天光发呆。
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着警服的国字脸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帽子,肩膀上湿了一大片。
"你好,请问——"他看到林汐,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修女?"
"见习的。"林汐站起来,"您有什么事吗?"
"啊,我是临海市刑侦队的,姓陈。"他亮了一下证件,"正好路过,雨太大了,想借个地方躲躲雨。"
"您进来坐。"
陈警官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把湿透的帽子放在旁边的长凳上。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脸膛黝黑,眉骨很高,有一种见过不少世面的从容感。
"这雨下得真够大的。"
"是挺大的。"林汐在他旁边坐下,"您来这附近办案?"
"不算办案,例行巡逻。"陈警官搓了搓手,"你们这边治安一直挺好的。倒是最近——"他的话明显地顿了一下。
"最近怎么了?"
"最近港区那边不太平,"陈警官摇了摇头,"有人在打听一个什么……黑蔷薇魔女?好像是这个称呼。你们在教堂消息灵通,要是听到什么风声,可以跟我说一声。"
林汐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她稳住表情:"黑蔷薇……魔女?"
"嗯,好像是最近冒出来的义警,晚上打了不少小混混。"陈警官的语气很随意,"也不算什么坏事,但上头的态度是不太希望这种非官方人士太活跃。"
"那您找她是要抓她吗?"
"上面有这个意思,但我觉得吧——"陈警官笑了笑,"有人帮忙收拾那些小混混,也挺好的。我们警力本来就不够用。而且她干的都是好事,除了绑人的手法奇怪了点——打的全是死结,我们警校教的都不是那种绑法。"
林汐干笑了两声:"哈哈,那是挺奇怪的。"
"不过——"陈警官话锋一转,"最近有人在港区的天台酒吧附近打探她的消息。打探的人很专业,不像普通人。你要是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小心一些总没错。"
林汐闻言稍微正了正神色,在心底留了个心眼。"我知道了。谢谢您提醒。"
陈警官又坐了一会儿,雨停了就起身告辞了。临走时他回过头看了林汐一眼:"你一个小姑娘在这种地方当修女,也挺难得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谢谢陈警官。"
她站在门口,看着陈警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天台酒吧...在打听黑蔷薇魔女。
会是谁?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掏出手机。白夜的聊天框里还躺着那条凌晨的消息。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昨晚的事谢谢你。有进展我再跟你说。你听说过有人在天台酒吧附近打听黑蔷薇魔女的事吗?"
发送——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打开了一个她很少看的页面——黑蔷薇魔女后援会论坛。
这个论坛是小栗建的,那个被林汐救过的高中生。林汐一直知道它的存在,但从来没认真看过。但今天她破天荒地翻了进去。
里面还挺热闹的,几百个帖子在讨论"黑蔷薇魔女今晚会不会出动""有没有人拍到新照片""我朋友说昨晚在港区看到了——"
她刷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一条帖子。
发帖时间:昨晚深夜。标题很短......
"我知道第7号实验体的下落。"林汐的指尖僵住了,她立刻点进去,发现帖子里只有一句话:"第7号——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署名的地方画着一朵白色的蔷薇。
没有别的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蔷薇,开在纯黑的背景上。林汐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几下。第7号实验体...那是她——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这个"白蔷薇"是谁?她怎么知道第7号的事?她和圣灵计划有什么关系?
她翻回帖子,点了发帖人的资料。注册时间是一个月前——和她来到修道院的时间差不多。帖子下面有一条回复,是小栗发的:"楼主认识黑蔷薇魔女大大吗?白蔷薇这个名字好好听!"
白蔷薇没有回复。
林汐盯着那个白色蔷薇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她没有回复,没有关注,没有点赞,只是把那张头像截图保存了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白夜回了:"没听说。我会留意。"
然后又来了一条,隔了好几分钟才发过来,不像她平时的速度。
"你昨晚带走的档案里提到的核心装置——银色的那个立方体。那东西现在被封印在教会总部的封印库里。"
林汐盯着屏幕,等下文。
"要打开封印库,需要三把钥匙。不是物理钥匙,是圣光印记。"
"你怎么查到的这些?"
白夜隔了几秒才回:"我黑进了总部的旧档案系统。"
林汐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说什么???那可是教会总部!"
"我知道。"
"要是被发现了,那怎么办!"
"不会被抓到...我用的是旧档案室的终端入口——那个端口十年前就该报废了,但总部一直没更新。进去之后所有操作记录都会标记成已离职人员的账号,查不到我头上。"
林汐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佩服她还是该骂她。
林汐攥紧了手机看着白夜发来的消息,手心有点出汗。"总之,三把钥匙。苏珊娜手里应该有一把——她当年是银月执行官,圣光印记还在总部的登记系统里。"这就一把了……她在心里默数。
"第二把在总部手里——封印库的守卫系统,需要一名在职的银级及以上猎人从内部激活。"
"你自己不就是银级猎人吗。"林汐打字,"你不能激活吗?"
白夜回得很慢:"我的银级权限是活的,但我的天使因子不稳定。如果我用印记去激活第二把锁,封印库的自检系统会判定为异常能量,直接锁死。"
"……所以你也不行。"
"不行......"
"那第二把钥匙是谁?"
"没有特定的人,只要是银级以上的在职猎人,带着总部的狩猎执照和身份认证就能激活。本来我可以——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
林汐盯着那行字,白夜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提起自己状况的人。她说出这句话,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因为因子不稳定?"林汐问。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偶尔。"
这个回答比承认更让人担心,因为"偶尔"意味着"越来越频繁了",她印象中白夜的左手...似乎有些问题,上次对付怪物她攻击完后左手总是要停下来恢复.......
