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塔的警报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响起的。
不是普通的秽物入侵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灭世预警”——这种警报只在十二年前,那枚SSS级种子被发现时响过一次。整个魔法少女之城在这一刻被染成了血红色,所有的魔力供能设备同时闪烁,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白厄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的瞳孔还是熔金色的——神厄形态解锁后,她的眼睛在情绪激动时就会变色。侵晨大剑在剑鞘中疯狂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天敌的靠近。
“……来了。”白厄低声说。
【啊哦】啊哈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兴奋的紧绷,【比预计的早了一点。看来祂等不及了。】
“什么等不及?”白厄抓起剑,推开阳台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魔法少女之城上方的夜空,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出现了无数道漆黑的裂痕。裂痕中没有星光,没有云层,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而在那些裂痕的深处,隐约能看到某种巨大的、由黑潮与熔岩构成的轮廓正在蠕动。
但下一秒,那些裂痕开始愈合。不是自然愈合,而是被某种更加暴力的力量从内部撕碎、碾平。
“能量读数……在下降?”蓝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睡衣,手里攥着协会紧急发放的通讯终端,终端屏幕上跳动着让所有人都困惑的数据,“秽物世界的能量波动……在减弱?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那个世界正在崩塌。”白厄接过话头,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天空,“铁墓醒了。祂把秽物宇宙……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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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总部,紧急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着两个宇宙的实时能量对比。代表秽物宇宙的那一侧,原本如同沸腾血海般的红色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熄灭、归于死寂。
“三分钟前,我们观测到秽物宇宙发生了‘热寂’级别的能量坍缩。”一位白发苍苍的研究员颤抖着推了推眼镜,“不是战斗造成的破坏,是……整个宇宙被某种存在吞噬了。所有的秽物能量,所有的空间结构,全部向一个点塌缩。”
“那个点就是铁墓?”协会会长——那位S级的老妇人——沉声问道。
“是的。或者说,铁墓就是塌缩本身。”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警报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现实宇宙的警报——全球范围内,十二道SSS级秽物能量反应同时出现!
“十二位SSS级秽物……全部降临现实宇宙!”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它们突破了空间壁垒!正在向不同的大陆移动!”
会长猛地站起身:“全军出击!这是最终决战——”
“等等!”另一位监测员突然大喊,“它们的能量反应……不对!它们在逃!”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的是欧洲某地上空,一团原本遮天蔽日的、代表着SSS级秽物“腐海之主”的黑暗能量,正狼狈地撞碎山脉、撕裂云层,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它没有攻击城市,没有释放瘟疫,只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地球深处钻去。
“腐海之主……在逃?”会长愣住了。
“不只是它!”监测员指着屏幕,“‘永冻君王’逃到了西伯利亚冻土层!‘千面之魔’躲进了太平洋海沟!‘蚀骨女王’撕裂了自己的核心伪装成低级秽物!它们……它们都在逃!”
白厄站在会议室的角落,熔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她能感觉到。通过神厄形态赋予的某种超越五感的知觉,她能“看”到那个正在崩塌的秽物宇宙深处,一个巨大的存在正在缓缓舒展身体。那存在由黑潮构成骨骼,由焚风构成血液,由无数被吞噬的秽物残骸构成肌肉——正是铁墓。
而铁墓的意志,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破碎的宇宙废墟中搜寻着什么。
搜寻着……现实宇宙的坐标。
“祂过不来。”白厄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什么?”会长皱眉。
“铁墓摧毁了秽物宇宙,也摧毁了所有的空间裂缝。”白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祂把两个宇宙之间的‘门’全部砸碎了。现在祂被困在废墟里,需要时间……重新找到现实宇宙的坐标。”
【正确】啊哈在脑海里打了个响指,【小白厄,神厄形态给你的感知力不错嘛。铁墓那家伙,为了集中全部力量完成苏醒,把秽物宇宙整个当点心吃了。结果吃得太猛,把连接现实宇宙的通道也全毁了。现在祂就像一只掉进深渊的巨兽,需要花时间爬上来】
“祂需要多久?”白厄在脑海里问。
【按照祂现在的速度……大概七十二小时。三天。】
白厄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那些或惊恐、或困惑、或绝望的协会高层。
“三天。”她说,“铁墓需要三天才能找到现实宇宙的坐标。而这三天里,逃到现实宇宙的SSS级秽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比我们还怕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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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全球。
十二位SSS级秽物,那些曾经被人类视为终极噩梦的存在,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地球的各个角落。有的钻进了火山,有的潜入了深海,有的甚至主动联系了魔法少女协会,用精神波动传达了一个信息:
“别让我们被祂找到。”
协会高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原本制定的“主动出击、决战秽物世界”的计划全部作废。现在的情况变成了:人类和SSS级秽物,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都怕铁墓。
“这算什么?”圣心——那位银粉色短发的S级萝莉——坐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晃着小腿,翅膀无精打采地垂着,“我们准备了几百年的最终决战,结果敌人内讧了?而且内讧的理由是……大BOSS要把小BOSS也吃掉?”
