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人拦住了她们。
我听见模糊的争执声,像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压过了姐姐的客套,短促又干脆。
衣料摩擦的声响,身体被阻隔的闷响,然后有人从我身后接住了我,把那两个女人架在我臂上的力道轻轻卸了下来。
腾空的一瞬间,我整个人落进一个让我安心的怀抱里。
是沈知意,她的脸在我视线里晃了一会儿才慢慢聚拢清晰,灰发垂在肩侧。
她低头看着我,眼神安静,嘴角似乎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仰头望着她,脑子一团浆糊,心口热得发酸,嘴唇动了动,话没经过大脑就滑了出来:“…亲我…求你了…”
声音软得像在梦里说的,尾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乞求,像是怕她不理我,又像是已经笃定了她不会。
沈知意低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不深,轻轻的,很快就敛进那副惯常的平静里。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低头,只是稳稳地抱着我,侧身出了门,把我放进车后座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凉风从我脚踝掠过,车窗外的路灯明灭闪烁,可我窝在椅背上就已经迷迷糊糊地蜷成了一团,热意仍旧汹涌。
“求你了…沈知意…抱抱我好不好…”
我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眼眶热得发酸,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的,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咸的。
我整个人缩在车后座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凉的,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卫衣的布料黏在皮肤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在加重那种黏腻的触感,像整个人被一层保鲜膜紧紧包裹住了,挣扎也挣不开,不动也难受。
可我不敢扯,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一旦扯开可能连最后那点尊严都留不住了。
她坐在我旁边,没有推开我,也没有靠得太近,就那么静静地侧着身子看我。
车里暖色的顶灯在她灰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她的眉眼在暗影里看不分明,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她不说话,也不靠近。
我撑着最后那点力气,歪歪扭扭地凑过去,脸颊先蹭到她的肩头,又往上挪了挪,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嘴唇,温热潮湿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可她没有躲。
我心里又酸又胀,眼泪落得更凶了,闭上眼睛胡乱地把嘴唇贴了上去。
很轻,很软,像蜻蜓点水,带着我滚烫的呼吸和满脸的泪痕。
她没有推开我,甚至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任我亲了一下,又一下,嘴唇干涩又急切,像只迷路的小兽在试探着什么,撞一下又缩回去,再撞一下,像是不知道哪里才是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她还是没有动,可我的指尖触到她垂在膝侧的手背时,她微微翻了一下掌心,让我的指尖落在她手心里。
然后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渐渐模糊,我只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轻轻拢住我,还感觉到车在平稳地往前开,路面偶尔的颠簸让我往她那边滑了滑,她没有让开,也没有收紧,只是让那一点温热持续地贴着我掌心。
后来我几乎是半晕半醒地被抱进了房间。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落地灯被拧亮的一圈暖光先于她的脚步铺满了整个房间。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融化的奶油一样瘫在上面,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力,可那股烧灼感却没有消退。
反而因为贴近了更暖和的东西而愈发汹涌。
被子底下是凉的,可我的皮肤是烫的,两种温度一碰,我忍不住抖了一下,从腰椎一直抖到指尖。
“轻点…沈知意!”我带着哭腔喊出声来,声音又哑又软,像是求饶又像是撒娇。
她俯下身来,呼吸拂在我颈侧,手扶在我的腰侧,冰凉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时,凉意从头顶直穿到脚底。
那一刻,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只能抓住她的肩膀,指尖却用不上力,只能在衣料上留下无用的褶痕,刚抓稳就又滑落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俯下身,指腹慢慢移到我耳侧,轻轻拢住我湿透的碎发。
“呜呜…畜、畜生!你听不见吗!”我断断续续地骂着,可声音越骂越细。
她似乎笑了一下。
我没有力气抬头去看她到底什么表情。
“我不骂了…不骂了,你轻一点好不好?求你了…”
我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软下来的,鼻音浓重得像随时要哭出来,连尾音都带着颤抖的余响。
可她依然不为所动,只是俯下身,在我耳边落下一句低低的话语,声音很轻,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后一层浪。
我彻底没了脾气,声音小得像蚊吟:“主人…求你了…轻点…”
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羞耻到了极致。
可当时那种状态下,我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要她能放过我,让我叫什么、做什么都行。
“会死人的吧…怎么这么痛…呜呜…”
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碎又黏,尾音被呜咽吞掉了一半。
我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额角抵着床单,指尖攥着布料,指节泛白,可连攥紧的力气都不太够用,只是勉强勾住边缘。
“两个?不要…沈知意,这个真不行啊…”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声音发着抖,眼皮被眼泪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我想抬手推开她,可手腕刚离开床单,就被她轻轻截住了,一只手掌,不紧不松地扣住我的两只手腕,然后缓缓压到我头顶上方,然后我只能不断求她。
我求了一个晚上,嗓子都哑了,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她偏偏像没听见一样,温柔又固执地做着她想做的事。
那一夜漫长得像过了三季,我到最后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小声呜咽,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窗外的夜色从深蓝变成浅灰的时候,她才终于停下来,我隐约感觉到她的指腹轻轻拢了拢我贴在脸上的碎发,冰凉的指尖慢慢滑过我的额角。
而我,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睫毛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