林汐深吸了一口气,没追问下去。她知道白夜似乎不喜欢谈这个,但她在心里记下了一笔——得想办法帮白夜解决这个事。不是为了钥匙,是因为白夜值得被治好。
"那第三把呢?"
白夜回得很快:"第三把钥匙不在教会体系内。封印库的设计者留了一个外部权限接口——非教会人员但有足够权限的人也能激活。条件是:在教会的资助者档案里登记为最高级别VIP资助者,并且持续三年以上的资助记录。"
"教会总部有VIP资助者这玩意??"
"教会需要运营资金,资助者名单是严格保密的——"白夜又顿了片刻,"——但我黑进的那个旧系统里恰好存了一份十年前的历史备份。"
"所以符合条件的人有几个?"
"一个。临海市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
林汐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洛氏集团的继承人。洛晴。"
林汐盯着那两个字,大脑空白了几秒。她攥紧手机,手心有点出汗。"……你确定?"算上洛晴的...就两把了。
"十年前的历史备份上有洛氏集团创始人的名字。三年前更新了一次,继承人变更为洛晴。资助等级没有降。"
"她知道自己有这个权限吗?"
"不知道,资助记录显示所有的对接都是由她父亲生前的财务团队处理的。她本人可能从来没被告知过这件事。"
林汐盯着那些字,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紧张。这就意味着她要去跟洛晴说——嘿,你爸生前给教会捐了很多钱,你的资助等级可以打开一个封印库,能借我用一下吗?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尴尬到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洛晴。从性转摊牌到现在,洛晴一直在主动靠近,她一直在被动躲闪。现在突然因为需要对方的帮助才去找她,总感觉不太对。
她趴到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然后又想起另一件事。她重新拿起手机:"那你是怎么知道封印库需要三把钥匙的?档案上写的?"
这次白夜隔了很久才回。"档案上只提到核心装置被转移至总部封印库。钥匙的事——是我在旧系统的管理员日志里找到的。写日志的人是设计封印库的人。他在日志最后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三把锁,三个人。一把给执行者,一把给守护者,一把给旁观者。只有三者齐聚,门才会开。"
林汐把这句话读了好几遍。执行者,守护者,旁观者。
苏珊娜是执行者——她曾是计划的执行人。银级是有能力,像白夜那样能处理那些怪物的守护者——是封印库安全的守护者。洛晴是择旁观者——一个完全不在教会体系内、却拥有最高权限的外部人。
符合条件的三个人刚好就在她身边,这是巧合吗?还是说二十年前就有人算好了今天?她盯着那句管理员日志发呆,写日志的人用的是第三人称——他不是三把钥匙中的任何一把,他只是设计了那个系统,然后留下了一句谜语一样的话,那个人是谁?
她打字问白夜:"管理员日志有署名吗?"
"没有。只写了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白蔷薇。"
林汐的手指僵住了。她猛地翻回论坛页面,点开那张头像截图。白色的蔷薇,纯黑的背景。和那个管理员日志的署名一模一样......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论坛上的白蔷薇和二十年前设计封印库的人,同一个代号。是本人,还是有人继承了这个名字?
林汐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几次。
线索越来越多,每一条都指向不同方向。白蔷薇、三把钥匙、封印库、核心装置、论坛上的神秘帖子——每一块碎片都在她眼前飘,但她拼不到一起。
她拿起手机,给白夜回了一句:"那个管理员日志……你能查到更多关于这个"白蔷薇"的信息吗?"
白夜回:"我在查。但这个旧系统的数据很零散,需要时间。"
"小心别被发现。"
"嗯。"
林汐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的手——如果越来越严重了,记得跟我说。"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白夜不会回了。
"……知道了。"
这两个字比平时短,比平时软,不像白夜。林汐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湿漉漉的院子染成一片暖金色。积水的表面映着天空的颜色,碎镜子似的铺了一地。
三把钥匙。每一把都在她认识的人手里。苏珊娜、白夜、洛晴——她们每一个人都和她有过交集,每一个人都和她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还有那个叫"白蔷薇"的人。二十年前设计封印库后留下了一句谜语,消失了。现在又有人用同一个名字出现在论坛上——是本人,还是后来者?
她不知道答案,但至少她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找苏珊娜,拿到第一把钥匙。想办法帮白夜稳定天使因子,拿到第二把。然后——去找洛晴,问清楚资助者的事。
至于"白蔷薇"——她不主动来找她,她也会去找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走廊里,小雅正好端着两个空碗路过:"林汐!快来吃饭!阿加莎嬷嬷做了新的汤!"
林汐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汤?"
"不知道!但是闻起来很香!"
"你刚才也说了闻起来很香,然后我喝了一口姜汤差点过去了。"
"这次是真的香!"小雅用鼻子努了努碗的方向。
林汐凑过去闻了一下。确实是正常的香味。她松了一口气。
"行叭。吃饭。"
她们并肩走向餐厅。暮色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残留着雨后泥土的潮湿气息,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饭菜香。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林汐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
玫瑰园里的花被雨打落了不少,花瓣散了一地。但那些还立在枝头的,被雨水洗过后反而更艳了,红得愈发扎眼。
她收回目光,推开了餐厅的门。
这一天的雨停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在暗处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