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之城，中央广场。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星际维度逃亡装置”的建设进度。银白色的金属骨架在太平洋的海面上延伸，数千名工程魔法少女操纵着魔力起重机，将一块块刻有空间符文的合金板拼接成环形结构。弹幕刷得飞快：
【官方加油！三天后就能逃走了！】
【白厄大人呢？白厄大人怎么没出镜？】
【听说SSS级秽物都和我们联手了！这波稳了！】
【楼上别奶，但我也觉得稳了，毕竟有银闪在】
【那个铁墓只是吞了个核心导致宇宙坍缩吧？现实宇宙皮实得很，不怕】
广场角落的长椅上，白厄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咬着一根棒棒糖，银白色的长发扎成马尾藏在连帽衫里，正百无聊赖地刷着这些弹幕。
“……皮实得很。”她念出这条弹幕，嘴角抽搐了一下，“要是让他们知道，现实宇宙在铁墓面前就像一颗皮薄馅大的汤圆，会不会当场崩溃？”
【啊哈哈哈！皮薄馅大！小白厄你这个比喻太形象了！】啊哈在脑海里笑得直打滚，【不过你的谎言工作做得不错嘛。现在全球恐慌指数下降了百分之七十，魔法少女们的士气反而在上升。这就是所谓的‘希望营销’？】
“是欺骗。”白厄把棒棒糖咬碎，糖渣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我宁愿他们被骗着走完最后一程，也不想让他们在绝望里互相撕咬。”
她站起身，把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双手插兜，混在人群中走向联合国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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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同一间会议室。
当最后一个逃亡方案被否决后，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是能结出冰碴。十二位国家总统——代表着人类最高权力的十二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发抖，有人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所以……没有任何办法？”某大国总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们只能等死？”
白厄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长桌的尽头，姿态放松，甚至有点慵懒。她没有开启神厄形态，就是平常那个银发蓝眼的少女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下一秒，她抬起眼。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了阳光，没有了开朗，只剩下一种历经三千三百万次死亡后淬炼出的、绝对的冷静与残酷。
“各位，”白厄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全场瞬间安静，“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对外宣称，一切都在控制中。”白厄站起身，绕过会议桌，一步一步走到那位大国总统面前。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宣称铁墓只是吞噬了秽物宇宙的核心，导致局部坍缩。宣称现实宇宙很稳定。宣称我们正在建造逃亡装置，三天后完工。宣称——我会和SSS级秽物联手，战胜铁墓。”
“你在让我们撒谎？”另一位总统皱眉，“这不可能瞒住——”
“能瞒住。”白厄打断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那位总统，“因为你们必须瞒住。质疑的声音，处理掉。恐慌的苗头，掐灭。全球媒体、网络、通讯，全部管控。”
“否则，”她顿了顿，嘴角忽然扬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阳光开朗，和她在演唱会上面对粉丝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但她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总统们如坠冰窟：
“否则，我就杀了你。”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白厄直起身，像是刚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别误会，我不是在威胁各位的权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银白色的火焰凭空燃起，那火焰跳动间，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我现在是SSS级……不，是超越SSS级的存在。”白厄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而各位，只是普通人。哪怕你们身边有A级护卫，有S级保镖，有核弹发射按钮——”
“——在我自爆的瞬间，”她握紧拳头，掌心的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朵微型的、却让整个会议室温度飙升的耀斑，“这颗星球上，所有SSS级以下的存在，都会死。”
“包括各位。”
“包括这座大厦里的每一个人。”
“包括……半个大陆的生灵。”
总统们的脸色惨白。有人想喊警卫，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白厄的威压，已经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所以，”白厄松开手，火焰消散。她重新露出那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那位大国总统的肩膀，“为了大家好，请保密。签保密协议，然后回去，该干嘛干嘛。直播造飞船，发新闻稿，开 reassuring 发布会。”
