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开口才显得自然。
是直接坐下来问"你怎么了"还是先点杯酒再装作不经意地搭话。
说实话，我甚至有点窃喜，你看，刚进酒吧就遇上这么个软乎乎的小可怜，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我连表情都调整好了，嘴角微微上扬，摆出一副"我很有安全感"的样子，结果还没等我开口，那小可怜就抬起了头。
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一张巴掌大的脸皱得像被揉过的纸。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动作之快，像是早就等着我往这儿走似的。
整个人软软地贴过来，脸颊蹭在我袖子上，眼泪洇湿了一小片布料，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姐姐…我好难过…"声音又软又可怜，尾音微微发颤，让人根本狠不下心抽开手。
我愣了一下，心想。
小妹妹，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我压下嘴角那点窃喜，顺势往她旁边坐了坐，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今晚真是来对了。
对面那位高挑的姐姐已经端起了酒杯，笑吟吟地递到我面前："谢谢你陪她，来，我敬你一杯。”
她语气客气又热络，像是老朋友见面似的，不由分说就把杯子塞进我手里。
杯子是冰的，贴在我指尖上的时候凉得我缩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冰块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过来，大概是那句"谢谢你"让我觉得拒绝反倒显得不大方。
我稀里糊涂地喝了一口。
那酒不怎么好喝，入口有点涩，后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甜，我想了想可能是果味调酒，也就没太在意。
反正来酒吧不就是喝酒的吗？
一来二去我也没推拒，就这么坐进了她们那张卡座里。
小可怜抱着我的左臂不肯撒手，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贴着我的皮肤，一下又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细品这种感觉，她姐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右边，轻轻往我身上一靠，也挽住了我的另一只手臂。
我整个人的重心都被她们两姐妹托住了，左拥右抱，脚下发飘，简直快要成仙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和我想的一样，来酒吧、认识小姐姐、占占便宜、喝喝酒，没什么毛病。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小可怜和她姐姐抱我抱得太紧了吧？
而且她们看我时的那种眼神，像是猎人望着已经走进陷阱的兔子。
我端着酒杯，心里闪过一丝模糊的警觉。
我偏头看了看周围，邻座有几个女生正端着酒杯低声说话，偶尔瞟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笑意。
我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概是我想多了吧，反正玩得挺开心的，管它呢。
可就在我正想着差不多该走了的时候，屁股刚离开卡座边缘一点，脑袋突然猛地一沉。
眼前暖黄色的灯光开始打着旋儿，吧台边模糊的笑声变得又远又近。
我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整个人重新跌回了卡座里，软塌塌地陷进沙发垫子。
好晕。
然后，一股热意从胸口漫上来，顺着锁骨、脖颈、耳根，一层一层地烧，连呼吸都变得烫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下，竟然觉得凉快得舒服。
可我明明没有发烧的感觉，这热来得又快又怪，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像有人在我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内往外，不急不慢地烧着。
“你还好吗？”耳边传来软软的声音，小可怜还抱着我的胳膊，仰起脸看着我，眼神关切又无辜。
可那张干净好看的脸在我视线里越来越模糊，连五官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只有声音清晰得反常，像贴着我耳朵说的。
我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不出声，只能微弱地摇了摇头。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我想站起来，想走，想离开这儿，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软塌塌地靠在卡座里，眼皮越来越重。
然后我听见姐姐的声音，温柔的，带着笑意，像在哄一个困极了的小孩：“别急，再坐一会儿吧。”她的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那触感落下来的一瞬间，我全身猛地一颤，像被人拿针尖刺了一下。
明明是温热的手掌，可贴着皮肤的时候我只觉得凉。
我想躲，可脖子转不动，肩膀也缩不开，只能僵在那里，任由那只手贴着我的肩头。
完蛋了，我好像被下药了…
这个念头从混沌的脑子里浮上来的时候，我连害怕的力气都快没了，可还是用最后一点清醒的角落拼命喊了一声。
“呜…放开哦…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我拼命想挤出凶狠的语气，可嗓子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话到嘴边全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又软又颤，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是在撒娇。
脑子里又热又胀，卫衣加夹克闷在身上像裹了一层湿透的厚布，黏糊糊地贴着后背和胸口，呼吸都变得短而浅了，每吸一口气都觉得喉咙里灌进来的是热风。
我甚至想伸手去扯领口透透气，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抬到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指尖擦过沙发靠背，又无力地滑落下来。
我只能难受地哼哼，胸前的布料被我不停地蹭得皱成一团，黏腻的触感从皮肤渗进骨头里，一刻不停。
那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力道恰到好处地让我挣脱不开，又不至于勒得太紧留下痕迹。
她们彼此配合默契，一人托着我半边身体，让我的脚根本使不上劲，鞋底在地板上划过去，又被她们架起来，再划过去，整个人歪歪斜斜地被拖着往门口方向走，脚尖在地板上一下下地刮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只能勉强抬起一点视线，看见头顶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我的手指耷拉着，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肢都挂在别人的手里，连自己下一步会被拖到哪里都做不了主。
我想求救，可姐姐的手已经捂了上来，严严实实压住我的嘴，一丝声音都漏不出。
牙关软得使不上力，咬也咬不下去。
闷哼全闷在她掌心里，视线开始模糊，灯光在头顶散成一团。
没有人停下来。
我被她们夹着往门口拖，脚尖在地上无力地刮过，那只手始终没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