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姜玥去楼下买包子和豆浆，姜玥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边。
在楼下，她们遇到了房东大叔，他和父母住在一楼。
他看到姜玥亲热地挽着杜芮婉的胳膊，赶忙开口，
“哎，杜老师，这种妮子可不兴收留啊，她会看人下菜，赖着你的！”
姜玥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好你个邪恶卑鄙的臭大叔，把我赶出去想让我冻死在大街上也就算了，现在有好心的漂亮姐姐收留我，你还见不得我好，一个劲地说我坏话，真是邪恶歹毒到没边了！”
“你个小——”似乎因为杜芮婉在一旁，他没有把话说出来，而是改口，“你个小不要脸的，住别人杜老师的，吃别人杜老师的，我看你是一辈子想当蛀虫！”
“略略略~”姜玥吐着舌头，“我才不会呢，我今天就要找到工作，到时候你最好给我乖乖道歉！”
……
杜芮婉并没有参与到二人的吵架之中，但她的嘴角莫名带上笑意——因为姜玥的伶牙俐齿。
她带着姜玥来到街道上的一间包子铺。
她要了两个梅干菜包子、一杯豆浆以及一个茶叶蛋。
“杜姐姐，我想吃手抓饼。”姜玥用一种乖巧的语气微微摇晃杜芮婉的胳膊请求道。
杜芮婉给她买了。
“嘻嘻，杜姐姐最好了！杜姐姐一定是天上下来的神仙，来帮助我这个可怜无助的少女的！”
杜芮婉到底笑了出来，“我不是神仙——你最好说到做到，今天找到工作。”
“好哒！杜姐姐我会努力哒！”
之后杜芮婉前往学校上课，姜玥蹦蹦跳跳地去找工作。
来到学校，杜芮婉遇到了她最不想遇到的一个人——徐扬长。
这个男人比她大了几岁，不修边幅，身上总是能闻到一股烟味和汗味，偏偏还总是喜欢有事没事找她聊天，让她厌烦不已。
“呀，杜老师，早上好啊！”
“早上好。”
“哎呀，杜老师今天穿得真漂亮啊，真不愧是大城市来的老师。”
“徐老师，没事的话请不要再和我说话，我现在心情有些不好。”
“啊哈哈……心情不好嘛，谁都会有这个时候的——我给你讲个笑话，心情就好了。”徐扬长笑得油腻。
杜芮婉此时已经来到办公室所在建筑的走廊前，踏上了楼梯，她的办公室在二楼。
“从前有个男人姓王，他去了一趟戈壁，你猜回来后村里的女人都叫他什么？”
杜芮婉懒得搭理徐扬长。
“——叫他隔壁老王，哈哈哈！”
杜芮婉很无语，进入办公室后，因为办公室有其他老师，徐扬长才在窗口恋恋不舍地瞄她几眼然后离去。
中午杜芮婉回到出租屋，她手上拎着烤鸭，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抱有某种期待。
姜玥打开了门，“杜姐姐，你回来啦！”
“找到工作了吗？”
一听这话，姜玥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还没有……”
“找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对于你这样的三无人员来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很正常，只要你去努力了就可以。”
“嗷，杜姐姐，我明白的——不过三无是哪三无啊？”
“无文凭、无技术、无体力。”
“啊……！杜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的心好难过啊——嗯？什么好香啊！”
姜玥看到杜芮婉提着一个袋子，去扒拉，发现是烤鸭，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杜姐姐对我真好，知道我在长身子，特意买烤鸭来给我补补。”
“是给你一个人吃的吗？”杜芮婉感到好笑。
“嘻嘻，我和杜姐姐一起吃。”
杜芮婉又弄了个煮南瓜，然后二人挨着坐在桌子的一边吃饭。
“你去了哪里找工作？”
“我去了那边，那边，还有那边。”姜玥的手指在出租屋里指来指去。
“不能说些具体的地方吗，比如饭店、工厂、零食店……。”
“杜姐姐，去了……去了……”姜玥边吃边笑。
但她棱模两可的回答，让杜芮婉难免怀疑，
“你是不是根本没去找。”