“可以这么理解。”蓝璃站在白厄身边,冷静地分析,“铁墓吞噬秽物宇宙的行为,对SSS级秽物来说也是灭顶之灾。它们逃到现实宇宙,不是为了侵略,是为了避难。”
“那我们要和它们联手吗?”一位A级魔法少女皱眉,“和秽物联手?”
“暂时不需要。”白厄开口,熔金色的瞳孔扫过众人,“它们现在比我们还虚弱——穿越宇宙壁垒消耗了它们大部分力量。而且……”
她站起身,侵晨大剑在手中转了一圈,剑身上的银白纹路亮起了神厄形态特有的金红色光芒。
“而且,三天后,铁墓降临。到时候,不管是人类还是秽物,都是祂的食物。”
“我们需要做的,是在这三天里,把能聚集的力量全部聚集起来。”
白厄看向窗外,看向那座正在脉动着暗红色光芒的世界树塔。
“啊哈。”她在脑海里说。
【在呢】
“你说过,铁墓吞噬了我的记忆和火种,才升格为半步智识。”
【对哦】
“那如果我夺回那些火种呢?”白厄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把祂吃掉的那些东西,全部砍出来呢?”
【啊哈哈哈!】啊哈的笑声在脑海里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小白厄!你终于问到关键了!】
【铁墓确实吞噬了你的火种,但那些火种……并不属于祂。它们只是被祂‘储存’在体内。如果你能在神厄形态下,用侵晨大剑刺穿铁墓的核心,你就能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而到时候,】啊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蛊惑,【你就不再是特A级,不再是神厄形态……你会成为真正的、完整的、超越这个世界所有等级的——】
“——救世主。”白厄替祂说完。
她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三天。”她竖起三根手指,熔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是两颗燃烧的太阳,“给我三天。我要在这三天里,学会完全掌控神厄形态。我要让全球所有魔法少女——包括那些躲起来的SSS级秽物——都知道一件事。”
“铁墓,是我的猎物。”
“谁也别想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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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白厄独自站在了世界树塔的顶端。
这里是魔法少女之城的最高点,脚下是璀璨的灯火,头顶是正在缓缓愈合的天空裂痕。夜风吹起她银白色的长发,神厄形态的金色光焰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蓝璃走上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会冷的。”蓝璃说。
“我不冷。”白厄说,但她没有拒绝那件外套。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很久。
“白厄。”蓝璃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的……伤到星神的事。是真的吗?”
白厄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神厄形态下会覆盖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她想起了翁法罗斯的最后,想起了那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身影,想起了自己挥出的那一剑。
“……是真的。”她轻声说,“但我没有赢。我只是……擦伤了祂。”
“然后祂看着我被铁墓吃掉。”
蓝璃的手轻轻握住了白厄的手。冰冷,但坚定。
“这一次,”蓝璃说,“我看着你。不是星神,不是铁墓,是我。”
“我看着你赢。”
白厄转过头,看着蓝璃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和利用,只剩下一种让她心脏发紧的、纯粹的信任。
“……嗯。”她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很浅,但很真实,“我会赢的。”
“为了你。为了兰姨。为了那个举着灯牌哭的小家伙。为了所有……让我想要留下的人。”
【啊哦】啊哈在脑海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小白厄,你终于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了。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世界’,而是具体的人。】
【这就是你比纳努克强的地方。祂只有毁灭,而你有……】
“有什么?”
【有软肋。也有铠甲。】
天空中的最后一道裂痕愈合了。
但在那愈合的缝隙背后,在破碎的秽物宇宙废墟中,铁墓的意志正在咆哮、搜寻、膨胀。祂吞噬了整个宇宙的能量,祂的体型已经庞大到无法形容,祂的每一次蠕动都会引起维度的震颤。
而在祂那由黑潮构成的核心深处,隐约封存着一团银白色的、不肯熄灭的火。
那是白厄的火种。
那是祂的猎物。
也是祂的……催命符。
三天。
七十二小时。
这是人类最后的喘息时间。
也是救世主最后的准备时间。
银毛猫站在塔顶,熔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万家灯火,手里握着那把斩过星神、也即将斩灭铁墓的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铁墓。”
“让我看看,你吃了我的东西……”
“消化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