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家离四环的郊区很近,所以周末的时候,老爹经常带我们出去玩。
当然,这是在艾莉丝得病之前的事情了。
郊区并不像那个世界常见的城市规划那般,绿化很好。反倒是有很多荒凉的平原。
附近也有很多装修不怎么好的大楼,周围给人一种大体上是黄色和灰色的感觉。
但至少老爹还是挑了个好天气出门,天气晴朗,天空几乎是湛蓝的领域,没什么云。
今天的活动是放风筝。
在这个世界,放风筝似乎也是一个古老的娱乐活动,只不过不叫这个名字,但我还是打算这么称呼。
虽然在梦里得知了风筝这个活动,但尝试上手还是第一次。
一个奇怪的圆柱体,上面缠着线,好像是叫放飞线来着。然后连着提线,提线的尾处便是风筝。
我一直在这种考验技巧的事情上不太擅长,虽然很努力认真地在放线了,但还是把线弄得纠缠不清。
艾莉丝倒是显得很兴奋,她也确实在放风筝上有天赋,即使今天没有什么风,她的风筝还是高高地飞起来了。
嘛,但是难得她开心,妈妈去世后,艾莉丝很久没有这样子开怀地笑过了。
这样就好……
但是老爹好像发现了我与风筝的不对付,主动凑上来帮助我。
虽然我也不是很想要帮忙就是啦,因为会感到难为情。
“你看……就像这样……”
他帮我解开了线,然后就像之后给我教工一样,一步一步地耐心教我如何升空、如何让风筝保持平稳。
只是今天实在没什么风,或许是我实在没什么这方面的天赋,我并没有成功。
“我来我来!我来教妹妹!”
艾莉丝则是一只手拽着手里的线,一边兴奋地朝我奔来。
她很擅长教人,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她可能能成为一名好老师。
风筝飞了起来,但我也只能笨拙且艰难地维持它的浮空。
也许是我放风筝时的表情实在太过僵硬了,老爹和艾莉丝竟然同时笑出了声。
“小霜……”
老爹靠了过来,蹲下,并摸了摸我的头。
“放轻松,既然已经飞起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得当作理所当然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看,它在天上飘来飘去,但其实始终都没有太大地摆幅,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
“哈哈哈,还真是小霜会作的回答呢。如果是艾莉丝的话,恐怕会说:是有天使在天上帮忙吧。”
艾莉丝听到这句话,嘴圆鼓鼓地嘟起来,有些闹脾气地说自己才不会这样。
“没错,是因为你。”
老爹对着有些抱怨的艾莉丝打了个哈哈,随后赶紧转头对我继续解释道:
“你看,你的手指握着这根线,是由你来操控的。”
“那么,你便是它的锚点。”
“得由你来思考它应该怎么样,如果想象成你会对它负责的话,会更容易成功的吧。”
“唔。”
我仍然不太明白老爹想表达什么,但我会努力的,我想。
风筝在蓝色的背景中还是摇摇晃晃的,不过已经相当平稳了,我有些窃喜,但不知道也没有表现出来。
它的锚点是我,对这句话,我能理解。
但我好像不能从自己的角度开始思考。
风筝它在天空翱翔,虽然颠簸。它真的希望自己有一个锚点吗?
而且,这个锚点为什么非得是我呢?为什么非得有我,风筝才能更好地飞翔呢?
为什么非得是我呢?做关于那个世界的梦。
为什么非得是我呢?一遍遍在死亡中轮回,拼命在为仅仅活下去而丑陋地挣扎。
为什么非得是我呢?在那个雪夜被老爹和玛莎拯救。
我不知为何有些开始羡慕起风筝了,因为它不需要思考自己如何才能飞得更高。
然后,风筝就在我的视线里,越飞越高,其漂浮的姿态也越来越自由随性。
“它飞走了呢~”
艾莉丝看着远去的风筝,嘟囔了几句。可能是觉得我会伤心吧,又赶忙过来安慰我。
“没事的,它是被天使邀请去天堂做客了。”
“嗯。”
我笑了,艾莉丝不知道我为什么笑,但她也跟着笑了。
……
似乎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星霜睁开了眼睛。
这是星霜第二次做关于这个世界的梦,但她完全没有了第一次那般的兴奋。
陌生的天花板,头顶的白炽灯十分刺眼。
她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四肢全被困住,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只可以称作白布的衣服。
星霜的脖子也被绑住,导致她的视线里只有那刺眼的白光,以及在之后若隐若现的排气扇。
本就雪白的肌肤被冷色系的白光完全覆盖,几乎完全融了进去。
“第324次测验,开始。”
机械的女声从耳边响起,但星霜对此并没有做出反应。
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因为疼痛晕过去了。
紧接着,手术台的上半部分带着星霜缓缓升起,让她坐了起来。
视线中出现了三个白大褂,他们与星霜隔着一块玻璃。
在中间那人的点头示意下,四个方向的声波朝星霜的头部集中涌来。
钻心的疼痛再次遍布了星霜的全身,她似乎有了抗性,因此与之前相比能感受更久的痛楚。
但她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她迷迷糊糊地听见:
“这次也是无果啊……”
“扒掉她的衣服,那个人要过来尝试新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