“啊——杜姐姐，我真的去找了，只是真的太难太难了，工厂里太累了，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其它地方又没有找到……呜……”
“我也不是想要批评你，但就像我说过的，你必须要去养活你自己，你不可能一直住在我这里。”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姜玥甜甜笑道，脸在杜芮婉肩上小猫一样蹭，然后还给她夹了个鸭腿，“给杜姐姐吃，杜姐姐也要好好补补……”
“……”
吃完饭，杜芮婉就去学校了，她叮嘱姜玥下午要好好找工作。
黄昏时她回到出租屋，问姜玥是否找到了工作，但她依旧像中午一样乐呵呵地搪塞、敷衍，让杜芮婉有些无奈。
晚上，看完短剧，熄灯睡觉的时候。
某一刻一楼突然传上来清晰的“咳、咳、咳”声，并且如同响起的雷霆音乐般一发不可收拾，持续地“咳、咳、咳”着。
这种“咳、咳、咳”不是咳嗽的声音，而是用力清嗓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短促而有力。
有时咳声渐小，频率渐低，在你以为它将寂灭的时候，它却会猛然拔高音量的，变得像摇滚乐般急促，犹如窗外雨声渐消，却转瞬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这样的声音在夜空之下，在寂静的这栋建筑周围，犹如鬼哭狼嚎不断徘徊。
它来自房东的父亲，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平日里满脸阴沉，一看就知道是很难相处之辈。
虽然有点烦人，但杜芮婉几个月下来已经习惯了，因为开始是签的一年租房合同，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但姜玥显然脾气和耐性远不如她，她背对杜芮婉，就开始咒骂起来，
“这该死的死老头，整天咳，清早5点要咳，白天一整天要咳，晚上11点要咳，他怎么不去死！这种死老头就该早点入土，早点去死啊！”
“你说的有些过分了，老人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可他也太烦人了！有病就要去治啊！”姜玥烦躁地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杜芮婉仿佛能看见她灵动眸子中的戾气，
“我在之前的屋子里就被他烦得两个月没有休息好，每次听到他的“咳、咳、咳”，我都想下去给他几巴掌甚至杀了他，”姜玥咬牙切齿，
“像他这种死老头，活着就是浪费空气和资源，就该赶紧给我乖乖去死啊！还整天一副阴沉不像好人的模样。而且还不止这该死的“咳、咳、咳”声，还有那该死的吐痰声大得像打雷！还有这破房子隔音差，每次他在下面说话的大嗓门几乎要把我二楼的床震起来！每当这个时候我真想下去杀了他，让世界安静下来！”
杜芮婉明白姜玥的戾气，她也是从不谙世事、难以控制自己情绪的年纪走过来的，她知道这时候不应该斥责姜玥而应该站在她的角度疏解她的戾气。
“姜玥，我知道这很让人反感和生气，但这并不重要不是吗？我们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这种声音并不会真正妨碍到我们的生活——它并不重要，我们应该学会专注当下重要的事。”
“可是我就是很烦啊！那个死老头总是那样，我也知道不应该被他影响，但我就是做不到，总是被他烦得要死！”
“我用听书软件放一部演播吧，你把念头放在演播上，或许情况会好很多。”
“嗯嗯！我之前也用过这种办法，但依然会感觉很烦，可现在我觉得只要用了这种办法，有杜姐姐在旁边，我抱着杜姐姐，就会平静很多。”
“行吧，”黑暗中姜玥抱住了杜芮婉的腰，“睡觉吧。”杜芮婉说道。
三楼之下，一楼之中，犹如恶鬼凄厉嘶嚎的“咳、咳、咳”依然响彻夜空和周边，让夜晚显得尤其宁静，可怖。
但这间出租屋里的杜芮婉和姜玥却是在恐怖故事演播中渐渐进入了梦乡，那似乎将持续到世界末日的“咳、咳、咳”仿佛成为了恐怖演播的背景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