“可是……”一位女总统颤抖着开口，“三天后呢？装置完不成，铁墓降临，谎言被戳破，到时候——”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白厄打断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翘起腿，“我还有底牌。一张……连啊哈都不知道具体上限的底牌。”
“什么底牌？”
白厄没有直接回答。她看向窗外，看向那座世界树塔，熔金色的瞳孔在眼底一闪而逝。
“足够拖住铁墓一年的底牌。”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十二位总统，一个接一个地，在保密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是十二把刀，割开了人类最后的遮羞布。
【啊哈哈哈！小白厄！你威胁人的样子！太帅了！太有乐子了！】啊哈在脑海里狂笑，【那些总统的表情！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不过——】
祂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真的有拖住铁墓一年的底牌？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白厄在脑海里平静地回答。
【……啊？】
“我骗他们的。”白厄站起身，走向会议室门口，手扶在门把上，“神厄形态全力燃烧，加上所有轮回的火种，根据你的数据，能在铁墓面前撑多久？”
【……最多七十二小时。三天。】
“那就够了。”白厄推开门，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三天后，我会去迎战。而在那之前，我要让这个世界……平静地走完最后一段路。”
【等等！那你说的‘一年’——】
“是谎言。”白厄在脑海里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认命的坦然，“但就是这个谎言，让他们没有当场崩溃，没有发动核战争，没有让最后三天变成地狱。”
“啊哈，”她顿了顿，“你不是说，乐子就是一切吗？那就好好看着吧。看一个骗子，怎么用一个不可能的承诺，换来人类最后三天的安宁。”
【……】
啊哈沉默了。
这是祂第一次，在面对白厄时，没有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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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在。
倒计时：1天。
白厄走进联合国大厦的地下指挥中心，这里正在实时监控全球舆论。屏幕上，绿色的曲线代表“社会稳定指数”，正在安全区间内平稳波动；红色的曲线代表“恐慌指数”，被压制在警戒线以下。
“白厄大人。”操作员们看到她，纷纷起立，眼神里带着敬畏——以及那种被谎言滋养出的、盲目的希望。
“嗯，辛苦了。”白厄笑着摆摆手，“继续工作，我去看看‘方舟’的直播画面。”
她走到主屏幕前，画面上是那座正在建设的、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星际维度逃亡装置”。银白色的骨架在太平洋的海面上延伸，像是一具巨大的、美丽的尸骸。
“还有二十小时就能‘完工’了。”蓝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厄没有回头：“……嗯。”
“然后？”
“然后我会出现在直播里，”白厄轻声说，“宣布装置启动，让大家‘准备撤离’。再然后，铁墓降临，装置被毁，我迎战。”
“那些相信你的人呢？”
“会死。”白厄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但至少，他们死前不会绝望。”
蓝璃走到她身边，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她看着屏幕上那座虚假的方舟，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白厄的手。
白厄的手指冰凉。
“……你的手，”蓝璃低声说，“在抖。”
白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很轻微，但确实在抖。
“害怕吗？”蓝璃问。
“害怕。”白厄诚实地说，“我怕我撑不到三天。我怕我死了以后，铁墓还是把一切都毁了。我怕……那个小女孩，那个问我‘能不能度过灾难’的小女孩，最后发现我骗了她。”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蓝璃，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但我更怕，她在绝望里度过最后一天。”
蓝璃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白厄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不是骗子。”蓝璃的声音闷闷的，从白厄的发顶传来，“你是……笨蛋。最大的笨蛋。”
白厄把脸埋进蓝璃的肩膀，双手攥紧了蓝璃的后背。
她没有哭。
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啊……】啊哈在脑海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小白厄……】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纳努克想要你了。】
【你不是毁灭的使者。】
【你是那种……会让毁灭本身，都感到嫉妒的存在。】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倒计时正在跳动：
23:59:47
23:59:46
23:59:45
白厄从蓝璃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角，重新露出那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好了，”她拍了拍脸颊，“该去准备最后的直播了。”
“蓝璃，给我化个妆？要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啊，我们一定能赢’的妆。”
蓝璃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有泪光在闪。
“……好。”
窗外，太平洋的海面平静如镜。
而在那平静之下，某种巨大的黑暗，正在缓缓逼近。
最后一夜。
最后的谎言。
最后的……阳光。
